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着聊着,小叶瑾言突然站起来说:“我去倒水喝。”
许向楠跟着就跑过去,“我也去。”
只剩下赵文菲一人在房间里,她对着叶瑾言房间里粉嫩嫩的幔帐发了会儿呆,目光忽然落在了她梳妆台上。
由于她们今天来得急,叶瑾言的书包忘记放到书房。
赵文菲捏了把手心的汗,迈着小步子走过去,站在她的书包犹豫半天终于伸出手拉开了拉链,她在叶瑾言的书包里努力找着什么,几乎是没费什么力气就抽出了一张方格作文纸,“哗啦啦”泄愤一般给撕了个粉碎。
忽然门响了,吓的她抖了一下,不假思索地连忙把书包恢复原样,手里紧紧攥着刚刚撕碎的方格纸。
结果回头一看,是送水果的女佣。
赵文菲笑了一下,稚嫩的脸上还有两个酒窝,“姐姐,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佣人笑着给她指路,赵文菲攥着废纸、握成拳头的手捂着胸前心脏的位置,一路小跑找到了洗手间,她冲进去“嘭”得关上门,烦琐,果断把手里纸张的碎片扔进了马桶,看着纸片随着水流冲进下水道,等看到纸片消失无踪之后她才松了口气,表情好过许多。
做这串动作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害怕得来不及思考才行云流水,还是真因为思考的妥当才毫不犹豫。
回到卧室里,她才发现自己两个朋友已经坐在床上玩闹聊天了,见她进来她们问她干什么去了,她故作镇定地说:“去了趟厕所。”
没做多想,于是叶瑾言热情地招呼她吃水果。
她慌乱答应,但完全没有人看出她的心虚。
晚上,叶瑾言被母亲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母亲不苟言笑地教育她的时候手里拿得正是那几张作文纸。
“你告诉我,这是几张。”
小瑾言垂头丧气乖乖回答:“三张。”
“你应该拿几张?”
“四张……”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母亲大人把作文纸拍在桌上,一开始还怒不可遏,可说道后来竟有些无奈,“你还知道是四张,是不是我们太久没有关心你的学业所以你就觉得可以懈怠了?我告诉你叶瑾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叶家的孩子绝没有说倒退着学习的。我不求你再有多大的发展、多大的进步,你就给我保持现状行吗?你看看你上面两个哥哥,哪一个不是顶顶优秀的?你给我争气点。”
“妈……我……”叶瑾言知道,她让妈妈失望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失望远比直接打骂来的可怕的多。
“你还想狡辩什么?我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去给我把家规抄三遍,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饶不了你!”叶母不由分说。
“可是我明明……”她想要辩解,不,不是的,可是不知道怎么话到嘴边选择了一个越抹越黑的问题,这是质问,一个孩子对大人的质问,“难道叶家人就不可以犯错吗?”
叶母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准备回房,听到叶瑾言忽然拔高了声音,她微微一顿,没有回头,“不可以,一个错误,就可能是致命的。”
叶瑾言在的贵族学校有个规矩,就是给每个学生发的作文纸页数是不一样的,虽然都是一个年级的学生,但由于大家语文水平的差距,老师会特别给优等生多发一两张作文纸。
叶瑾言一直在叶父叶母的严格要求之下保持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品学兼优的传统,领到的作文纸也一向是最多的,一直被同学羡慕。
深更半夜,她房间的灯还亮着,一边哭一边抄家规。
“……
正直真君子,刁唆惹祸灾。
暗中休使剑,巧处宜放呆。
……”
第二天她被赵文菲问起怎么眼睛肿了的时候忍不住就在她怀里红了眼,“你说我妈她怎么能这样,我没有少拿,真的没有,这根本不是我的错,她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瑾言,你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很多时候大人的话就是圣旨,无论对错我们都必须服从,你怎么就不知道低个头呢?”
低头……
低头吗……
对,为什么就不低头呢?
叶瑾言猛得从赵文菲肩上挣起来,“都去死吧,我才不要低头呢,我叶瑾言才不是那种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白痴。”
她要她服从,她偏要反抗。
赵文菲抱住叶瑾言,嘴里说着,“瑾言,你别冲动。”
叶瑾言搂着她,一心一意地抒发自己的委屈之情。
没人看见赵文菲眼中掩不住的笑意。
画面忽然到这里就断了,叶瑾言猛然收回思绪,虎躯一震。
“瑾言,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当然有。”她反射性地回答。
刚刚回过神来的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落在了雕窗上,那些繁杂古意的雕饰展着花蕊、展着叶片、展着双翅……都被金粉细细描了边,透着江南的锦绣繁华、悱恻缠绵。
却没有想到赵文菲的反应很大,只见她站起来,但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干什么,心虚地往身后看了一眼,神态和画面中撕碎作文纸的时候如出一辙。
:大家晚上好,我是修文君,作者已经去角落画圈圈了【据说读者们都是不太待见修文的】
修文君有话要说……可是又据说一章太多容易让大家疲劳、据说有别字、据说某些地方需要小修,才能让人看得更明白……总之,修文君还是三观端正地来了T T
12
第十一章 。。。
叶瑾言等不了了,她站起来顺着赵文菲泄露底细的地方仔细看过去,脸色顿时发青。
地球太危险了,让她回火星去吧……
一个透明套状、看起来还蛮有弹性的东西此时正无辜地躺在窗帘后面……套套。
叶瑾言用纸巾捡起它,定睛一看,是被戳了个洞的套套。她原本发青的脸色顿时变成绛紫绛紫。
不知怎么一股热血便冲向头顶,也许是受到叶瑾言残留下来的记忆的影响,此刻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就像是被原主附体。
其实早在她回想起上学那会儿赵文菲撕毁她的作文纸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事出无常必有妖,那根本不像是一个人的记忆。
而像是……像是……脱离了当时的环境在俯视他们所有人。
那已经不是最原始的记忆,而是在当时的叶瑾言得知真相之后修改过的场景,在她的眼中,这就是当时事件的始末,是全部。她不能原谅,她想要戳穿赵文菲的真面目,迫切地想要将之公之于众,告诉每一个认识她的人,包括鸠占鹊巢的秦晓秋。
只可惜她已经做不到了,所以潜意识希望有人能替她做到。
有多少人能想到这一层?
至少秦晓秋不能。
所以她不知不觉就精分了,在她夺回主权之前话已冲出口中。
“你就这么想怀孕?”她觉得难以容忍,可这种觉得并不真切,像是隔了层薄雾。
她可不是什么富有正义感的女战士。
可是疑惑到此结束,心酸、悲愤之感一波接着一波袭来,渐渐占领了主战场。
叶瑾言的记忆,就是个定时炸弹,她偏执地要让每个人染上她所定义的色彩,她死了,还要拉个垫背的。
总要有人为她的死亡付出点代价。
若是秦晓秋有一天能想通这一切,大概会哭笑不得,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
“不是的,瑾言,你听我解释。”
“你是不是想怀孕想疯了,连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叶瑾言拿着那玩意儿都嫌脏手。
“瑾言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赵文菲,我告诉你,我现在很冷静,我觉得我对你忍无可忍了,你知道吗?”她想起了一些事,可又有很多事想不起来。
那些记忆是她的,又不是她的,弄得她的脑袋像是要爆炸。
她嘴上说冷静,但仿佛潜在的狂躁因子在一瞬被诱发,随之奔涌而来的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我们暂且可以称之为——怨气。
它就是一口气,一口被憋了许多年,一直憋到死都没能找到出口的怨气。
它曾经属于叶瑾言,现在让秦晓秋平静不能。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她就是忍不下了。
她甩开赵文菲一直揪着她衣服的爪子,没想到碰倒了柜子旁的装饰花瓶,哐当落地,砸了个粉碎。
声音从门缝钻了出去,屋外打扫卫生的管家听见屋里动静不小,连忙跑去找叶母。
叶母此时正和两个儿子在亭子里喝着下午茶,见女管家慌慌张张跑过来,“什么事情值得你急成这样?一点仪态都没有了。”
“不是的,太太,是小小姐和文菲小姐打起来了。”在女管家听来,这事已经升级暴力了。
“什么?”叶母大惊。
叶长宁“腾”地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叶长瑜赶紧给拦住,“大哥你冷静点。”
叶长宁冷哼,“冷静什么,你还不知道我们这个妹妹什么脾气,从来只有她欺负别人,别人动得了分毫?”
他这么一说,赵文菲俨然成了落入大灰狼口中的小红帽。
却不知大灰狼最后被猎人剖开了肚皮,装上满满的石头,不得好死。
他急着去书房除了怕赵文菲被人欺负,其实更多是有些心虚,他在书房里藏的东西实在令人说不出口。
他和赵文菲商量过结婚的事,但是赵文菲觉得婚礼不能缺了叶瑾言,一定要等她回来,可是叶长宁耐心有限,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叶瑾言这个不靠谱的女人身上,不如寄托在自家情妹妹的肚子上。
可是,赵文菲每次一定要他做措施,这可咋办,于是智商过人的叶长宁想了个阴招,把处理过后的套子藏在了书房,以备不时之需。
但愿不要如他所想,两人吵着吵着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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