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从楼上下来,叮一声开了,里面的人瞧见我和梅炎楞了一下:“梅总。”
我瞧着她很眼熟,大约是文秘部或者旁边财会部的职员。
她扬扬手里的手袋,并不看我,眼神热烈的对梅炎说:“我回来取东西呢,梅总这才下班吗?”
梅炎斜斜的靠在电梯壁上,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美女本来挺热情的情绪被梅炎冷冷的泼了一盆冰水,她讪讪的有些尴尬,转头间救星似的发现了一旁饿的扁扁的我,冲我笑着私聊说:“叶霜,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啊?可真有钱啊,上班第一天就送那么贵的白玫瑰,咱们公司的女孩子都快嫉妒死了。”
我讷讷的笑:“不是,那不是我男朋友送的……”
“哇,你还没有答应?那么浪漫的招数你都能抵挡的住?看不出来你年纪不大还蛮有手段么?”
我讪讪的:“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美女依旧沉浸其中不能自拔:“嗳,你快给我讲讲,是不是豪门?帅不帅?我给你说,你要是在咱们公司办个培训班,专门教怎样钓到金龟婿,肯定火。”
面对那个美女的机关枪,我只能无力的解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而且豪门神马的都是浮云,感情长久才是王道。”
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梅炎冷哼了一声,在电梯到达的那一瞬间拽着我出了电梯,我听到身后有抽气声。再回头,那美女像看外星人似的看着我和梅炎,以及梅炎抓住我的那只手。
但梅炎公司的员工就是有素质,虽然震惊成那样,却依旧迅速的关了门,下去了。
我使劲甩开梅炎的手,低头揉着手腕说:“梅炎,这是8楼不是1楼你知不知道?”
梅炎站在我前面,凉凉的说:“霜霜,我就在你旁边,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才是你男朋友?”
我对着被梅炎攥红的地方吹了吹气:“为什么啊?有这个必要么?”
梅炎面无表情的看着我,嘴角抿的紧紧的:“没必要么?”
我抬眼看头顶亮着的一圈小灯,四下都静悄悄的,可以听到远处隐隐约约的汽车喇叭声,不知道为什么梅炎那么不高兴,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我为什么要向她解释这些属于我隐私的东西?莫名其妙。
梅炎说:“叶霜,那束玫瑰,是谁送的?”
“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
我跳起来,梅炎的声音里带着那么浓浓的嘲讽,我指着他说:“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梅炎看着我,眼睛闪烁不明:“不如我替你说了吧,是路倾乔送的,对不对?”
我扭头不理他,他又冷笑了一声:“叶霜,请你解释一下,什么样的感情才算长久?像你和路倾乔吗?”
第三十九章
我撇过头:“我不知道。”
梅炎冷笑了一声,转身走了,转弯的时候他回头看着我说:“叶霜,你真的不知道么?还是仅仅不想告诉我而已?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
我还没说什么,他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
梅炎很高,身材又健硕,修身的西装勾勒出他诱人的后背,我看着很赏心悦目。
就像……就像那个混乱的夜晚,我在梅炎身下,紧紧抱住他精壮的后背,流着泪听他一遍又一遍的唤我,霜霜……霜霜……那样极致怜惜的语气,那样疼爱包容的眼神……只不过那个时候的我,心里想的是另外一个人。
不对!我晃晃脑袋,使劲吞了下口水,叶霜,现在不是你花痴的时候!
8楼,还走安全通道,累死你算了!小心眼的男人!
不就一束玫瑰么?!不就一束玫瑰么?不就一束玫瑰么……
那束玫瑰下午送来的时候着实引来一群尖叫,那么一大捧莹白的玫瑰真的很美很美,娇艳欲滴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香。送花的人说委托人不方便透露姓名,但他带来了委托人的一句话:“霜霜,我爱你。”
我当时脑子轰的一声,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待了很久。
依稀记得有个带着露珠的早晨,我和路倾乔站在花园里指着路伯伯精心种植的那一簇白玫瑰说:“路倾乔,以后你要是向谁表白就用这白玫瑰吧,那么美的花,没有女孩子会拒绝的。”
路倾乔看着我笑:“是霜霜你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吧?”
我仰头看他:“你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么?”
他俯下身深深的看我:“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
以后我每次看到白玫瑰,都会想到路倾乔。
可那毕竟是我的猜测而已,至于是不是路倾乔,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不想让梅炎知道那束玫瑰的存在,我才刚刚做了人家女朋友几天啊,就有别的男人送花,这让身为男朋友的梅炎多多少少都会不爽吧,何况他又是终极版的万人迷,所以我真的是很体贴的很设身处地的站在他的立场想了一想,觉得这件事实在是不能让梅炎知道。
可谁承想,就算我将那束花毁尸灭迹并拜托办公室里的同事帮我保密之后,依旧发生了这种人间惨剧。
所以残酷的事实告诉我们,在电梯里千万不要随便和别人搭讪。
我揉着咕咕叫的肚子在心里诅咒了梅炎八百遍,这种人,吵架都不挑时候!
我越想越生气,自己索性跑到面馆呼噜噜吃了一大碗面,筋道透明的面条,红彤彤的辣椒盖了一碗,我吃的汗流浃背的,然后七扭八扭的踩着高跟鞋自己坐了地铁回学校。
晚上将近10点的4号线,人流很少,长长的车厢一眼望到头,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不远处有一对老爷爷奶奶,两个人花白的头发,此时正互相依靠着睡着了。
他们的手还依旧握着,大冷天的,看的人浑身暖暖的。
对面的小电视里放着绿豆蛙的故事,我乐不可支,这只青蛙那么困,困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就像当年我长大后第一次遇到梅炎时那样,我也困的鼻涕泡都出来了。
那时我即将要高考,每天都挑灯夜战,面黄肌瘦,因为焦虑怕自己考不上路倾乔的大学。那是在B市顶顶好的大学。
有一次路倾乔回家告诉我他们学校有办高考考前辅导班的,我便兴冲冲的跟他来了,其实不管辅导班有没有用,只要一想到每天能看到路倾乔,能和他牵手走在百年老校的林荫大道上,我就干劲十足。
谁知我跟着据说是辅导班的领导上了一辆大巴,大包小包的下车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被拉到一个荒郊野地的地方,一排校舍便是我们这些被B大的金字招牌吸引过来的傻孩子为其两个礼拜的学习吃饭的地方。
封闭式的模式,军事化的管理,每天早上5点叫早,起床洗漱吃饭,然后跑操,晨读,每个人每天都要背100个单词,一篇名人演讲,做数套习题,写一篇热情洋溢又不乏文采的作文,为了一道物理题老师能讲到半夜,最后会将所有知识点全串起来又通一遍。就连去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个棒冰都要和教导员请假。
我在那种情况□重迅速下降,学习水平迅速上升,终于求得教导员周末给了一天假,允许我出去。
我当天晚上便背着背包跳上了公交车。再转地铁。
那是我第一次坐地铁,懵懵懂懂的,很是新奇。
我捏着票东张西望,那时的B市地铁系统才刚刚有1号和2号线,售票员告诉我如果去B大,最近的便是在西直门下车。
于是我便乐滋滋的进了站,那天人很少很少,我能清晰的看见向我驶来的那辆车上只坐了寥寥几个人,全都衣冠楚楚的。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的地铁因为有投资方来参观,短暂的封闭了一段时间,可我是怎么糊里糊涂的进去的,我至今也不知道。
很久以后我躺在梅炎腿上晒太阳,忽然想起这件事,便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乐滋滋的问:“梅炎你说这是不是天意,冥冥之中注定了我们会相逢?”
梅炎斜靠着沙发,正专心的看着一本菜谱,很淡定的给我说:“霜霜,你以为白马王子真的出门就能随便撞见?那也得是王子愿意让你撞。”
嗯,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现在我们还是说我遇见梅炎那天,列车缓缓的进了站,慢慢的停下了,停在我面前的那个车厢里,里面坐了一个蛮好看的年轻男人,他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看着我,看的我很不好意思。
我看了看线路,发现我还要坐挺久才能到西直门,便索性从包里拿出晨读美文100篇,翻开我没背完的那一章,叽里咕噜的背了起来。
教导员说如果我回来的时候不能流利的背完这篇文章,他就要罚我。
一想到要不吃不睡的做完10套数学英语理综的卷子,我便觉得不能再继续这人生了。
对面的那个好看的男人瞧着我低低的笑了,他笑起来可真好看,满身阳光似的,他凑过来说:“小姑娘,你的口语好像有些问题啊。”
我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看了看他,继续低头背书去了。妈妈说了,小孩子出门在外不要和陌生人讲话。
他又看了看我,问:“你喜不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吃大白兔?”
我悄悄的往一旁挪了挪,和他保持距离。用我聪明的脑子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是想拿吃的来哄骗我,我才不上当呢,我又不是小孩子。
果真,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来,摊在他白皙宽大的手掌上,笑的很温柔:“想不想吃?”
我才不理他,扭着头继续背课文,可心里被勾的有丝痒痒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瞟了那颗大白兔一眼,又一眼。那男人又把手往前递了递:“想吃就拿去。”
我心里打了很长时间的小九九,最后终于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我看了看他:“真的可以给我吗?”
他眼神明亮,笑容更盛了:“当然,就是给你的。”
我便不客气的拿了过来,放进了口袋里,只要进了我的口袋,吃不吃只是个时间问题。而且我现在不吃他的东西,我就不会上当受骗。
果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