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遇上这样的人,著实很难抽身。”殷唯担忧的又皱了皱眉,转头“看”著远方那个像是在赶路的牧民:“他之所以帮你,一定是别有目的,虽然在下无法断定那目的对你是好是坏,但十文字狩并非什么好人,这点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你知道在下从他身上看见什么了吗?”
“看到什么?”郝壬无所谓的问:“那家伙穿红色丁字裤?”
“那倒是没注意,只不过,你怎么会只问这个?”殷唯的脸上首度露出无奈:“在下看到了怨灵。”
“那啥?好吃吗?”郝壬一脸小雪专用的好奇。
“人死后灵魂无法投胎,自然会变成孤魂野鬼,其中怨恨浅些的、不成形的孤魂野鬼,便叫做地缚灵,而怀有极大怨恨,并因此有能力找上某个人的孤魂野鬼,便是怨灵。‘瞳眬’无所不见,足以看穿生与死,因此在下看得到。”殷唯严肃的说:“十文字狩身上,跟著至少一百零八只怨灵。”
听到这个答案,郝壬瞬间头皮发麻,惊愕的问:“唯大哥,你的意思不会是狩他……杀了至少一百零八个人吧?”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那些人是否死在他的手上,很难说。”殷唯吸了口气:“但可以肯定的是,十文字狩这个人,身上背负著一百零八个人的恨意在活著。”
郝壬一整个傻眼,感觉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完全无法想像狩是怎么样生活的。如果一个人吃饭睡觉,都仿佛可以感觉得到,有一百零八双憎恨的眼睛在注视著自己,那种日子有人活得下去吗?恐怖电影里头,一群人光是被一只怨灵找上,就可以玩出一堆人命,而狩背后竟然跟著一百零八只怨灵……郝壬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狩的实力,只怕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
等等,现在可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念头从脑海中闪过,郝壬这才想起还有天大的事情等著他和殷唯去办,天脉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只怕两人在这里耗的每一分一秒都得用天脉弟q子的血换回来,他们得快点赶去天脉主院才行,狩的事情……晚点再提也不迟吧!
“唯大哥,我们得快点才行。”想到这环,郝壬迅速转头对殷唯说:“天脉和五岳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战斗了,先赶回去再说吧!”
“嗯!”殷唯点了点头,但郝壬却发现他突然怔了怔:“……”
“怎么了?”郝壬看著殷唯白布下的眼睛,想起殷唯怔住的原因很可能是看见天脉遇危,他不禁焦急了起来:“唯大哥,你看到什么了吗?”
殷唯伸手向前一指,顺著他的手指看去,郝壬啥也没看到,眼前的草原,只有一片空旷,没有牛羊,没有人烟。
“没东西啊?”郝壬愣愣的问,但殷唯的凝重表情,却让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他记得,两人到的时候,远方曾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在赶路的牧羊人,那人头包著白巾蒙住了脸,身穿传统的牧民服饰,然而此刻,那人却不见了。
这里是平坦的大草原,放眼望去,视野千里,没有人赶路可以赶到在一瞬间消失掉的,除非那个人,速度有子弹那么快。
“那个人,是谁?”迟疑的,郝壬这么问,是谁会想于天脉受袭时赶路向天脉主院的方向?
殷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回答郝壬的,却是另一个从背后传来的声音:“那个人,正是区区在下,浪郝壬,很久不见。”
那是一个,郝壬熟悉的声音,声音相当温柔,有著一丝秀气斯文,但更多的,却是虚伪之下的不怀好意。
当郝壬与殷唯一同转头时,他们同时看见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那个人身穿白粗布牧民服,此刻他正在解开包脸的白巾。那是一张郝壬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属于遥远的另一座山上,一个也像如今一般浅笑著的男人。
净脸无比俊秀,双瞳流转著某种恶意的光辉,随著遮脸白巾与牧民服缓缓从那个人身上滑落,郝壬看见那人的底衣是金黄色的,依稀仍是那天他刻意叫人用金线缝制的战衣,那天阳光下,金色的战神。
那人的手中戴著一个黄色的戒指,双手缓缓地冒起了黄炎,在夕阳逐渐西下的天色中,亮起金黄色的炫目光芒。
昆脉宗继夏莫栩,就这么愉快的拍起了手来。
“真了不起。”他这么笑著说:“浪郝壬,莫栩今天真的很高兴。”
“你高兴什么?”郝壬冷冷的问,握紧拳头的双手因为太过用力,不自觉地发起抖来。
“莫栩曾以为,自己小心谨慎的程度已然够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再有差错。”讽刺著什么似的,夏莫栩轻拍著手说:“但你上了莫栩一课,你告诉莫栩,再怎么谨慎的计画都一定会有差错,所以,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郝壬咬紧了牙。
“说来可惜。”看著郝壬逐渐化为紫色的头发,夏莫栩嘴里“啧啧”出声:“在三天内冲入易守难攻的里华山,莫栩虽不知道你怎么办到的,但一人突破华山弟q子的重围、击倒雷兽、避开三千雷剑、潜入湖底迷宫救出殷唯,自古以来,能做到这种事的人寥寥无几,倘若再让你把殷唯带回去天脉主院,就能使‘五岳剑天’颜面扫地,因而再无理由为难天脉,一人而使整个‘五岳剑天’退兵,你一天之内就足以扬名天下。”
夏莫栩说著,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笑意仿佛笑进了郝壬心里,让他整个人发起冷来。
“只可惜,你并没有成功,所以,你一辈子都将是个无名小卒。”夏莫栩温和地微笑说道:“噢,莫栩更正……浪郝壬,你和殷唯,都将会死在这里,再也不会有所谓的一辈子了。只因为,你不巧遇到正好也要去天脉主院的莫栩。”
悟空始终没有还手。
狂风暴雨似的剑罡在天脉广场上空猛扫,剑气弥漫了整个广场,将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每每巨剑罡击地炸开气劲辐射般散开,总会震倒一大群人,那是一派掌门全力施为的威势,全场无人敢撄其锐。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凌胜岳的剑罡实在太过惊人,天脉广场上除了交战的一人一灵外,只有零星的战斗,原本向天脉众人合围而来的剑天门人都退到了凌胜岳后方,环手抱胸站在那边观战,每个人脸上都是怀疑。
紫茗喘著气,吃力地抱著满身是血的解飞躲到了天脉主院的一根石柱后,向四周一看,她在泪眼模糊中看见四处尽是负伤的天脉弟q子,人数已经从原本的五六十人变得剩不到一半,每个人都用各种姿势坐或躺在地上。
即使众多弟q子已然无法战斗,解峰仍旧傲然负手站立在人群之中,胸前的巨伤绑著他随意撕下的衣角,头顶正在缓缓冒出白气,强运著真气治伤,仿佛想随时冲上去再战的样子,但紫茗却看见爷爷严肃的脸上有著汗水。
天脉,已经再也不剩抵抗能力了,如今拖延著时间的,只剩悟空而已,也或许是因为这样,小雪才会暗自命令悟空拖时间而不采取攻击。
这世界上有其必然的强弱平衡在,即使小雪的想像力与策略再怎样天马行空、采蠹的能力再怎样被完美发挥,她都不可能突然变得很强,强到真的可以把剑天打飞到外太空去。
紫茗转头看去,有点迷惘的看见小雪俏立在人群中的身影,即使四周的天脉弟q子情况都是如此的惨烈,但小雪白色的衣服上仍染不上任何的尘埃,她只是静静地站著看悟空与凌胜岳的打斗,碧绿色的瞳中满是平静。
一滴水珠从小雪静静垂著的小手指尖滴落,掉到地上炸散成小小的水花,倘若不是紫茗这么仔细地看,她不会发现其实小雪正微微地喘著气,那不只是一种普通的疲惫,她可以发现小雪整个人都在微微的发抖,无疑的,她的身体早已经透支,只剩下一股意志力在撑著而已。
是什么,支持著小雪呢?依稀的,紫茗有些迷惘,她记忆中的那个小雪,总是笨笨傻傻的什么都不懂,整天赖著郝壬,偶尔生闷气,偶尔到处搜刮夹子闹郝壬,偶尔跑来她房间乱挖衣服穿,印象中,那是个从来就长不大的女孩。
紫茗知道,小雪的战略,不过只是虚张声势而已,采蠹的能力,并不是一种完全的具现化,一个只存在于书中的人物,不会因为被采蠹剪下来就成为真实的人,千灵虽是神灵,但毕竟不是神,没有造出生命的能力,眼前的悟空,不过是种模仿而已。
“被采蠹具现化出来的人物,最多只能具有拥有者一半的灵力,而且其本体与拥有者的灵魂相连结,人是凡体,倘若叫出太强的灵体,就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人物的能力也不可能发挥到完美。”
哥哥解飞很久以前说的话从紫茗脑海中闪过,她不禁又想起了这句话:“充其量,被具现化出来的物质,不过是种灵魂的投影罢了。”
小雪是在拖延时间,眼前的悟空其实只不过是外强中干,只具有小雪本身一半的强度,闪闪剑罡摸摸鱼可以,倘若一出手打到凌胜岳,想必虚弱的拳劲会瞬间穿帮。说穿了,之前悟空感觉很威的道理,不过只是每个人的心理作用,加上小雪都挑软的打而已。
倘若仔细看看剑天那边,就会发现多数被悟空打倒的人都是比较弱的弟q子,即使被声势惊人的打飞出去,受的伤也不严重,甚至有不少被打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恢复了过来。
虽然悟空几近无敌的形象深植民心,但这招玩久了,放眼望去,五岳各剑派掌门脸上都是狐疑,紫茗知道,当众人一拥而上时,就是天脉土崩瓦解的时候了,如今的小雪,不过是算准他们不敢贸然出手而已。
是什么,支持著与天脉毫无关联的小雪这么努力呢?如果说郝壬对天脉所做的一切,是因为他想守护所有他珍惜的人事物,那小雪呢?紫茗不很懂,但她却明确的知道答案。
因为,小雪深深的爱著郝壬,郝壬所珍惜的一切,就是小雪所珍惜的,从头到尾,没有记忆的小雪所拥有的,就只有那个可以让她赖著的郝壬而已,或许那是种懵懂的情感,但紫茗却知道,这世上任何一份恋情,都没有小雪对郝壬的眷恋那样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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