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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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中路-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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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大官,大官体格健壮,个子足足有一米八,他一把提起我,像是狗熊提起了一只小羊羔。

  “你奶奶的……你妈妈的……”大官也不知该说什么,一只大手已经向我头上打来。对“杀人不判罪”的恐惧使我凝聚了最后一点智慧,甩掉上衣,来了一个“金蝉脱壳”,钻出上衣后一溜烟跑了。跑了五十米左右,确定大官的速度不足以追上我,我还做了个鬼脸。我一是气气他,二是给他留个奇怪的最后印象,或许以他的智慧,凭这奇怪的最后印象,不足以猜出我是谁家的小孩。果然,以后大官都没有找上家门来。

  从此,我得了“恐官症”,每每一见到他们兄弟,就想起那次的遭遇,怕他们找上门。不过和大官有几次照面。他也没什么反应,大概是“最后印象”帮了忙吧。

  相比之下,二官长得尖嘴猴腮,像老鼠、又像母鸡,完全没有哥哥那样的好体格。二官好像是怕冷一样,向来是蜷缩着上肢,双手插进袖筒里,走路的时候像是在练八卦掌,走的都是“鸡步”。他五官松散,小眼睛,大嘴巴,厚嘴唇,鼻孔有些朝天,两个大耳朵的耳廓超前,嘴巴下巴脸上经常挂着鼻涕口水,最没想象力的人也能判断他的智力水平。官兄弟俩的家就是一间破窑洞,唯一的资产就是一个年老的驴子,他们对这个驴子颇为珍视,驴子和他们住在一个窑洞里,因此,窑洞里堆满驴草,也不知是人住在驴圈,还是驴住在人家,或许这样分辨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今天令我惊奇的是,俩个兵兄弟竟然和俩个官兄弟在谈话,这是多么奇异的组合。要知道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俩官兄弟和村里任何人谈过话。官兄弟大概又套兔归来,大官身上竟然挂着三只兔子。

  我躲在不远处,听起了他们的谈话。

  “你们的兔子卖不卖?”大兵声音洪亮地问道。

  “卖……不卖?”二官抬起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盯着大官。也不知他的意思是“不卖”,还是要大官裁决。

  “不卖……卖?”大官好像有意和二官的回答对偶,给出一个模糊的回答。

  “那你就是卖了,多少钱?”二兵说道,我总觉得二兵说话好像在学女人,听得人骨头发软,极不舒服。

  “嘿嘿……多少……钱?”二官又抬起一双充满疑惑的眼睛,盯着大官。

  “多……多少钱?”大官好像是在反问二官,又像是让俩兵兄弟决定。

  “他妈的……就三十块钱吧,给你三十块钱买你三只野兔。”大兵不耐烦地说。

  “三十……”大官嘟囔着。

  官兄弟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话大概让大兵无法忍受,他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没好气地说:“他妈的,在老子地盘的话早把你兔子抢了,费什么话!”。这时,二官的眼睛突然发亮了,他死死盯住大兵的打火机。那是一个普通的液化气打火机,在村里商店里也就是一块钱吧。

  二官盯着大兵的打火机,两眼泛出兴奋的光芒。“火……火!”二官像是原始人见到火一样,恐惧和兴奋并存。

  大官好像明白了二官的意思,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换……野兔”。

  二兵好像也明白了大官的意思,马上说:“打火机换三个兔子,不换拉倒。”二兵扯着女人腔,特别像擅长砍价的家庭主妇。

  大兵用肘顶了一下二兵,二兵没理会,继续说:“这打火机是城里新生产的,五十块钱一个,和你们换兔子算是便宜你们了!”。

  大官好像有些犹豫,但是二官已经跨越了“远观”的范畴,开始“亵玩”起打火机了,大兵也没阻拦,把打火机给了他。

  大官脸上呈现出一丝痛苦的表情,看着二官快乐地玩着打火机,转而回归平常。

  我对套兔子的艰难体会尤深。套兔子必须先找出兔子走过的路线,兔子是胆小的动物,它们出窝吃草,回窝走的都是同一条路线,因此找到兔子走过的路线,在路线的狭窄处下套,理论上就可以套住兔子。因为兔子蹄印和羊蹄印相似,所以不好找,一般人只有在下大雪的时候才可以找到兔子蹄印。但即使有大雪的帮助,套到兔子也是非常难的,小时候每次下大雪我都放好几个套子,可是直到现在一只兔子都没套住,也不知为什么。另外,为了防止别人抢你的猎物,你必须每天早晨四五点就起床检查套子,没有足够的毅力和韧劲是做不了这项工作的。

  两三秒后,我看到了最奇异的一幕。大官用三只兔子换了大兵已经用旧的打火机。兵兄弟和官兄弟都高兴地离开了。二兵挽着大兵的手臂,像电影里谈恋爱的年轻男女,村里好多人都惊讶地观望着他们。大官摸着二官的后脑瓜,像是父亲抚摸儿子一般,也离开了,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老驴。

  我抬起猫着的酸痛的腰,一看表,“妈呀,还剩十五分钟回家吃饭!”,我飞奔回家,狼吞虎咽一番,又飞奔回学校。

  整天我的肚子都咕噜咕噜乱叫,一到下课,我就飞奔到厕所,后文就可以忽略了。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晚自习的时候感觉有些虚脱,又不想回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后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推我,我抬起眼睛,原来是校长,我们的校长其实是看门大爷兼教导主任,每晚总是他最后赶走留恋在自习室的好学生,每天早晨他按时开门,不过他总是按照自己自然醒的时间开门,这点让我们敢怒不敢言。每当他开门开迟的时候,我们就翻墙头进去。因此,我从小就练就一副翻墙头的好身手,不过,好马也有失前蹄的时候。一天,翻墙头的人特别多,围墙的几处薄弱环节都被占领殆尽。没办法,我只有开辟新的缺口,我绕着墙走了一圈,看见一处墙颇具开发潜力,那面墙不太高,且墙面有几处凹陷进去,可以蹬一下借力跃上墙头。

  于是,我和墙拉开五六米的距离,加速,看准凹口,登上去,借力,手爬上墙头。就在手触到墙头的时候,一股剧痛传来,我感觉到血马上染满了胳膊。我惨叫一声,掉了下来,手腕处被隔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血马上涌了出来,我吓了一大跳,感觉到我的大限将要来临,差点晕厥过去。幸亏附近有个捡粪的老头听到我的惨叫,把他上衣的袖子扯下来,将我的手腕死死绑住,又送到附近赤脚医生家,才捡回一条命。说也巧,那个老汉大清早因为我粪倒没捡到一颗,反而捡回命一条。

  因此,我也有了“割腕”的经历。从此,我每当见到某人家的围墙上树满玻璃渣,就对这家人充满鄙视。

  言归正传,校长见我将近11点还没回家,感动得差点流泪。

  “孩子,注意身体呀!看你小脸儿白的!”,校长关切地说。

  “哦,老师……今天,不知为什么……睡着啦。”,我不好意思地说。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睡眠,感觉身体好多了,好像突然变轻了一般。我收拾起书包,和校长打了个招呼,就出去了。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风清月朗。早春时节,路边的大树已经长出了绿油油的小叶子,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响声,周围没有一点人的嘈杂声,经过一天紧张的学习和大肠的折磨,此情此景下感觉特别舒服。正当我沉浸在醉人的春风和皎洁的月色中时,突然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于飞!”声音短促有力,像是有些生气。

  我大概心中有鬼,竟然想起以前学过的一篇文章,大意是说一个美丽的女鬼叫人的名字,人若答应,就被缠上了,哦,对了,好像是鲁迅写的,题目是《阿长与山海经》还是《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唉,看我这记性。正当我在考证这个故事到底在鲁迅的哪篇散文里出现过时,那个声音走近了我。

  “你没看我的信吗?也不给个答复……”声音的深处似有风铃的清脆音,特别好听。但是还是颇含怒意。

  我没有答话,抬起眼睛,原来是路小线!只见她皱着眉头,眼睛里充满埋怨、失望、嗔怒混合的复杂情绪。

  “信是你……你的吗?我还没看,写了……写了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古以来还没有漂亮女生这样质问过我,我有些局促,觉得眼睛不知该盯着哪里。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她一扭头走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追上去安慰或解释一下,我也不知道解释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信说了什么,自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生气。

  我盯着她的背影注视良久,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淹没在夜色中。

  回到家中,已是11点半了,家人早就睡了,我打开房门。母亲听到脚步声,翻起身轻声说:“现在才回来?赶快睡吧!”。

  “我再看会儿书……”,我答道,我其实是想看看信。我悄悄摸到奶奶的房间,打开灯。奶奶由于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使,所以夜里一般不开灯。我想开夜车的时候就到奶奶房间学习。

  我翻开信,信纸特别可爱,是粉红色的,纸上印着几只小猪,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信纸。我带着期待,好奇的心情,小心翼翼地翻开信纸。在25瓦灯泡的暗淡的光芒下,我读起了这封信。

  于飞:

  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路小线,挺男孩的一个名字吧。

  昨天真是对不起,明明你帮助了我,我还冲你发脾气,不过说真的,我昨天真的见了鬼啦,那个鬼和二描述的一模一样,她说:“听说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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