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青玄竟然也无法认定是与否了。
若说不是,可那张与付云川如出一辙的脸是如此清晰地近在眼前,世间怎会有这样的巧合么?
若说是,可为何这少年没有半点痴傻的模样,且还坦言不认识自己?
就是那一瞬,青玄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肉肉上了鄢山之后,曾经因为顽皮爬树,不慎从高处跌下来,伤了肩膀,留下了无法消退的疤痕,便就眼明手快地伸手住那少年的衣领扒去,想看他肩膀上是否有疤痕。
霎时间,少年机警地往后一退,步法中竟是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凌厉,大约是想躲过青玄的手,却碍于青玄的修为远在他之上,到底没能完全躲过,衣领被微微撩开,赫赫显出了那极眼熟的伤疤!
面容长得像,这可以说是巧合,可,同在肩膀上有一块相同的伤痕,这总不会是巧合了吧?!
如今,青玄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少年,绝对是肉肉,假不了!
只是,肉肉为何会不认识他?
就在这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刻,他脑中突然有灵光闪过,忆起自己如今顶着的是倨枫的面容,也难怪肉肉会认不出自己来。而此时此刻,自己的言行举止,已经和平素的倨枫相差太多太多,足以让周围的人侧目了,如果他在此时褪了幻术,露出自己本来的模样,难保不会把周遭的人给吓到,平白惹出事端来。
只是,肉肉如今神智清明,眼神看起来一点也没有痴傻的模样,这又是怎么回事?师父早前说过,肉肉的父母是血缘极尽的兄妹,以至于肉肉一生下来便就是天生痴傻,有药难医。这其中,到底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蹊跷?
即便是心中疑云重重,但细细思量着权衡着,青玄也只能默默咬牙隐忍,缓缓退开,在一旁看着肉肉继续狼吞虎咽,如同饿死鬼投胎似的将那桌上的饭菜风卷残云,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深,不知不觉地,竟是想起自己以往流浪的日子。
四处流浪的日子里,他无依无靠,也曾经有于严冬时分在破庙墙角被冻得蜷成一团之时,靠着几块破棉絮,竟然硬是熬过了那大雪纷飞的年关。他也有过这般捧着残羹冷炙却欣喜得如同是山珍海味的经历,甚至于,他还大半夜去偷吃过别人上坟拜祭的祭品,甚至钻狗洞只为找找饭馆的潲水缸子里还有没有能吃的东西。虽然后来被被拐子拐了,卖进了男娼馆,跟在付云川的身边,有吃有穿,再加上他很机灵,甚懂察言观色,没怎么挨过打,可是,见多了那些买醉的欢场客丑恶的嘴脸,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以后?
本以为付云川对自己好,悄悄要放他离开,给他一条活路,可最终,他才明白,付云川是将他被送进了生不如死的地狱。后来上了鄢山,生活平静充实,比较起来,当初的那些经历简直如同是噩梦,细细想来,这世上,唯有师父是真心对他好的,若没有师父,他这条小命早已经不知交代在何处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即便是拿生生世世报答师父,也不足够……
正想着,肉肉似乎是吃饱喝足了,撩起脏兮兮的衣袖随意抹了抹嘴巴,闷着头就往外走,有侍女仆役好心递给他用油纸包裹好的菜肴和饭食,他也不接,只一味闷着头就走。
青玄顾不上别的,急忙追了出去。
肉肉一路低着头往前走,也不知是不是刚吃饱,脚步竟然出奇的快,就连青玄也隐隐觉得不使法术追起来有些吃力。就这样一前一后,直到出了城,青玄总算才赶上肉肉,褪了幻术,露出自己本来的模样,将他给拦住。
“肉肉!” 本以为自己恢复了本来的面容,应该就能见到肉肉惊喜的眼神,可是,当青玄见到肉肉的眼神时,突然有着说不出的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
肉肉看着他,不仅一言不发,就连神情也异常冷漠,尤其是那眼眸,冷漠得如同是冰珠子一般,毫无人该有的反应。青玄骤然觉得,那一双眼眸黑洞洞的,如同是两个冰窖,不知会突然涌现出什么可怕的东西,就连自己的影子映入那瞳孔,也不禁觉得森寒阴冷。
“肉肉,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哥哥——”青玄本能的开口,可心中疑云渐深,言语也越发显得迟疑,末了,他气息有些凝滞,眉宇轻轻一蹙:“肉肉,你真的不认识我么?”
少年细细地打量着青玄,微微偏着头,看来皱眉冥思苦想的模样,很明显是陷入了回忆之中。见这情形,青玄心底突然又燃起了一星希望的光芒。
可是,那少年心中的所思所想却全然不是青玄所想的那样!
虽然方才塞了无数食物入腹,可此时此刻,少年仍旧觉得难以压抑的饥饿,急切的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够填满自己那因饥饿而疼痛的胃。看着眼前这个追着问自己是否认识的男子,他只觉得饥饿感越发像潮水一般涌上来,仿佛之前的食物都是空气一般,而鼻翼周围却是飘过了诱人的香味,如同是最美味可口的佳肴在招手。
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唾沫,少年上前一步,唇边却是扬起了极诡异的笑容:“我真的不认识你,不过,你的肉,闻起来好像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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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青玄离去之后,风锦从棋盅里执起一粒棋子,在手指间把玩了好一会儿,却又突然将棋子给放了回去,抬起头来看了看千色,眸光之中有着令人读不懂的深沉。
可是,千色却并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望向半夏,似乎在等着半夏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半夏却是连头也没有抬起,手指轻轻叩击这石桌上的棋盘,气定神闲,明显有着属于自己的盘算。
不知这算是僵持还是对峙,总之,良久,没有一个人开口。
之前还暖暖的艳阳,突然就消失了,仿似是被云层给遮掩了,连带得,整个天也也随之黯了下来。
在这沉默得几乎使人窒息的气氛中,风锦终于有了下一步举动。他伸手从怀里慢慢掏出了一只小盒子,交到千色手中,可眼缺不再看她。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只盒子,千色看出了些异样,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愣怔地直视着风锦,不知道他有着怎样的心思,也猜不到他接下来会有怎样的要求:“掌教师兄,这是——?”
若她没有猜错,这盒子里放着的,应该就是九转真魂丹。
见她已经会意,却因着谨慎没有将话语说出,风锦微微颔首,应道:“对。”
那一刻,千色心中甚为矛盾,她很想伸手去拿那只盒子,可是手却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知道有了这九转真魂丹,无疑就是为青玄得了保命符,只是,她却不明白风锦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也不清楚这举动背后的深层含义。
极力压抑着伸手的冲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淡漠地开口:“此物非同小可,掌教师兄如今将它给了我,日后却要如何向该交差的人交差?!”
见她不伸手来接,风锦也不意外,只是垂眉敛目轻轻苦笑。她言语中暗指的“该交差的人”,他自然知道指的是派遣自己前来寻觅“九转真魂丹”的昊天,如今,她恐怕是怀疑他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了吧?看来,自己在他心中,早已经没有了信任的必要。怀着这样的心情,他口吻静淡的为她释疑:“无妨,就算是交不了差,那人也至多不过予我个失职之罪,总比你往后意图盗取的罪名轻得多。”
被看穿了心思,千色也不做声,只是沉默的低垂着头,手不着痕迹地背到身后,不自觉紧握成拳,压抑的情绪,又泄漏了一些些。
没错,正如风锦所说,这九转真魂丹,她是一定会去盗取的。只是,有了喻澜的前车之鉴在先,兜率宫必然会加派人手看护防备,她得手的把握也就低了很多。
“你以为,这真的是九转真魂丹么?”
正当此时,半夏突然开口,那低沉的声音凛冽地哼笑一声,深幽的眸子,落在千色微微低垂的脸颊上,随即下颚一抽,眼中厉芒一闪,旋又消逝。
这下子,仿似得了什么保证似的,风锦缩回了手,将那只盒子扔在半夏的面前,脸上竟然带着释然的笑意:“我就知道这其中有蹊跷,若是真的九转真魂丹,哪里那么容易就被我给找回来了。”
若这事真的那么容易,那么,神霄派的任何一个弟子都能胜任,何必一定要派他亲自下昆仑山?
昊天素来精明,做事有着自己的一套理由,又怎会不明白“杀鸡焉用牛刀”的道理?
“你倒是不糊涂。”半夏看了看那只盒子,抬起头斜斜地睨了风锦一眼,墨眉很缓慢地扬了起来,语气是一贯的低沉,但那双黑眸却格外锐利,让人难以呼吸。
风锦轻轻一笑,口吻极轻,可那俊朗的五官却似是瞬间冻结了,寒气四溢,眼中闪过某种复杂的神色:“我若是不当着你的面把九转真魂丹给千色,你又怎么会承认这是假的?”阴恻恻的目光猛地一凛,此刻的风锦早已摒弃了他那斯文谦和的面具,言谈举止间的冷戾,已经和平素相差了太多太多。
此时此刻,他已经深觉半夏的不对劲。毕竟,一切的一切都太过诡异!
依照半夏与千色的交情,他怎么也不可能公然撇下千色,却帮喻澜这个外人?即便是因着想借助喻澜为赵晟行方便,这理由也很牵强。
最有可能的便是,半夏早就知道他对千色心存愧疚,余情难了,故意帮助喻澜得了九转真魂丹,只寄望最终这九转真魂丹会落在千色手上,而又无需千色来背负这盗取的大逆不道之罪!
如若真是如此,他便不得不佩服,半夏心思缜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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