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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柱书铭意未尽 夜半报警情肠结(3)
魏东亭接过来,走至灯前打开细看,只见云片状雪白如霜,忙问道:“是上好的冰片么?”鉴梅答道:“用来毒你们君臣的药物。为了弄到它,我几乎送了命。” 魏东亭越发惊疑,强按鉴梅坐下,一定要她讲述事情的原委。 原来有一天夜晚鳌府闹鬼,便是鉴梅做的手脚,她曾偷听了鳌拜与班布尔善的密谈。晚上便借用假面具扮作鬼像,吓昏了彩屏,将鳌拜骗出鹤寿堂,悄悄儿偷了一点毒药。在忙乱中,夫人没有仔细查点人数,倒没有疑心到她。 听了鉴梅这一番叙说,魏东亭不由赞道:“你的心真比我灵巧一万倍!” “什么时候儿了,还说这些?”她泪眼瞧着魏东亭,满是期望和恐惧,“你要快走,不然,滔天大祸,就要临头了。” “你不用操心我,今生没缘分,我们等来世!可他对我恩重如山,我岂能……” “谁?” “当今皇上啊!” “皇上皇上!”鉴梅突然发怒道,“你就知道皇上!他待我们百姓有什么好?那年你走后,妈就死了,爹拉扯着我,靠种皇庄上那十几亩地过活,不想地又被镶黄旗圈了去!”说至此鉴梅拭了一把泪,接着道,“没了地,庄主可还照样来收租银,说是镶黄旗没圈前,地里已经下了种,种子钱总要收回来。你和魏阿姆早已去了。我们举目无亲,谁来照应?那年腊月,大雪天爹去讨饭,就再没回来……” 鉴梅说至此,已是泣不成声。魏东亭想起当年两家为邻和睦亲切的情景,不觉也淌下泪来。 “后来只剩下我孤苦伶仃一人,怎么办?”鉴梅接着道,“我只好扮了男装进京寻你,差点冻死在怀柔。还是史大爷救下了我,收我为义女,跟着他一道走江湖学艺,这里的苦恼你哪里知道!” 魏东亭听了,沉默良久方说道:“梅妹,你的心思我明白了,这些年你吃了这么多的苦,我心里当然难过,觉得对不起你一家。不过我想,我们这些人都盼着有个好皇上,能过上安生日子就成。前明皇上倒是汉人,却把你一家逼到关外。现在逼你的总不是当今皇上吧,那圈地的正是皇上的对头鳌拜,你知道吗?你是聪明人,这点是非总得想明白。以前我们两家好时,我们就已经入了旗籍。你并没有嫌弃我,我也没有想着是旗军的小头领了,就欺压良民。这你都是知道的。你细想想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这回轮到鉴梅不言语了。 “当今皇上年纪虽少,却很清明聪睿。我着实舍不得离开他。别说是我,就像史老伯现在也是一心向着皇上啊!” “唉,你们这些男人啊!”鉴梅已经心服,嘴里却还说道,“不过你也不要太信他了,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啊!” “这倒说的有几分道理。”魏东亭笑道,“不过我也不傻,那时,我就不能学范蠡载西施泛舟于五湖吗?” 鉴梅听至此,忍不住破涕为笑,红着脸用指头戳了一下魏东亭脑门道:“你呀,你就是我前世修下的冤孽!你要我做什么事,说吧……” 在永兴寺外官道上,鳌拜坐在大轿里仍有点心神不宁。因为这一举动事关重大,万一泄露了机密,就有杀身之祸。 为此事,昨天他和班布尔善一直商议到后半夜。经多方调查,康熙在索府读书是无疑的。于是他们作出决定要立即动手——搜查索额图学士府。这比起在迷魂阵一样的皇宫里劫杀康熙要稳妥得多,一旦得手,事后还可以将弑君的罪名推给索额图。 为万无一失起见,今晨一早,班布尔善在从神武门到索府的一段路上沿途撒了眼线。方才来人回报:“跟往常一样,宫里出来的两乘小轿已进了索府后侧门。”鳌拜这才放心地打轿前来。 大轿来到索府前轻轻落下,鳌拜一哈腰跨了出来。 门上戈什哈赵逢春见是鳌拜,一个千儿扎下去说道:“中堂大人,小的赵逢春恭请中堂金安!” “回禀你家老爷,说二等公、侍卫大臣鳌拜,奉旨前来,要见你家大人。”  
廷柱书铭意未尽 夜半报警情肠结(4)
“扎——”一听说“奉旨”,赵逢春忙双膝跪下叩了个头,然后,起身飞也似地进后堂报告去了。  
搜索府只见一池水 游荒圃偶得数首诗(1)
不多时,但听得雷鸣也似的三声炮响,接着鼓乐钟磬之声大作,随着中门哗然大启,索额图着一件九蟒五爪绣金袍,外罩簇新的锦鸡补服,起花珊瑚顶子后面拖着一根双眼孔雀翎,满面端庄肃穆的神色迎了出来。 鳌拜矫诏造访索府,原想静悄悄地把事办了。谁料索额图人未出来,就又放炮又奏乐,引了众乡邻前来围观。他心里恨得直咬牙,却还不得不笑呵呵地恭维道:“索公,鳌某也不是外人,何必这样呢!” 索额图恭敬地将腰一哈让道:“中堂大人奉诏而来,便是天使驾到,当该如此,请!”说罢二人携手而入。待他们入内,讷谟将手一摆,手下御林军忽地一声散开,将索府围了个密不透风。老百姓不知索府出了什么事,瞧热闹的更多了。 鳌拜满面笑容随着索额图入府登堂,待坐定后,仍不见鳌拜宣旨,索额图便欠身问道:“中堂大人,有何圣谕,就请宣明,学生好遵旨承办。” 本来就没有什么圣旨,他一口一个“圣谕”、“遵旨”,再厚的脸皮也有点吃不消。鳌拜便微微有点心慌,笑道:“兹因刑部天牢昨夜走了两名钦犯,守牢的受了一千两黄金的贿赂,已拿住正法了,但正犯尚未落网。皇上命我在百官家中查看,别处已派有关官员前去了。惟有尊府非比寻常,深恐下人造次,惊扰了宝眷。特亲来主持。” “这是圣上的洪恩,中堂大人的情分。”索额图忙赔笑道:“既如此,便请派人查看。” 鳌拜见他十分镇定,反倒起了疑心:难道走风了,老三不在府内?细察索额图神气,镇定中又带着几分惶恐。又想,再不然就是仗着老三在府,等着我搜出来,给我个下不来台?想到此,他狞笑一声道:“恕放肆了!” 接着便喊了一声“来人!” 讷谟、歪虎等早就等着这一声儿,趁势带着一队人拥了进来,黑鸦鸦站了一院子。鳌拜出来吩咐:“讷谟到内院,歪虎去花园,随便张张,不许放肆。如若惊扰了内眷,你们可当心!”二人连连应声退下。 鳌拜和索额图二人自在厅上吃茶。不一时便从后院,传来内眷们的哭喊惊叫声,鳌拜只装没听见,扭头瞧索额图时,但见他心平气和,若无其事,暗自佩服他的涵养。忽然一个亲兵跌跌撞撞跑来禀道:“打……打起来了!” “谁?”鳌拜一惊站了起来,与索额图一起向后花园走来。原来,是歪虎和魏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