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有什么事?”夏蓝在课间接到母亲的电话,不敢怠慢立即走出教室接听。她的手机是母亲用过后给她的,平时很少接到电话,只拿来当闹钟用。
电话接通后,那边立即赵燕哭哭啼啼的声音,完全没有夏蓝刚重生回家那会的蛮横暴躁,倒有些深闺怨妇的感觉。她边哭边抱怨:“夏蓝,你爸那个不要脸的,他竟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乱搞,害的我在全村都抬不起头来,那个死没良心的,呜呜——”
夏蓝知道自己的父亲在外面有女人,不过前世她是到大学的时候才知道,现在听母亲这样一说,难道这事这么早就已经发生了?虽然疑惑,不过当务之急是安慰母亲,听完母亲的一大堆抱怨,她小心翼翼地问:“这事……你和我爸说过么?”
“说什么说,他死不承认,还把我打了一顿,不过他也没讨着好,那个死不要脸的,怎么不早点死了算了!”抱怨完,赵燕又恢复以往的本色,三句话里不忘骂自己的丈夫。
夏蓝微微皱起眉头,如果是以前,她只会默默听母亲咒骂抱怨,不过她既然决定改变,就要从现在开始,从小事开始,这样才不会让事情恶劣下去。虽然有些畏惧,但还是劝道:“妈,你消消气,我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事你是听谁说的,指不定是别人乱说呢?你也别老是骂我爸,是个人被你这样一骂都不会舒服,你这样硬碰硬不是自己找打么?”
赵燕脾气不好,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的事情,夏蓝更是深有体会,只是赵燕自己从来不觉得。
被女儿这样说,赵燕心中顿时一阵无名火起,大吼大叫起来。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白养你这么些年了,我打电话来是要你去教训你爸的,你倒好,竟然教训起我来了!好啊,好啊,你们一家姓夏的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就知道编排我,可怜我哟,辛辛苦苦把你们两姐弟养大,落得这么个下场,连找自家女儿说说话都不行,我白养你们了,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哎哟诶!”
一顿哭天抢地,饶是夏蓝早就听了二三十多年也招架不住,只能呆愣着任由她哭喊。
哭喊了一阵,见那边没有反应,赵燕大吼一声:“你这样护着你爸,以后学费生活费就向你爸要去,我就当没生你这个女儿!”
啪地一声,那边挂断了电话。夏蓝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课间休息时间正好结束,夏蓝回到教室上课。对于母亲说的话,她左耳进右耳出,任是谁听了二三十年这样的话都会免疫的。只是刚才第一次反驳母亲,她的手心冒了一层汗。
按照以往的经验,母亲的这个电话过后,至少会有一个星期对她不理不睬。夏蓝做好被忽视的准备,却不想只过了一天,她就再次接到母亲的电话。
照例是哭哭啼啼开场,照例是先把自己的丈夫咒骂抱怨一通,赵燕开始向女儿倾诉昨天的遭遇。
原来赵燕向附近的张大嫂借了几千块钱,原本说好昨天还的,但是钱早就被打牌输光,没有钱还的赵燕便耍起赖来,还态度嚣张骂个不停,气不过的张大嫂便叫来自己的丈夫合伙教训了赵燕一顿。原本两家还算有点交情,这不一下闹的成了仇家。赵燕心里有气,便想到找女儿来发泄。
夏蓝听完母亲三句里面两句咒骂的叙述,眉峰微微皱起。她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件事,后来父亲因为母亲被别人家欺负,还特意带着水果刀上门闹事,闹的不可开交。如果她没有记错,父亲当时伤着了那张大嫂,还差点被告坐牢。
“蓝仔啊,你爸那个不要脸的,到现在还不回家,想让他去出口气恶气都不行,呜呜——”电话那边赵燕的抱怨还没有听,夏蓝一边随口敷衍着安慰,心下转的飞快,正想办法怎么阻止几天后将发生的事。
“那姓张的一家敢这么嚣张,改明我叫上一群人上他家闹去,看他们还敢不敢惹我,呸,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明天就叫人操了她的家!”骂过一阵,赵燕口出狂言,扬言要请人去张家闹事。
夏蓝虽然知道她是在说大话,不过她还是劝说了几句,“妈,算了吧,毕竟是你没有理在先,这事就算当个教训,都是一个地的,没必要闹的这么僵。”
赵燕发泄一通,心里舒畅很多,本来也是说说大话,听得女儿这样劝也就顺着台阶下,说这次就算了,不过依旧免不了又把张家夫妇大骂一顿。
夏蓝只耐心听着,等母亲骂个够。赵燕骂骂咧咧好一会,心里爽快后,柔声问:“在学校吃的好不好?有什么想吃的就跟我说,我做好给你送去。周末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
夏蓝无声叹口气,说:“学校伙食还不错,成绩比较稳定,周六上完两节课就回。不用来接,我和秦柯一起。”这样的话前世也听过无数次,在开始的时候是高兴的,后来渐渐麻木。因为这些话从来都是口头说说,说这些话的人从来没有真心关心过。或许真的关心过,只是在无尽的伤害中,这些关心显得纤细而脆弱。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夏蓝挂断电话,眼中是满满的担心。那件事就在明天,看来她明天要请假回家一趟。
6、勇气是隐性的
周四下午,放学后,夏蓝找班主任批假条,请最后一节课和晚自习的假。
快要毕业了,学校抓的很严,一般很难请到假。夏蓝和班主任磨了半天嘴皮子,才总算是拿到一张假条。将假条交给班长后,她就匆匆忙忙回家了。
夏蓝下车的时候已经五点多,她急急忙忙往回赶,在离家附近的小车站里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回过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
“蓝蓝,怎么周四就回来了?”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相貌清秀,斯斯文文的。夏蓝在那张犹带着稚气的脸上找到了几分熟悉,再仔细一看,顿时恍然大悟,竟是他!
“振天哥,你怎么在家?”夏蓝高兴地跑到男孩面前。这段时间不是忙着想赚钱的事,就是担心弟弟学习的事,倒是把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给忘了。
“我回来拿点东西,待会就回学校了,你呢,怎么这时候回来?”杨振天笑得温和,夏蓝望着他熟悉的笑脸,心中有些感慨。这个人一直对她很照顾,也不知道前世自己自杀,这个人受了多大的伤害。
“怎么的?呆呆的。”杨振天见眼前的女孩只是怔怔望着自己的脸,好笑地伸手揉揉她的头顶。夏蓝立即回过神来,笑着说:“我也是回来拿点东西。”头一偏,下意识地避开头上的手。
对于夏蓝的闪避动作,杨振天并没有感到不自在,收回手说:“哦,那要不要我等你一起走?”
杨振天比夏蓝大一岁,也在北洲一中读书,不过他已经在念高中,两人因为班级不同,在学校的时候并不经常碰到。
“好啊,不过我请了晚自习的假,你呢?”夏蓝乐得有人一起,高兴地点头。
“我请了假的,我可比你老实多了。”杨振天含笑说,夏蓝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回来的目的,她微微皱起眉,小声地说:“振天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杨振天见她一下严肃起来,也认真地点点头,“你说。”
“你能不能想个办法等下把张大叔一家叫到你家去?我听说有人要上他家找麻烦。”夏蓝斟酌着,有些紧张,半真半假地对杨振天说,她知道不这样就解决不了问题。只要到时候张家人都不在家,爸爸等下找上门,就只会扑个空,后面的事就都不会发生。
“有人要找张大叔家的麻烦?!你是听谁说的?”杨振天闻言立即皱起眉。
“哎呀,你只要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我保证不是骗人的。”夏蓝着急起来,赶紧示意他声音不要那么大,怕被别人听了去。杨振天也还是个孩子,她也是没有办法才找他办法,要是他不配合,她可就真的没办法了。
杨振天见她满脸着急为难,略一思索就点头答应了。夏蓝感激地向他道了谢,而后快步跑回家。杨振天望了会她跑远的背影,转身往张大叔家去。
夏蓝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她爸,她知道这时候母亲不在家,只好问正忙着做晚饭的奶奶她爸爸回来了没有。
“刚回来,一脸气冲冲的,在家里呢。”吴桂花随口回答,刚要问孙女为什么这时候回来,眨眼人就跑不见了,“这是做什么,跑这么急。”老人嘟囔一声,继续洗菜。
对于父亲,夏蓝并不是不怕不恨的。只是相对于母亲,她对父亲的恨多于怕。前世,她的父亲为了外面的女人气死了抚养她长大的奶奶,她恨他,但是却依旧存着一丝渴求,希望他能改变,前世是,现在也是,所以她想帮父亲。
旋风般冲进半开的大厅门,找了一圈没见着人,夏蓝赶紧往屋后跑去。她要找的人就在屋后,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自己的父亲在磨刀。
夏严良听到声音抬头,看到女儿气喘吁吁站在边上,他没有理会,埋下头继续磨刀,直把有些生锈的水果刀磨得发光才住手。夏蓝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
等到喘顺了气,夏蓝把手心的汗抹在衣角上,结结巴巴地说:“爸,我,我回来了。”见父亲没应声,顿了顿又问:“爸,你这是……要做什么?”
夏严良面色不善,斜了女儿一眼,轻轻嗯了一声,说:“你妈被别人给打了,我帮她出气去。”说着站起身,把刀擦干,拿过一边的报纸包好,揣进大衣里,然后气势汹汹地出了门。夏蓝害怕地咽了口口水,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现在要劝是劝不住了,虽然腿脚吓得有些发软,但她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心里惴惴不安,夏蓝跟着前面父亲的脚步,手紧紧捏着衣摆给自己打气。她现在脑海里只有杨振天有没有成功把张家的人叫出去这个问题,心里慌得很,没走几步就出了一头汗。
走了一段路,前面的夏严良突然转过头,厉声说:“你跟着我做甚?!”猝不及防的夏蓝被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更是说不出话,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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