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忆凉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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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忆凉辰- 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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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未下雨,可以烤着吃。”

像是一个鸡蛋被打碎在了火里,红融融的火心如同刚流渗出来的蛋黄。

苏锦凉学着顾临予的样子拾一根至鼻前轻轻嗅了,清清淡淡的味道,她将信将疑地移至火上一烘,“砰”,瞬间就爆开了一圈。

“好香啊。”苏锦凉嚼得生脆响,怂恿卫灼然也烤一根试试看,“以前在我们那里,有种叫红薯粉的东西,和这个挺像的,不过没它香。”

卫灼然亦是将信将疑地尝了尝。长眉一挑,有些意外。

后来让着吃变成抢着吃,两个人烤着吃着笑成一团。有些条蕊太短,苏锦凉拈着经不住那火烫,倏地松了手捏住耳朵哈气,一开始卫灼然还会飞快地替她拈出来,后来被烧多了,也就不干这火中取栗的活,索性重烧一根,任那条蕊在火中慢慢膨胀直至弯曲再至黑灰的余烬。

一直,顾临予都似局外人,或站在那树前拾取新的,徒留给那欢腾一个寥淡的背影,或是在那火前沉默地替她烘。

他很是沉默,方才一起来时都还挂着浅淡的笑意,此刻只一直盯着那红跳的火苗,也不怕那会耀花了眼。

他索性直接将一大束都塞进了火里。

“嘭。”那大把藤蕊瞬间全部爆开,跳起许多纷舞的星子。

苏锦凉笑着回过头,瞬间就呆掉了。

她看见举在自己面前的,是世上最浪漫的花束。

*********

盛传江研的江花很是好看,四月天,烂漫地开满河边柳下。

苏锦凉一行人到的时候很不凑巧,已入了深秋,石板路铺着青霜,屋檐有飞水的味道,再美的江花都谢了。

卫灼然听说是要来江研时就笑了,说真是凑巧,青阳炎在此有处大宅子,一行人住下刚刚好。

这兄弟做得……好像除了女人之外,什么都能同享了,其实女人嘛……跟他说说,青阳炎兴许真的能同意。

宇文沂煊在路边见着当街擀面的老人,惊奇地拉着于夏之停下来看,卫灼然笑笑,说那他们先过去落了住处。

行至院子门口,有小列兵士排着队跑过去,顾临予隐隐皱了下眉头。

苏锦凉奇了:“不是说江研是个安静小镇么,怎么还有军队在这煞风景,敢情是来义务除暴安良的?”

卫灼然笑,伸出手时发现没拿扇子,有些不自然,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两敲:“知道我们在渔村时,海上面常见的那岛是哪么?”

苏锦凉摇头。

“李子尧的仙岛。”

“他的地盘?”苏锦凉也有些诧异,“好巧。”

顾临予闻了,有些讶异地挑眉看她。

“巧么?”卫灼然笑,笑里愈添了两分诡秘得意,“那你知道这里是哪么?”

“哪?”

江研初添了一场新雨,木门上还有些水,贴着的那张门神符卷了一角,黑木也沾些许红。卫灼然举起色泽暗沉的铜环叩了叩,坠了两滴清亮的至地上的低凹里。

“江研是李子尧长大的地方,是初遇他心爱女子的地方,也是……那佳人仙逝的地方。”

********

来江研后的几天一直在下雨,或大或小。有雨,人便不爱出门,天天缩在厅房里作打牌吃饭的消遣。

院子很别致,三面围合,有一方天井,房璧门窗均是江南的烟雨白色,屋瓦墨得很清净。院里放着好些盆栽,多是兰草,寡淡清新。还有一株高树,植在西北边的一角,是株白榆。

夜里来风,屋内他们掷色子斗牌,苏锦凉一个人往院中走,围着长长的院围绕个圈,在凉桌上趴坐下了,有些漫不经心地听那余水的滴答声,空气中是兰草的芳香。

手旁就是那株白榆,顾临予夜里常坐在树下吹埙,背对着吵嚷的屋室,向着天上的明月。

苏锦凉能感觉到他有心事,可除却独自在树下的这刻,白天大家一起时还是挂着笑容,看上去就与平日里并无两样。

苏锦凉仰头看那盏月亮,前些天还是细细的一剪,今日看着就快要圆了,阴晴圆缺,捉摸不定。

“一个人坐着?”卫灼然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照旧穿得一身清雅,他俯身摆下一托小案,上边精致的小碟小碗盛着翠玉豆糕、蝴蝶暇卷、一盅官燕,一杯狮峰龙井,还有一壶白玉细颈瓶。”

苏锦凉笑嘻嘻地拈起一个蝴蝶卷就扔进嘴里,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在嘴上粘巴了几下:“好不容易我也学着清净一下,你又拿吃的来祸害我。”

卫灼然笑着把折扇放下,摆开两只杯子,提起那玲珑玉壶。

苏锦凉见他摆着的不是先前常拿的那把冰骨玉扇,便好奇地取过来,“刷”地展了,左右反复看了看:“你这又换扇子了……我怎么没发现这把有什么稀奇特别的地方,难道又是我眼拙不识宝?”

“就是普通扇子一把,不过不凉了,你大可以随意玩。”他斟满了两杯,放下玉壶,笑着看她。

苏锦凉楞了小楞,又装作啥也不懂地举扇在耳边摇了起来:“这把好啊,又轻又上手的,改明儿我扮个男装也去街上学你勾搭勾搭小姑娘。”

“本来还想这镇小,没挑上好的先随便拣把,既然你说好那就不换了。”卫灼然笑得和煦地静视着她。

苏锦凉故意不视那目光,只仔细端详着这柄扇子,漆黑的扇骨,白带浅黄的扇面,轻轻展开,简单大方,只是那面上什么也没有,有些空落。

“你可以在上边自己题几个字啊,再盖个章啊,名人效应的一来就不是普通扇子啦……”苏锦凉笑嘻嘻地把扇子还归原处,又拈起小块豆糕,细软的粉末一捏就扑落下好多,她托着手吃得满脸狼狈,但乐在其中。

“顾兄。”卫灼然忽举目轻唤。

苏锦凉回首望过去,见顾临予刚踏月而归,肩上还蒙着小片细雨。

“回来啦,一起来吃啊。”苏锦凉亦笑眯眯地招呼他。

顾临予走至近旁抬手轻抹了她嘴边那小片翠绿,扬眉道:“晚上和他们海吃胡喝了那么久还撑得下?”

“顾兄不若一同坐下来,小酌几杯,尝尝小菜,都是江研的精巧式样。”卫灼然展着清水白扇,在月光下笑得自然真诚,挑不出瑕疵。

顾临予扬眉:“多谢。”一拂衣摆,竟也在凉凳上坐下了。

卫灼然唤来祁连,叫添份酒水碗筷,三个人好好聊聊。

夜风清凉,白榆繁茂,三人坐着,平和安然地交谈,面上均是挂着淡笑。

“这院子真的挺不错的,干净别致还很小巧,还不出来青阳炎平日里那么风流成性的也会这么细心啊。”苏锦凉举着筷子敲了敲,叮叮当当的很好听,她很喜(www。87book。com…提供下载)欢这清亮的声音,无论“上辈子”还是这世都改不掉的习惯。

“他平日的确是玩乐成性,但若认真起来,其实还是很能托付的。”卫灼然夹了块糕给苏锦凉阻了她手上的闹腾,笑言,“这次他替青阳将军去治盐城水患,你知道那场天灾死了不少人,民心不定,他过去严肃军威,缓慰民情,做得干脆利落无可挑剔。”

上了道新菜:明珠豆腐,苏锦凉小尝了口,觉得挺和顾临予的清淡胃口,便夹块给他:“恩,我知道,他平时和危楼姐姐一起时总漫不经心的随意样子,其实我知道他还是很当真的。”

顾临予眉间轻轻动了一下,味道淡了,便停了那白玉筷子。

“他和危楼姐姐……真的没可能了么?”

风吹得白榆飒飒地摇,叶摆声似惊起满秋风雨。

卫灼然轻摇头:“他有他的事,也不愿与我多说,但我看得出,他对杜危楼情是真,奈何那颗心却不在他身上。”

他说完,淡笑了一下,举杯饮了那酒,有些苦涩。

顾临予亦举杯同饮,确是有些苦。

空气里突然就浮了很多涩意,和着青叶一起浅浅地摇。

苏锦凉想打破这压抑的氛围,拎起壶子晃了晃,还余着小半壶,她笑嘻嘻道:“我们来一起喝一杯啊。”

“你不是不饮酒?”顾临予淡淡看她。

“今天高兴嘛……来,就祝,就祝……”苏锦凉忽悠着那二

68、62 月下共饮成三人 。。。

人举起了杯盏,又没了下文。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顾临予淡笑一下,抵着杯盏碰上了那两只白玉。

清浅一碰,各自饮下那琼浆玉酿。

此刻的三人对饮日后可会作花间独酌?

饮毕仰头望见天上明月之时,苏锦凉想起一句诗。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今晚的世界杯!我拼了!写了有史以来最长的一个通宵!!!

阿根廷加油!!!有木有和我一样志同道合的朋友啊!!!携手同观啊!

69

69、63 天涯心事少人知 。。。

雨一直未停,在江研逗留了好些时日,也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

苏锦凉困在房里和于夏之学针线,一面打发时间,一面想着万一能绣出点名堂就送给大家一人一个。

针总是扎到手,她平时架打多了也不觉得疼,只咋呼呼地吮着指头叹气:“我不指望我这辈子能抱上娃了,连根针也收拾不了。”

于夏之被她这没头脑的话弄笑了,转腕就绣出一朵红莲,咬断线,拍拍递给她:“拿去……你只要生出来我就替你带着,什么都不用操心,孩子认我做妈。”

“想得美!”苏锦凉甩了个鬼脸,又把那莲花帕子丢回给她,“你自己送吧,他一定打死都不相信是我绣的。”

苏锦凉这才坐下半刻钟就像捱了整天似的,撑地伸了个懒腰,她指指外边,“我出去走走。”

于夏之亦站了起来,一脸头痛:“我也去瞧瞧他们在干什么,别又打起来才好。”

还在下雨,门口斜立了把伞,水顺着伞尖淌至地上汇流。

苏锦凉上午举着它出去无所事事地晃了圈,没有目的亦没有收获,只是想着江研是自己期冀了那么久的地方,这趟来什么欣喜也没有,不过培养了几个在屋里斗牌成瘾的赌鬼而已,就这样走了未免有些可惜。

要再挣扎着出去走走么……也不过就是假慰一下自己的不甘罢了,苏锦凉靠着门檐,额头一下一下地轻敲,好像这样就能想出结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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