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
越来越寂寞,越来越不知道所有人的尊敬崇拜,对他,还有什么用?子民都有所求,而他,竟然什么都没有。
比谁都空虚。
比谁都没有方向。
那是一种极致的淡薄,压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雾岛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意义在哪里。
不知道。
一直都,不知道。
在未来中看到雨宫久远,应该是一种命运的巧合吧?
或者称之为,这是天意?
是命运,让雾岛朔夜,爱上了这个远在未来的少女;就好像天意,让君泽凉在一次研习远古之旅中,遇到了天王寺雪音。
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一个眼神,就已惑魅倾心。
我们都没有错。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
秘密往往是隐瞒的有其意义的,真相往往是禁不住揭开的。在知道灵王是因为爱了谁而让自己堕入极恶、在预见了自己家族的灭门竟是因为她被谁刻骨铭心的爱恋,天王寺雪音比谁都清楚,那一刻雨宫久远的心情。
久远什么都没有说。
可她的眼眸,凝聚了比谁都鲜红的色泽。
这本是绝不可能的眷恋,因为心的极力向往,引发了一切的事端……
》》》》》》》》》》》》》》》》
风中的气息,割伤了脸颊的痛楚。
谁纤细的身躯,在风中摇摇欲坠。看那一袭银白,似是不曾存在随时都会因风而逝。或许是灵王的灵力压迫的过于集中,少女的唇色,苍白的不似生气。
雨宫久远侧过十五度的身躯,手腕的相握,看似无意的碰触,却是真实的保护着谁单薄的娇弱;她的生命气息,总是这么毫不吝啬的传递给她。
因为她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因为雪音才是她的灵。
虽然早在很久以前,雪音和她为了能够走到这一天彻底的封印灵王,就不惜利用黑田久我和君泽凉的力量一点一点维持人的身形。
她们都知道,那份掠夺的力量,其实是柄无形的双刃剑。
灵是不能擅自吸取人类的生命力的,除了灵王那样要彻底霸占容器身心的固执,稍有疏忽的掠夺都会让灵魂从此湮灭。
雪音说,我利用他们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把我的灵魂赔给他们再不生还的准备。虽然,我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够对他们说对不起。
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够——去爱一个人。
“今天之后,你就自由了。若我们中间非要死一个才能封印灵王,就由我去。”这是雨宫久远第一次主动说这么多话。
她把天王寺挡在身后,挡住雾岛朔夜利用灵魂胁迫对她产生的所有压力。双手交错着似是编织着结界的幻术,也编织着足以围困灵王的牢笼。
越来越强的灵力。
越来越广的包覆。
在雾岛朔夜深邃的眸中射出痛苦的神色时,那一种灵力,已经让他避无可避。
威风八面的灵王,也有这么一天么?
可是细看他的眼神,会发现,他的痛苦,不只是身体上再次体验当年燃烧的熊熊烈火。
而是,对于雨宫久远的深入灵魂的心痛。
你竟然如此、如此的,想要让我死去么?
我是为了你好不容易才从沉睡中醒来的,如今,绝不可能有人再次将我们分开,即使那个人是你本人……
“……我怎么舍得让你和我同归于尽呢?”
微笑,缓缓的自雾岛的脸上展露,还是那么温柔,就好像一个关心学生的老师,应该得到全心的信任。
他的身体不能移动没关系,只要他还能开口,有些话就可以传递。无论是对雨宫久远,还是天王寺雪音和……别的人。
“天王寺,我知道你是故意被高杉母亲的灵魂附身的,在临近对付我的关头,你不想再掠夺那两个人的生命气息。——可是你失策了一件事,那件事情会让你们所有的对付我的手段都没有办法生效。”
话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才又开口:
“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是灵王啊,任何灵都是没有办法对我构成威胁的。你以为自己凭着灵身可以对付的了我吗?”
是灵王速起的杀气,虽不能破解久远的封印,却如同点对点的攻击疯狂的袭向天王寺雪音的身心。
他对谁不舍得,对谁却早有杀意。——天王寺雪音的存在太危险了,他不要,他的雨宫久远有那种可以为了谁不要性命的觉悟。
似早就料到灵王会有这样的做法,久远神色不动,灵力的压迫丝毫未减,轻的几乎没有声音的言语:“照顾自己。”
那一抹苍白的温柔,是雪音波澜不惊的嫣然,听到,她点头。
有的行动,是只有两个人绝对信任彼此才能够做到。
虽然这行动,会在最后要了她们两个的生命。
我不想死。
但是,
两个人一起死,总比让你一个人孤单的死去要好……
》》》》》》》》》》》》》》》
没有人能够完全心安理得的利用别人。
没有人能够在真实的相处中无心无念。
没有人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所爱的人在自己面前逝去……
无论是君泽凉。
还是天王寺雪音。
他知道,他劝不了她。——如果他能够劝动她信任他、把一切都交给他来帮她,那么她就不会选择被另一个女人附身,远远的离开他的身边。
他知道,她爱的人不是他。——同样是她利用并为之不舍的人,他却比黑田久我晚了一步,他们的相遇和相爱,在他之前。
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当他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对着黑田久我笑开了一靥清甜的温柔。
留给他的,只剩下一声叹息和一眼万年的距离。
虽然,音音从来没有说过喜欢黑田。
虽然,音音给他的温柔一样缠绵。
但是……
他不是她心里的人。
她可以为了偿还对他的亏欠去死。
却不会为了他,活下来。
——可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来。
变成一个人,好好的活下去。
即使是,活在黑田久我的怀抱里面……!
》》》》》》》》》》》》》》》
再见,天王寺雪音。
那一刻,血,从灵王的口中喷出,却染红了少女雪白的纱衣。
天王寺雪音从天上坠落的时候,跌进了黑田久我的怀抱。——雨宫久远沉默的看着君泽凉收起钢笔,少年也收起原本那一刻,突然而起的对黑田久我的杀意。
他们突然出现,他帮助灵王破了封印。
若不是君泽凉和黑田久我找到了这里,若不是君泽凉一下子对黑田久我展开的袭击,若不是这一切他都故意要让天王寺雪音看到……
也不会出现,肆虐的灵王的压力都不曾让她移动的少女,那一刻分神的看过来,为了谁而移动的脚步,——天王寺雪音对黑田久我的保护,使得雨宫久远的结界产生了偏差。
在灵王面前,任何的偏差都是致命的。
所以在雪音靠近黑田的时候,灵王的威慑,抽空了她周身所有的力量,也失去了,真实的意识……
少女究竟是昏迷而去?
还是,那样的安睡了而已。
久远知道,凉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攻击黑田,不是因为恨他或者妒忌,只是他想要救下雪音,只是这样而已。
他拦不住她,可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
让她就这样安眠下去,他总有办法让她再次醒过来。
即使那办法,注定会要了他的命。
“……怎么会,这样?!”
谁怀里的身子轻盈的几乎没有重量,谁惊讶的声音好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少年随着风雾出现在【禁地】的一刻,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看到黑田久我抱着天王寺雪音的双臂都无法抑制的战栗,他的痛苦,再无法隐忍;看到天王寺雪音就像睡着了一样紧闭的双眸,苍白的容颜,依然是熟悉而惊艳的美丽。
“我还是来晚了么……”
高杉知念端丽的面庞,承载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悲悯。他为了再次从远古回到未来告诉凉一件惊人的秘密,不惜让自己进入不能进入的空间,却反而在这个空间,见到了那一幕已经发生的事实。
事实是不能用假设和如果来掩盖的。
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真实。
都到了必须要揭晓的一刻了……
To Be Continued
第三十九章:约自漫古
冥冥中注定的事情,是无法回避的亦不该忘记的真实。
——题记
第三十九章:约自漫古
“天王寺雪音已经不会再醒来了……”
少年朗朗的声音,在此刻多了一种如同花朵盛放到凋谢的清郁,摸不着看不到,却无比的真实,植入心间。
他的目光,透过谁的臂弯,看在谁睡下的容颜之上。
他的目光,透着如同凋零的思念的悲悯,为他,也为了她。
他的母亲在她的身体长眠,从天王寺雪音放弃了身体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刻的必然吧?
至少高杉知念觉得是的。
如果,那个少女坚持的相信她会和雨宫久远死在封印灵王的代价上,她不该褪离了人的身体而采用灵身——没有灵能够对付得了灵王,身为天王寺家族继承人的她,怎么会不了解、又怎么会大意的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呢?
【灵王,幼稚的人是你啊……】
隐约间,少女最后的回眸,那似水而温的清雅,还在脑海中盘桓。那是知念踏出远古的步子再度回到时空的交界处,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天王寺雪音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失去所有的力气,在风中凌乱,只落在黑田久我的怀抱——那一刻,黑田久我是种什么表情,知念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雪音所吸引。
目光,只落在她唇边那抹别有所意的清浅弧度……
天王寺雪音是故意被灵王攻击的么?
放弃一种明明可以压制灵王的封印,而选择了别的办法么?
……若没有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