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等香案摆停当,便踱至上首,面南而立,缓缓展开诏书读道: 'GK4!''HTF' 奉上谕:着吴六一实领兵部侍郎缺,并加尚书衔,给双眼花翎。所遗九门提督一缺,暂由李一平署领。钦此!  
吴六一汤饼会杀将 泰必图东厢房受缚(4)
厅内众将听到此旨无不大惊失色。只东厢房里被捆着的李一平心中暗喜,无奈口中塞满了麻胡桃,出声不得。 吴六一叩首接旨在手,也不捧读,嘻嘻笑着对泰必图道:“公事了,吃喜酒。来,给泰大人洗尘!” 一个校尉双手捧盘端了酒出来。泰必图立饮一杯,笑道:“请李大人出来,大家共贺一杯。”话犹未完,忽地戛然而止,原来吴六一正在捧读诏旨,脸色愈来愈阴沉。 “泰公!”吴六一单手掂了掂诏书问道,“怎的不是皇上亲笔所书?” “除了特旨,哪有亲写的?都是翰林拟了,再交上书房皇上过目用印。”泰必图愕然道,“我有几个脑袋,敢用假诏欺君?” “不对了!”吴六一突然脸色一变,怪目圆睁,连声音也显得格外刺耳,回头招呼厅里吃酒的将官们:“都出来!” 将军们被今晚的事弄得糊里糊涂,听到叫声,便都挨次而出,躬身垂首立于廊下。 “我有一言,诸将静听!”吴六一朗声说道,便从怀中取出密诏说:“放炮接旨!”须臾便听石破天惊般三声巨响。火光浓烟起处,西厢房已被炸为一片平地,怀揣凶器前来吃酒的八名游击千总已被崩为灰烬!廊下众将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俯伏在地高声山呼:“万岁!” 吴六一当众宣读了密诏,大喝一声道:“皇上亲笔密旨与我,九门提督一职,不奉亲笔手谕概不奉诏!今日泰必图侍郎前来降旨,却是上书房所草,这就蹊跷了!”说着将两份诏书传给诸将:“你们都瞧瞧!” 泰必图早吓得两腿簌簌发抖,忙堆起笑来道:“下官并不知皇上有此密诏,想必是上书房弄错了。回头查一查就清楚了。吴公今晚便不奉诏也罢。” “泰公,你难道不知我吴某诨名叫铁丐么?”吴六一笑道,“‘铁’者,其心如铁,‘丐’者,索取无已也。既来了,走就不那么容易了!” “我是兵部堂官,你再厉害不过是我的属下,待要怎的?”泰必图知不能善了,态度也变得强硬起来。 “也不怎么样,”吴六一笑道,“你与李将军一路,且在敝府东厢房忍耐一时,明儿事体弄清楚了,我自与你赔情好了!”说着手一挥道,“擒下!” “大胆!”泰必图到底是兵部侍郎,一声大喝,几个校尉面面相觑,僵住了不敢动手。铁丐怒极,刷的一声取下剑横挺在手,大喝道:“擒下!”校尉们再不敢怠慢,上前推着便走。 “慢!”魏东亭格格笑着从厅里走了出来,“请泰侍郎给鳌中堂写张条子。” “写什么?”泰必图见魏东亭也在此,知大势已去,颤声问道。 “你写,”魏东亭一抬手,厅里一个小厮捧出笔砚就着台阶铺好,“写下‘丐事已谐,按计行事’八个字即可。”泰必图无奈,只好抖着手写了几遍,魏东亭才满意地笑对众将道:“几位兄弟太斯文了,泰侍郎这样进去,岂不叫李将军眼红,也请安置了的好。” 铁丐只一点头,校尉们便也照李一平的榜样,将他捆送到东厢房。 处置完毕,天色将亮,正是五鼓漏尽时分。时间已相当紧迫,魏东亭笑谓吴六一:“将军办事真爽快,不过还有一事,要请将军鼎力相助。” “什么事?” “除照咱们前夜议定的办,还要偏劳何先生出一趟险差。” “我?”何志铭见点到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见魏东亭晃了晃手中纸条,立时明白过来。踌蹰之下,嗫嚅道:“我怕力不胜任吧?” “你的心计十分周密,这件事非你不可。”魏东亭笑道,“诏书一下,你就是兵部主事,赏侍郎衔的了,能空着手儿见主子么?” 何志铭道:“我倒不是不敢去,鳌拜这人疑心最重,只怕三盘两问,误了主上的大事。” “志铭!”吴六一慨然道,“我已‘点睛’,该你‘杀劫’了,不可心疑,不可手软,大丈夫成败与否在此一举!”  
吴六一汤饼会杀将 泰必图东厢房受缚(5)
何志铭听了这话,双手高高一拱道:“那兄弟就勉从其命了!”说完,便去换了一身青衣,袖了纸条长揖而别。'LM'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何志铭不辱信使 康熙帝痛陈大志(1)
为庆贺鳌拜被加封为一等公,鳌拜府张灯结彩,大摆筵席。觥筹交错地闹腾了大半夜,二更时分鳌拜推说身体不适,独自折回鹤寿堂。班布尔善、讷谟、穆里玛、济世、葛褚哈几个人都聚在这时议事,静候泰必图的佳音。 “真急煞人!”葛褚哈道,“派去的探马一点消息也送不回来,九门提督封了一条街,谁也进不去,也不见一个人出来。” “泰必图必定得手了。”济世道。 “那吴六一封街是什么意思?”鳌拜沉思道,“吴铁丐一向与我不睦,就怕这十万银子买不下他的心!” 济世听了笑道:“太师放心,十万银子,外加个兵部侍郎,足够了。莫忘了他是个乞丐出身!这封街正说明他双方都不介入。” “也未见得,”坐在一旁久不作声的班布尔善开了口,“不见泰必图回话,咱们的事一定要另作安排。” 葛褚哈涨红着脸,将手一挥道:“将午门封了,元武门锁死,让他九门提督变成七门提督,咱们在里头干事,他能碍着什么?” 班布尔善掌笑道:“此计甚好,真是士别三日,便当刮目相看!”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只消在大内得手,莫说铁丐,就是钢丐也得掂量掂量!” 正说着,门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也不行礼,径直走到鳌拜身边耳语几句。鳌拜面露喜色,吩咐道:“叫他进来!”一边转脸对众人道:“好了,泰必图那边有人送信儿来了!”大家立时安静下来。 须臾,何志铭身着青衣长衫,飘然而入,见了鳌拜忙躬身一揖道:“何志铭受人之托,来给公爷叩喜。”又从容对大家团团一揖道,“众位大人安好!” 鳌拜双眼盯他足有半个时辰,方才问道:“是泰侍郎差你来的?” “是。”何志铭道,说着将泰必图的亲笔条子双手递上。鳌拜拿在手上只略过一眼便递给班布尔善,又问道:“你知道这条子是什么意思么?”何志铭黑豆眼眨了眨,狡黠地微笑道:“条子上意思极明,太师自己也懂得,何必叫我何某明说呢!” “放肆!”讷谟见这个奴仆模样的人竟敢如此无礼,“啪”地将案一拍,喝道,“不许你如此张狂!” “呵呵呵呵……”何志铭仰天大笑,“这位大人,好无见识,大凡欲得天下的人,莫不礼贤下士,岂不闻士贵而诸侯王贱么?何况在座的诸公都将有求于我!” “眼生得很!”班布尔善站起身来,觑着眼瞧了瞧何志铭道,“足下怕不是泰必图府上的吧?” “再说一遍,在下何志铭,铁丐将军帐下的幕僚。”说罢,复笑道,“怎么,我便不能来送信么?” “何志铭?”班布尔善翻着眼故作沉思。 “你不是班布尔善大人么?”何志铭道,“你好大的忘性!你派人送去的十万两银子交给谁了?” “哦,是交给你的!——” “你以为那十万两银子就可以打发一个讨饭的么?” “唔?”班布尔善打量一下何志铭,道:“打发不住又怎么样?” “我将那十万两银子,如果向小皇上那里一送,那么鳌太师再带上你班大人,还有在座的诸公,一股脑儿就要上菜市口去赴宴了!”何志铭的黑豆眼睛滴溜溜一转,用手比画了一下脖子,“一声破鼓响,两片碎锣敲……‘喳’地一刀!” “也未见得!”鳌拜忽然冷冷说道,“这会儿我倒能先叫你试试刀!”说来斜睨了一眼众人,穆里玛、讷谟、葛褚哈“嗖”地拔出刀来!恶狠狠盯着何志铭。班布尔善压低着嗓子问道:“你来此何意,难道是专为耍笑我们吗?” 何志铭直盯着班布尔善的眼睛,半晌方道:“你们既然这等不肯取信于我,我说了,又有何用!如若相信,当以礼相待;如不相信,杀了就是!” “不能信你,推出去!”班布尔善脸色一变说道。葛褚哈猛扑过来,架起何志铭便走。何志铭骂道:“竖子!我自己走!”站起身来,转身便去。  
何志铭不辱信使 康熙帝痛陈大志(2)
“回来!”班布尔善忽然叫住,干笑一声,“没那么便宜,快说,你来干什么?” “讨封!” “讨封?讨什么封?” 何志铭忽然松弛下来,嘻嘻一笑:“你的十万银子,我分送给吴大人帐下几位得力的将军。我现在倒一文莫名,你的泰必图侍郎如今坐镇提督府,吴六一成了阶下囚。我何志铭内负叛主之情,外负背义之名,谁料你等竟是如此狗窃鼠偷的小人,成不了什么大事!” 这番话说得众人瞠目结舌。何志铭那笔银子这样使法,连鳌拜也没有想到。来人可算得上是位胆识俱全的谋士。班布尔善也不禁暗想:“当初倒不如将九门提督一职许了这人呢!” 鳌拜显得异常激动,将班布尔善手中的纸条取过来,又仔细地审视一遍,确认是泰必图手迹无疑,口中赞道:“好样的,倒看不出你真有两下子!”他踌躇满志地背手在地上踱了两步道,“如今我只能许愿,事成之后,赐你做个吏部尚书,如何?” “何某不过顺天行事。”何志铭躬身施礼道,“志铭夜观天象,荧惑星冲犯紫微星,帝星更位。这是天意所在,违之不祥——太师公当应在此兆。愿事成后体恤百姓。我何某披发入山,得以终老也就足了。” “为什么呢?”鳌拜惊问。 “吴铁丐是我旧主,如今义断情绝,天下人将视我为何物?有何面颜再见故友?”何志铭说着,眼圈儿早已红红的了,“事至今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