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沿着巍峨的山道,缓缓而下,朝缤纷炫耀的市区方向驶去。
慕冷岩戴着黑色的皮手套,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山路很滑,他开得异常小心,搁在大衣里的电话震动了许久,他没有接,此时,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君悦酒店,大厅装扮得热闹非凡,悠扬悦耳的小提琴声奏出轻快激昂的欢乐曲,这是新年特有的氛围,感染着每一个期盼与家团圆的人。
慕冷岩按照手机短信的指示,来到酒店顶层的套房内。
门没有锁,虚掩着,仿佛正在等着他,慕冷岩推开门,黑色的皮靴踩在昂贵奢华的羊绒地毯上,脚踝很快就深陷,慕冷岩敏锐的扫了房间一眼,没有人。
最后,他来到套房中央,目光锁在了倚在落地窗前的黑衣男子身上。
离朗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慕冷岩微微错愕,眼前这个人,他不认识,只是给了他一条短信,一句话,“与云歌有关,速来见我!”
他就弃了吃到一半的年夜饭赶来,套房内,只亮着镶嵌在墙角四周的几盏壁灯,橘色的灯光下,两个男人静静的打量着彼此,相比离朗眼眸里的波澜不惊,慕冷岩的目光里多了一份审视与费解。“请坐!”离朗手指旁边的沙发,温润有礼。
慕冷岩点了点头,坐下来,抽出烟递了过去,离朗摆了摆手,“抱歉,戒烟很多年了!”
慕冷岩将抽出的香烟装进烟盒内,重新放回口袋里,沙哑着嗓音问,“请问你是?我们好像不认识!”
离朗轻抿着双唇,淡淡的扯出一道笑弧,“我是云歌的哥哥!”
慕冷岩微微错愕,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依旧审视一般的盯着离朗,脑袋里的思绪却迅速转动开来。
“好像听她提起过,不知,今天你约我来,是有什么事?”慕冷岩问。
离朗微微靠着沙发,深邃的黑眸浅露锋芒,“今晚除夕,我想你并没有陪她一起过,你们出了问题!”
这话,慕冷岩一听,翛然的勾起眉峰,没有应答。
“也好,我只是想来告诉你,我决定带云歌离开,你们的孩子,我希望你和她能尽快商量好!”
“由谁抚养!”话音刚落,离朗又加了一句。
“为什么?”慕冷岩冷冷的问,双唇勾出惊愕的弧度。
离朗笑,手掌握拳抵在自己下颚上,“愿意很简单,我要带她回美国,见她的爸爸!”
“爸爸?不可能?云歌的父母早在二十年前就去世了!”慕冷岩轻讽的话脱口而出。
离朗忽然大笑,了然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么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云歌的身世了,你当年强暴她,如今娶了她,还让她为你生了孩子!”
慕冷岩听到他阴厉的话,顿时脸色灰白,他猛地站了起来,鹰厉般的眼眸犀利的盯着离朗,“我不明白你说什么,我和她结婚,是因为我爱她,她也爱我!”
“坐下!”离朗脸色恢复了沉静,他漫不经心的语调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不容拒绝。
慕冷岩不为所动,“我想,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因为你居心叵测!”
“我必须带她走,这是我的决定,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离朗挑了挑眉,冷冷的望着努力隐忍着心底怒火的慕冷岩。
“除非,你想让云歌知道她的身世,如果她知道,定会痛不欲生,二十年前的学潮事件,她的父母如何被慕正彭,也就是你的父亲欺骗,惨死在监狱里!”离朗的话如一把利剑,直戳进慕冷岩的心窝。
慕冷岩双眼顿时通红,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离朗的衣领,阴厉的质问道,“你说什么?你说她父母是因为我父亲惨死的?你放屁!你到底是谁?你凭什么在这里妖言惑众!”
离朗冷哼一声,拧紧着拳头,狠狠一拳就砸了过去,“你问我,有本事就去问你父亲,就去问你那刚死了的爷爷,问问他们,他们是如何害得我们莫离两家家破人亡的!”
慕冷岩怔怔的退了两步,眼前的离朗如被激怒了的野兽,双眼猩红,脸色狰狞,完全没有了那个温润如玉亲近温暖的样子。
离朗扯了扯衬衣的扣子,手指着慕冷岩,冷厉道,“这次我一定要带走她,我只给你一天时间,你去处理好你两个孩子的事情,如果你不放手,你等到的结局,就是她的厌恶,憎恨,和永不相见!”
慕冷岩只觉得一阵晕眩,爷爷中风后,慕正彭很隐晦的提起过云歌的身世,他逼自己不承认,可今天,当这么血淋淋的事实终于被***裸的掀开在自己面前时,他才知道,她和他,原来,都是命运捉弄的棋子,背负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哪怕是放弃一切相拥,都找不到彼此想要的温暖与安宁。
“她是我老婆,只有我才有权利决定她的人生!”慕冷岩喃喃的说,眼眸里坚定的目光,却是那么的苍白。
离朗眼里全是厌恶,他转身走到卧室内,在慕冷岩正转身离开时,他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站住——”离朗喝了一声。
“这里,全部是霍乾坤走私汽车的证据,如果这还不能定他死罪的话,那他身上拽着四百克的海洛因,那他就会必死无疑吧!”离朗唇角处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慕冷岩彻底被震惊了,离朗塞给他的公文包似乎有千斤重,他扒开一看,走私汽车分成的合同,瑞士银行的账户,录音笔,全部在公文包内。
“大年初一有越南过境的毒贩子和霍乾坤交易,你们可以跟一跟,真正收网,是在大年初三东城的废铁厂,具体交易的时间,我会信息你,我想这两起案子后,你必定平步青云!”
“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些?”慕冷岩冷冷的问。
“因为这是让你放弃云歌的条件之一!”离朗重新坐了下来,双眸里复杂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
“那你为什么要找上霍乾坤?”慕冷岩接着问。
“因为害过云歌的人,必须死!”
车里,慕冷岩的眼皮一直上下跳动着,车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如飞舞的棉絮,沉闷的席卷而来,积雪太深,车子最后只能熄火,慕冷岩只好从车里跳下来,深一脚,浅一脚的朝不远处的公寓走去。
还有十分钟就到了2008年,孩子们睡后,客厅里便是空荡荡的,云歌坐在沙发上,身边因为少了他,她怎么也感受不到电视里传来的辞旧迎新的热情。
按下遥控器,电视顿时一片黑暗,云歌站了起来,看着墙上的钟摆,失落的情绪布满眼眶。
心灰意冷之际,她将餐桌上的菜蒙上保鲜膜,放在冰箱内,洗漱之后,正欲走向卧室,忽然,门铃陡然响起。
起先,云歌是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她心一紧,门铃又按了一下,她这才迫不及待的奔向了门口。
打开门,呼呼的冷风灌了进来,慕冷岩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的鼻尖冻得通红,大衣上还沾满未融化的雪花。
“新年快乐!刚刚好,十二点!”他脸上浮现出迷人的微笑,醇厚的嗓音在云歌听来,那是前所未有的好听。她听得心花怒放,却口是心非娇嗔的顶了一句,“这么大的雪,路上多不安全,干嘛这么晚过来!”。
“噢……那我回去了!”慕冷岩坏坏的笑,立马转身。
“不要……”云歌快速拉住他的手,双眼充满了期艾,很认真的望着他,双手抓得紧紧的,“既然来了,就不需要走了,这么晚了,路上不好走,我会担心你!”
慕冷岩扯下手套,揉了揉她的脸,很满足的笑,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温暖与有力量,云歌踮起脚尖拍着他肩上的雪水,关切的问,“刚新闻说,外面的路都封了!”
“是啊!我从山上走下来的,走了四个小时,还好,总算赶着和你一起迎接新年!”慕冷岩脱下鞋子,袜子全湿。
听到他的话,看着他鞋子倒出来都是冰冷的雪水,云歌心疼死了,湿成这样,这该是多么冷啊!
“真的相信了?刚才骗你的,傻老婆,车子就停在小区前面的马路上,我才走了几千米而已!”慕冷岩看着她担忧心疼的神色,又有些于心不忍了。
云歌抽出拖鞋,将他的靴子拧到阳台上,回头,在慕冷岩走进客厅时,盈盈一笑,“如果你骗我,是想我多关心你一下,那我也不介意呀,你骗我一辈子好了!”
慕冷岩在她闪亮的眼眸里忽然怔住,很快,他坏坏的勾起唇角,穿着拖鞋走了过来,“你说的哦!那我真的要骗你一辈子哦!”
“嘿嘿,想得美!刚才我和你开玩笑的!”云歌踮起脚尖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一脸的得意。
慕冷岩被她的笑晃得有些心酸,他忽然捧起她的脸,温柔的沿着她光洁的额头,挺直的鼻尖,喋喋不休的红唇吻了下去。
云歌的笑容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片酡红悄悄爬上脸颊。
晕黄的灯光下,地板上两道身影缓缓交叠在一起,慕冷岩很认真的吻,含着她的唇瓣,轻卷着她的舌,像是很虔诚的品尝一般,动作迟缓而深情。
云歌的脸莫名其妙的越来越红,她睁大着双眼,他半眯着眼,两人深情的凝视,她柔情万分,而他的目光,深邃而悠远,云歌唯一没有觉察出来的,是他的眼里,没有之前一亲吻就冉冉升起的欲火。
放开她,慕冷岩粗粝的指腹轻抚着她丰润的双唇,暗哑着嗓音问,“孩子们都睡了吗?”
云歌娇羞的点了点头,拉着慕冷岩的手,使劲的搓了搓,“很冷吧,身上都湿了,我给你放水去!”
“嗯!”慕冷岩点了点头。
云歌便装罗去了,放了水,又将慕冷岩的睡衣找了出来,还有新买的睡袍,捧在怀里,都还能嗅到阳光的味道。
客厅里没有慕冷岩的人,云歌轻轻推开婴儿房,果然,慕冷岩静静的坐在小可爱的床边,凝视着她和趴在床上睡得正香甜的皓皓。
云歌轻轻走过去,俯下身子,紧握住他的手,深有感触的说,“这年一过,马上就是我们小可爱的生日了!”
慕冷岩紧紧捂着云歌的手,俯下身子,亲了亲小可爱的额头,转身凝视着云歌的眼,嗓音沙沙的说,“老婆,你辛苦了,你将孩子们照顾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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