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呵,果然是雨宫的风格。”
“……”
久远并未对雾岛朔夜的话有任何的回应,而是一路沉默着。
对此,雾岛朔夜也只是笑笑。
从眼底露出的温柔,即使是眼镜的镜片也无法掩盖。
“不过,也许是我一厢情愿的觉得雨宫就是这样的性格吧。”
“没错。”
久远终于出声。
在迎来雾岛朔夜“诶?”的一声的同时,目光和他交汇。
她的表情里似乎透出一丝不耐烦:
“自以为是,很无聊。”
“唔……”
雾岛朔夜先是一愣,随即拉深嘴角的弧度:
“呵,我并不是对任何人都自以为是的。”
“哦。”
久远的目光移向前方:
“……但任何自以为是的人都很无聊。”
瞳孔中,分明感知到了什么。
在久远与雾岛朔夜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
这个男人……的确是『人类』。
单从外表上看,无懈可击。
正是因为无懈可击,所以烦躁。
总是笑着的他,看似纯净。
实则……
实则……什么呢?
……不行,完全无法看透。
“唰唰——”
一阵风呼啸而过。
空气里顿然泛出酸涩的气味。
“……”
久远双目一紧,冷笑道:
“这就是雾岛老师带我来的目的?”
“诶?什么?”
雾岛朔夜一脸茫然:
“雨宫君察觉到什么了吗?”
“察觉?”
久远斜睨一眼雾岛:
“不是察觉,而是看到。”
“看到?”
“看到雾岛老师你,就快死了。”
“诶?”
还没等雾岛朔夜反应过来。
久远的身影便如风一般的……瞬间消失在了视野中。
“雨宫——!”
遵循着她疾跑的方向望去。
雾岛朔夜的瞳孔中……仿佛闪烁着,如火焰一般的光芒。
“呵……果然是雨宫呢。”
×××××
绫琦透一直跟在后面。
与雾岛和雨宫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用灵力压制住自身的气息——唯恐被久远察觉。
雾岛似乎一直在对雨宫说话,但却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绫琦透只是跟着。
注意到……雾岛正带着雨宫往森林的方向走。
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越来越阴霾。
而周遭的空气,也是越来越沉闷。
胸口像是被什么捂着似的,连呼吸都变得苦难起来。
直到终于发现,这样的气息……是来自『恶灵』的时候。
“雨宫——!”
自己的声音,和雾岛朔夜的声音同时响起。
而雨宫久远……却早在声音响起之前,便追了过去。
……位于学院西南方的灌木林,那里,一直是禁忌之地。
“诶?绫琦君?”
当绫琦透正准备跟过去的时候,雾岛朔夜注意到了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唔……我想我应该问老师你,为什么要把雨宫带到这里来吧。”
透的表情异常严肃。
“原来你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么?”
雾岛朔夜嘴角上扬。
那本是质感温和的笑容……却令绫琦透顿然觉得,背脊一阵凉。
“老师你……到底是……”
“唔,我只是想带雨宫君到那边去看看风景呢。”
雾岛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莫非,绫琦君误会什么了?”
“看风景?”
透一怔,随即话锋一转:
“不……现在先不管这些了,这里很危险,老师你快走。”
“危险?”
“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也要过去了,老师你还是快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透一股脑的说完,迅速迈开步子。
……却突然……被雾岛朔夜挡在了前面。
男人温和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
只是那样的温和,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已经算是异常了吧。
“绫琦君……”
他的声音像是蛊,却是甜美的蛊。
映衬着周遭阴沉的空气,如同倒转了时间的沙漏。
“……你能看见,永远吗?”
被那样的声音缭绕。
透在一瞬间,失去了意识。
×××××
有一条小路一直延伸到森林的深处。
令久远奇怪的是,恶灵的气息……在进入森林之后彻底消失。
仿佛是被头顶的树荫遮蔽了,隐匿在了树缝间透出的阴冷中。
“……”
在某一时刻,久远停住了脚步。
她的瞳孔霎时收紧,映照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影。
白衣的少年,站在林间的空地上。
正闭着双眼,浑身散发的清逸扩散在周遭的空气中。
如同隔离了一切。
又如同正在吸纳着一切。
冰冷的温度,贯穿着久远的胸口。
明明是无风,却又似有风,漾进呼吸,蔓延全身。
——刺骨的凉。
“高杉知念。”
久远叫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
“即使是你,我也不会客气的。”
×××××
久远拔出藏在衣摆下的短刀:
“嘎啦嘎啦——”
空气仿佛被割裂一般,发出清脆的声响。
急速的冲了上去。
但高杉却……并未躲闪。
是明知躲不过吗?还是……
“砰——”
皮肤与骨髓,和空气一样,亦如同……被割裂着。
久远在瞳孔中出现那片氤氲之色时,顿时被弹出了几米远之外。
双脚向后摩擦着地面几米才得以煞住。
……刚才,自己用尽了全力冲过去。
却在即将触碰到时的那一瞬间。
被霎时出现的结界隔在了外面。
“这是……”
久远皱起眉,幽黑的瞳仁……被一片血红所覆盖。
那个白衣的少年。
那个常常微笑着的,清逸纯净的少年。
此刻,正在……杀人。
血从那些倒在他脚下的尸体中,如同泉水一般汩汩涌出。
染红了眼前的一切。
……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人,那些送上门的……被他杀掉的……
……不是『恶灵』。
而是,活生生的,『人类』。
To Be Continued
叁壹
点击歌曲——
这天下活的最累的两种人,一种是心里有恨的人,一种是心里有爱的人。
——题记
第三十一幕:幻罪风尘
那个被戏称为他和女人缠绵悱恻去了的人,君泽凉,此刻再度置身于镜屋的所在。只是,这一次的镜屋,和之前来的镜屋,感觉截然不同。
……应该说,这两个镜屋本就截然不同,虽然他们看起来只是同一个存在。
这一次的镜屋,参与的人,因为普通,欢欢乐乐。
第一次的镜屋,只有他们,所谓灵者,能够看见。
灵能者真的是很特殊的存在,从小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事物,从小就能接触别人又好奇又惧怕的灵魂,从小就能深刻的了解什么叫做——【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的人,只有两种人生可以过。
要么鹤立鸡群,一辈子被人仰望,虽然高高在上、高处不胜寒,依然有着令人羡慕的崇敬骄傲;要么是一袋米中的一粒沙子,身旁每个人都用着怀疑和防备的态度对待,抗拒的不肯同情、不肯接纳。
大部分灵能者,其实都是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过第二种生活状态的。
那就是生在世的,现实。
人们因为不了解,所以心怀恐惧,无论男女老少,断不靠近;因为人们喜欢把自己无法掌控的人事,归类到异类。
灵能者,无疑是异类。
所以虽然綾崎透没有说过,但他的少年生涯,君泽凉觉得自己能够想象。綾崎透是灵者,而且应该只是个一般的灵者。没有家世背景,灵能者,就像中欧世纪的魔女,只有焚烧苦涩的记忆。
那种记忆,不难猜测。
相较之下,他不能想象的,反而是为什么那个男生,能够那么心无城府的开朗?
……笨?
……单纯?
……什么都没想?
……还是,因为明白伤害的痛楚,才极力维持笑容?
君泽凉无法猜测,也无从猜测。
虽然他曾一度、强烈的想要猜测,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够支撑着綾崎透保持无杂的身心一步步成长?
那个男生看起来没有用处、看起来不够强大,却有着比谁都纯粹的心灵。
灵能者心的能力,和灵能的强弱有着非常深刻的羁绊。纯粹的人,也许不够强大,却有比谁都顽强的热情。
……而綾崎透那种顽强的热情,正是凉想要拥有的。
他一直无法感受,什么样的情绪,可称之为冲动激烈?
亘古缠绵的痛?
还是轻舞飞扬的真心……
比起所有的灵能者,君泽凉因为出身名门,从没有经(精彩全本小说百度搜索:霸气书库)历过那种被人冷嘲热讽的童年,他的童年,更多的是和祖父在一起修行。所谓的修行,也不过是学习灵能者的历史,以及在祖父能力范围内,一次次的跨越时空去到不同的朝代。
王朝变迁,在他的童年,看了一代又一代。
那种极欲的权利、那种挣扎的求存、那种颠覆的看似截然不同……太多了,多到麻木。
正是那种看多了周而复始的心,才会充满对世人的讥诮。——凉从小就对平凡的世人有一种近乎轻易的漠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淡漠越发的深刻而内敛,反倒成了唇角十五度的讥诮。
——他不会看不起弱者,也不会同情他们。
在感情上,淡薄已极。一度让祖父以为,这个孩子,不会为任何人事而执著燃烧。
太优秀了,所以才无须努力。
太强大了,所以才无所欲求。
祖父曾经语重心长的跟那个孩子说:“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欲望,而是没有欲望。最坚强的,不是无所谓,而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