《天下名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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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名局-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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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精蓄锐,爹方才说欲制胜必先散其兵力,那么首先就得削弱他们的实力,他们欲取雍境战略定要奇、快、狠,那我们便断他们的粮草,缩短他们攻城的缓歇时机。”
  赵永祥微微一怔,“龙旗彪既得山阳关,定将大部分粮草屯于关内,派重兵把守,我们守城力不能及,何来兵力攻城断粮?”
  赵永陵唇边挑起坚定的笑,“我阳谷关东渠府除了守城一军,另有扎营在外骠骑兵,可潜他们在山阳关附近点燃大火,那么龙旗彪定然以为粮草有失,前来救援,待他回城之际便会发现中了调虎离山,总军遭袭,便又会马不停蹄的赶回去,我们中途设伏,乘夜深以五千军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我军聚集兵力于此,定会全力面战,山阳关那边的骠骑兵此时接到信号攻城,一举断粮。当然,以龙旗彪之智不会如此轻易中伏,我们大可让人穿上他们华军衣甲,佯装为保全粮草的华军粮草兵,龙旗彪天性善站,待他确保了大军的后顾之忧,定倾尽全力攻击,我诱军表现急撤的样子,引军追杀至此,再待援军前后夹击,何惧区区十万?”
  话尽于此,在场几人都是极通军谋之将,战略细节很快浮现脑海,赵劲远略一颔首,又不禁叹了口气,这计策如此精密,竟是自己这不足二十的小儿子所想,赵永陵天赋战谋却不喜权谋,不知是福是祸。
  孟熙烨定定的看着赵永陵,垂眸瞬间已敛去异色,他笑了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河,我大雍有小陵王,倒确是胜过千军万马……不过,大军师,可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被他这么一提醒,赵永陵神情一端:“啊!是小容殿试的日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结果呢结果呢?状元是谁?”

  第十局:回首当年(下)(陵容图)

  被他这么一提醒,赵永陵神情一端:“啊!是小容殿试的日子,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结果呢结果呢?状元是谁?”
  “唉……和你这么可怕的人做朋友,容贤侄又岂能把状元之位让给别人?”孟熙烨似笑非笑,“想来此刻他已回府向容相炫耀去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爹,大哥,我先走啦……那谁……云水云水!去容府看小容啦!哎呀……别问那么多,跟我去就是了……”
  容丞相府,西苑内屋,容辞两手托腮望着窗外,满脸写着郁闷二字。
  他发着愣,已至于赵永陵和云水已经坐他身边许久,自顾自的倒茶饮啜,他也浑然未觉。
  “小容啊……”赵永陵忍了许久,“你真的高中状元了?怎么一副落榜的模样啊……”
  容辞“啊”了一声,显然被这突然打断思路的声音吓了一跳,“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云水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咽入口中,“从你发呆开始。”
  容辞半日不语,终究叹息,“唉……一言难尽……”
  赵永陵瞪着他,“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没资格拿这个状元吧?”
  容辞微惊,“你怎么知道?”
  “以你的性子哪会因这点名利伤怀啊,再说了,你不是一直期待着今日殿试和他一较高下吗?按理说你赢了,自当高兴,可你现在哪像高兴的样子?”赵永陵疑道,“也奇了怪,虽然我大约猜到皇上会看在你爹的面子给你这个状元,不过咱们这陛下做起虚来一向不露痕迹的啊,怎就被你发现了?”
  容辞拧眉,不痛快地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赵永陵瞥了他一眼,“意思就是在问你,那个据说被褐怀玉与你不分伯仲的白染,究竟有什么才华让你觉得自愧不如?”
  “本来今晨殿试确是我略占上风……”容辞再叹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卷锦绸,“这是他进士及等时的文章,华尚书恰好是那次的主考官,时隔许久,华尚书抄录了一卷给华颜看,华颜给我看,我看了……我看了后发觉,和他比起来我简直无知到无地自容了,殿试上明显是他有意想让的嘛。”
  赵永陵接过锦卷,略略扫了一眼便大惊失色,将卷平铺于桌面,认真览阅起来,云水好奇,也凑近来看,一看之下,也有些瞠目结舌。
  这篇《雍衡论》辞采不算华美,大略如行云流水,挥洒自如。其中谈到御将、察疑、举措、治军、思虑以及战略,见解精辟,其策论古朴简劲,言辞锋利。
  赵永陵看至卷末,见上面写道:由此观之,凡与敌战,势虚当伪示以实形,使敌莫测其虚实所在;敌人远来气锐,利于速战,我深沟高垒,安守勿应;寇抄我境,可于要害处设伏兵,或筑障塞以邀之;敌人强盛,吾士卒疑惑,未肯用命,须置之死地,告令三军,示不获已。
  “后面的呢?”赵永陵将锦卷来回翻了几翻,急道,“没了?”
  “后半卷我忘带回来了,还在华颜那儿吧……呃……喂!就这么走啦?”
  赵永陵将卷轴捧在手中,倒走两步退回容辞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理解你的心情,真的,不过你还是认了吧,能做出这种文章的人,以陛下那心思,大抵是要挫挫他的锐气再为之所用,这状元非你莫属了,大不了以后你与他同朝为官,再略表敬意吧,嘿嘿,我走啦。”话毕拔腿就跑。
  云水本欲跟随前去,见容辞神情失落,又坐了下来,替他斟了杯茶,笑道:“你别管三弟啦,他就这样儿,看到军策就激动,再说了,我看这文章也未必比你好,这白染出身江湖,大部分论策限于军机谋略,若论治国思民,还是你的《便宜八策》来得好啊,各有所长嘛。”
  容辞露出一抹苦笑,“云水,你知道吗?在看到这篇文章时,我首先担心的不是什么状元究竟当属何人,而是想到阿陵。”
  云水一时哽住。
  “阿陵常道朋友易得,知己难求,这白染与他志同道合,以后,他会不会就不理我们了?”
  “小容,”云水无语的看着他,“是个人都知道三弟对你胜过亲兄弟,华颜还常常为此不忿呢,你啊,简直就是杞人忧天……”
  赵永陵赶到华府的时候华颜正在用丹青描摹一个姑娘的形状,见有人莫名其妙冲撞进来手抖了一抖,图就这么砸了。
  华颜脸色又些发青,“堂堂的雍国小陵王未经通报私闯民宅,该当何罪?”
  赵永陵翻了个白眼,“我懒得和你废话,白染的《雍衡论》呢?”
  “就在书柜里啊,喂喂喂,干什么啦,别搞乱我书房……”
  ……
  一柱香后,华颜乖乖得走出房间,由于华府下人极少,许多事都得亲力亲为,既有来客,也得亲自去厨房找找茶点,当他心不甘情不愿的端着托盘经过客厅时,但见两人静坐客席之上。
  那人身着简单的白布衫,围着条白狐绒,姿容还算清秀,可比起他身边的俊秀书童,气质略显平凡。这就是那个自荆州远赴汴京,从乡试到殿试都极为出众的白染,一个小门派的学徒,江湖人。最初的时候,他们京都四少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记得赵永陵听说这人物,还可以跑去客栈一睹他真容,回来后直对容辞说,何足道哉。
  他来找父亲有什么事呢?
  华颜颇感意外,趁隙多看了他几眼。白染抬起了头,眸光静静对上华颜,唇角微微一勾,竟也不与主人说话,慢慢将头低了回去。
  极深沉的一双眼睛,似乎可以看穿人所有情绪,华颜心头微凛,便即折返回书房。赵永陵恰好看完后半卷衡论,心中感慨万分,见华颜神色怪异,不禁奇道:“你怎么了?”
  华颜连忙敛去异色,反手安上了门,笑呵呵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打破了厨房的碗碟,怕菊婶要骂人,你啊,看得怎么样了?”
  “真是叹为观止啊……”赵永陵扬了扬眉,“这个白染的好多观点我都没想过呢,你知道吗,那个五间论真是用到极致……”
  正厅之中,白染终于等到了他要等到的人,吏部尚书华亚卿。眼前长者一脉书卷气儒雅温文,白染不觉举手为礼,微微一笑,“见过华大人。”
  华亚卿眉梢一宽,“榜眼郎登门造访,不知有何要紧事?若为授职一事……”
  “在下无意为官。”白染截断他的话,“恩科殿试,只为与大人一见。”
  华亚卿似乎没将这话中意思弄清,“与我一见?”
  “若是寻常百姓,怎能轻易入得了当朝要员府邸?”白染神情没什么变化,“我来,是想献给大人一样东西。”
  白染身边的书童接到他的眼风,从袖中取出一只锦囊,放在华亚卿身边桌几之上。华亚卿疑道,“此乃何物?”
  “计策。”白染眸中流露出有趣的神色,“一个可以让华大人得到你最想要的计策。”
  “老夫最想要的?”华亚卿仰头大笑,“区区一个江湖草莽,学人什么锦囊妙计?你又能懂些什么?”
  “我懂,我懂大人心中的野心,也懂大人背后支持的究竟是哪位王爷,”白染平静地看着他,字字清晰地道,“这个计策,能助您将太子一党统统推入深渊,一个不留。”
  华亚卿笑声未止,他坚持笑完最后几声,然而双瞳那股凛人的寒气无法再掩。

  第十一局:白染其人

  “你可知单凭这句话,足可诛你九族?”华亚卿冷笑。
  “我就是九族。”白染显然没有再与他对费唇舌的意思,他振袍起身,“大人要当在下胡言乱语,便烧了那锦囊再遣人抓我去刑部……”
  白染缓缓踱步出门,他身边的书童快步跟上,华亚卿见他说走就走,有些失措,“你——”
  “当然,我的意思是……”白染顿步,转头望着他,微笑,神容温和平静,“您完全可以拆计一看,再做决议不迟。”
  华亚卿没有阻拦,眼前的这突发状况,令他不敢轻易做下任何决定,他两眼眯成一条缝,将锦囊揣入兜内,迅速离开正厅。
  白染走出华府,看着身边默不作声的书童,微微一笑,“好啦白枫,该作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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