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这么做？”
这一次开口的是马老师，听得出来声音里有些烦躁和焦虑。
“这件事整个学校都知道了，会有很不好的影响。”“刘老大”只是看着朱正华，然后又看了看马老师，他们都明白最不好的影响是对马老师的，所以三个人的心里是怎么想的都明显地写在了脸上。
朱正华不再敢看马老师了，脸上的表情也一下子由自责变成了冷酷。
“如果你那样做的话，影响会更严重的。”
朱正华终于从“刘老大”的眼神里也看到了普通人有的那种眼神，是对朱正华的乞求，是对同事的关心，他知道这种事自己是做得出来的。
“那我该怎么办？”
“找你舅舅给校长打个电话。”
朱正华很为难地看了一眼马老师。
“你先赔点钱，然后做个检讨，我再找校长说一下，说你舅舅给我打电话了。”
“谢谢你了。”
朱正华看着马老师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本来是自己惹的，对自己是没什么影响，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会直接影响马老师毕业后的分配的。他想用笑来掩饰这种尴尬，但笑得更尴尬。
电话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他不想接，现在心里满是内疚与自责。
但它又响了。
“接吧，不然更烦。”
朱正华听到第一个“你”字后，就想到了她的那双眼睛，连一圈睫毛都带着笑，亮晶晶的，真的很美，美的还有那张脸。
但后面的话又让他从现在的尴尬一下子又转到了另一种尴尬，以前出现过的那种尴尬。
那种尴尬是在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子面前发生的，他发过誓的，那种尴尬不会再有了。他还特意地办了张银联卡，又买了个钱包，并且随时都带在身上。
那时他看到陈雪情，几乎连手都不知道摆在什么位置了。今天的情景真的和那天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不是自己。
出门没带包，这绝对是一个重大的失误，她的脸依旧很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和宿洁一样，也是那种温和的红晕。
我爱上他了吗？内心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纠缠、撕扯，宿洁挣扎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祈祷，却不知道怎么向丘比特说明情况，不知道爱情的样子，只知道他脸上有那种炫目的微笑。
既无法逃避朱正华，也无法走进韦奇。能就这么徘徊在他们两人之间吗？
不能，真的，她好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复杂的人。这样想着，一直想到她累了，真的很累了。感到自己就像是个幽灵一样在这条大街上晃荡着。
所有的思绪瞬间停止，那两个人也仿佛雕塑般地凝固在这一刻，停在了自己的心里。凝视，却不敢上前，只是凝视。
“把你的手借我一下。”
朱正华看着陈雪情的脸，她的目光中充满了迷惑，小心翼翼地伸出了右手。
“好了，我们已经做了男女朋友做的第一件事，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爱情来得太突然了，脑子是会瞬间短路的。“我还没刷牙。”他记得这是《大话西游》里的一句台词，但不知道怎么突然地冒了出来。
“明天。”
突然想到了宿洁的嘴，软香软香的，真的让人沉醉。那一次她哭了，如果自己是个女孩的话，说不定也会哭，是感动的哭，不，应该是激动的吧。
“今天。”
他不想浪费时间，紧紧地捏住了陈雪情的手，她的手不像她这个年龄的手，有些的粗糙，但粗糙得恰到好处，粗糙中也带着细腻。
“去哪？”
陈雪情没有回答，眼睛只是看着前方，眼神中没有目标，但有方向。
向前，直走，只是直走。
“牵手时，不要一直和我说话，那会使我想到是我妈妈牵着我；也不要不说话，那会使我想到是我爸爸牵着我。”突然想到了宿洁说过的话，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宿洁她喜欢我用左手牵着她的右手。
“换个手吧。”
“为什么？”
“那样感觉好一些。”
“那你背我吧。”
街上的人真的很多，显得特拥挤，拉着的手随时都有被隔断的可能。
“好啊。”
电话响了，是宿洁打来的。
“你在干什么？”
“我在学习啊。”
“那你好好学习吧。”
宿洁挂了电话，眼泪簌簌地落了下来，落在了这拥挤的大街上，却打湿了自己的心。
撒谎都不会，哪有学习时旁边那么嘈杂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骗我？
突然好想韦奇在身边，以前只要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会说给他听的，总是喜欢把他名字里的那个字拆开，然后叫他“稍打嗝”，他总是会想办法帮自己解决问题的的。一想到韦奇，心里就觉得轻松多了，慢慢地将心里的声音释放出来，这样自己才能思考。
心里真的好乱，就像一阵大风吹过，空中满是飘飞的黄叶，到处都是。
他与韦奇是完全不一样的男人。韦奇斯文，拘谨，认真；而朱正华呢，就只差没有在脸上写“我是坏人”四个字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脸上总是那种带着邪气的笑容。
不能否认，自己确实被他吸引了，因为自己太单纯，所以对他的复杂感到好奇；而且，他欣赏自己的眼光，让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那种虚荣，很接近陶醉。他的表情，姿态和语气，简直像一个催眠师，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自己在他邪气的眼神统摄下，几乎动弹不得，意识也一片空白。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爱我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笑，“刚才不是说了吗？”
爱情，怎么可用喜欢来代替爱，他只不过是喜欢自己的脸罢了，自己也只是被他的脸迷住，这种喜欢，只是心动，与爱无关。
从心底里，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他，和他在一起时，他真的能让自己开心，这好像是他的义务，男人的义务。那韦奇的义务呢？
和他在一起时，只是形体上的和谐，这与和韦奇在一起时不同，和韦奇在一起，精神上也是和谐的。
哦，对了，韦奇的义务是让精神和形体一致和谐。
忽然意识到自己心底里爱的是韦奇，心里又轻松了不少。韦奇真的很沉稳，不怎么说话，永远都是那张“革命烈士”的臭脸，但很有安全感。
“你在学习什么？”
“学习开始喜欢你。”
朱正华感到一种很热的东西顺着自己的脖子一直流到胸前，刚开始很热，一阵风吹来，就很冷了，冷得像一把刀子在身上隔了一下。
是的，陈雪情在流泪，且一直在流，从他背起她那的那一刻开始。
朱正华偏过头看着她，“你哭了，而且，时间很长。”
“我感动。”
朱正华停了下来，侧过头看了她很久，她的眼睛里像是在回忆什么。
“你不是学生吧？”
“我在你们学校后面的那条巷子里开了一间服装店。”
“你一个人吧。”
“嗯。”
“你连学生也不放过。”
陈雪情笑了，笑得很迷朦。朱正华浸在这里面了，别的一切暂时都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是精神上的陶醉。美，真的很美，就像诗中写的那样。
第1卷 第十五章
“朱正华这一次真的会有事。。”
“他有个当大官的舅舅，他能有什么事。”
“这件事他不会让他舅舅知道的，而且，还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
“他把学校光荣榜的玻璃砸了。”
宿洁看着韦奇，并没有开口。
真的是因为我吗？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他喜欢我，那他又为什么背着一个女人在街上逛。朱正华于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关系？真的说不清。在那一刻，自己突然也感到了一种从来没有想过的恐慌。
韦奇的脸还是很“革命烈士”，从他的脸上永远看不到他的心里。如果真的却又意外地搁置在了这里，自己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呢，又会做些什么？
会再和朱正华在一起吗？
忽然感觉到自己很渺小，渺小到只剩下一句感叹，一个念头。
他仍能以他的魅力将我吸引，以他的笑容将我蛊惑。
不会的，自己却不能像他那样，爱对于自己来说是唯一的。
那么，他给予自己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到现在，自己仍无法言清，也许永远也无法说清。他对自己算是爱吗？应该不是吧。自己也没有真正地爱过他，这个自己很清楚的。
“革命烈士”韦奇带着一种永恒，站在自己的面前，这种表情的下面，蕴含着自己无法了解和进入的神秘。
伸开双臂，接着紧紧地抱住了韦奇。真的抱得很紧，真的也很害怕自己被搁置。然后，闭上了眼，让自己的内心安静下来。平日里的所有欲望都退后了，爱又排在了第一位。
记忆是如此的清晰。
十二岁还是十一岁，也许更早，早晨或是黄昏或是深夜，自己从家里疯跑出来，内心如沙滩般的荒凉，命运晃荡在绝望和希望的两级，进退维谷。爸爸的病情日益严重，妈妈整日以泪洗面，医药费和债务已使得家徒四壁，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那时候，我最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了，欢快，充满了活力，你让我知道蓬勃的生命该是怎样奔跑的，你的笑脸伴随着我内心最黑暗的日子，没有让我的心腐朽。你就是我的天使，带我走进洒满阳光的世界。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都梦到你，试图在梦里拉住你，但梦终究只是梦。自己也只能想到你的笑容，但想到的都是你以前；我很想想到你十六岁之后的笑容，只是看到的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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