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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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永安-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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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情愿装十三去咖啡厅坐坐,喝壶略过得去的茶,或者苦涩的黑咖啡,在悠然的音乐下,与他装腔作势地聊聊天,享受享受他无比高超的调/情服务。
  
  可是他居然来酒店开房。
  
  这不叫调/情了,这是肉博。
  
  他看了我一眼,无奈地躺下。
  
  我去洗手间,用手捧了水洗脸,我看镜子里的我,好歹还没有太变形,兵马俑的单眼皮,冷冷地看着自己,在我刻意控制下,到底还没动情。
  
  永安走了进来,在后面抱着我的腰,我体贴地让他在背上伏了两秒,然后甩脱他走了出来。
  
  他从后面追过来,把我按倒在床上,蹲下来脱掉我的鞋子,然后在旁边躺了下来,看着我,眼神清明,“我们就躺着聊天。”
  
  我躺在床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曾经一再对自己说过,他,永远的成为过去了。
  
  可是他不放过我,晾了我这么多年后,又把我提溜出来。
  
  我叹了口气。
  
  我对自己说,我下辈子,唯一不要再遇见的人,就是他。
  
  “你不要把我当成流/氓。”他叹息。
  
  我笑,“你不是流/氓,你是老流/氓。“
  
  他一个翻身上来,捧着我的脸,就要吻我,我把头偏过一边,他只好吻上我的脸,我推开他,起来坐在沙发上。
  
  我力气比他大。
  
  他有些无奈地坐在床上,我下意识扫了一眼他的下面,可能因为是牛仔裤,没看到什么变化,当然也有可能年纪大了,要变化也比较困难。
  
  我知道我自己,我没有一丝的欲/望在场,估计因为中午没喝鹿鞭汤之故,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依然对女性柔软的身体比较喜好。
  
  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可是,我问不出来。
  
  没法开口。
  
  我真的没法和他上。床。
  
  哪怕是在床上聊天也不行。
  
  不想接吻,是因为第一个阵地失守,那么最后的阵地也无法守住,他那一个人,无疑是技巧型人才。
  
  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么,我也不能站到他炮友的队伍里。
  
  想想都恶心。
  
  这么多年,就让我成为稍为特别一些的存在吧。不是情/人,不是炮友,也不是朋友。
  
  或许这样他会稍稍记得我。
  
  几次他把我扑上/床,我都轻易挣脱了,老实说,我体力比他好太多,只有我办他,哪里有他办我的份。
  
  这些年,我办过很多人,唯一不想办的人,就是他。
  
  情/欲总是易得。
  
  靠钱、靠权,或者靠脸,等等,都行。
  
  他说,“我两年都没来过了。”
  
  我想,二十年没来也不关我屁事,“找个小帅哥,或者小姑娘呗。”
  
  “我基本自力更生。”他一本正经。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笑。
  
  “那我们乐乐吧。”他边说边扑了过来,我一脚踹过去,居然把他踹下床去了,幸亏地上有地毯,没折了他的老骨头。
  
  我们都哈哈大笑。
  
  我笑出了眼泪。
  
  “妖精打架不是这样打的。红楼你读了没。”他躺在地上笑。
  
  “我不是妖精,所以只好这样打了。您老将就吧。”我伏在床上笑。
  
  在床上滚来滚去总是没意思,搞不好就擦枪走火,幸亏我们都是牛仔裤,所以倒稳妥得很,没往下掉一寸,到后来我说,“我要去看小蛮腰,我没去过,你在这睡觉吧。”
  
  他无奈,“好吧,我也和你去。”
  
  出来前我上洗手间,把门反锁上了,换个其他任何人,我也就和他或者她上。床了,可是他不行。
  
  他在外面拍门,“你这个坏蛋,反锁着干嘛。”
  
  我没理他,继续用手捧着冷水浇在脸上。



第五章  小蛮腰
  他很无奈地再次和我走在炎炎烈日下,十指交扣的手依旧汗津津的。
  
  在等的士的时候,我笑着说:“我不想成为你的炮友。”
  
  他笑了。
  
  我说:“你根本不缺炮友。”
  
  他没否认。
  
  打车去小蛮腰。
  
  一起上去闲晃,我只是想在公众场合呆着,省得他掂记我的身体。
  
  不过事实就是这样,他掂记我的身体,我掂记他的心,各无所得。
  
  求之而不得,会有少少念想。
  
  我只赌这一件。
  
  只我吊死鬼般念了这么些年,不公平。
  
  下车后,我等在一旁边,看着他去买票,看着他去问工作人员哪个门进去,怎么剩电梯。
  
  本来应该是我去的,我是粤人,讲粤语,沟通方便。
  
  但我只是享受着。
  
  远远地看着他,为了我,跑过来跑过去。
  
  买好票,携手进去,因为是平日,人并不太多,所以我们不那么显得突兀。
  
  说说话,看看风景。
  
  我没拍他的照片,也没拍自己的,在108层用手机拍了一些高处的风景。
  
  携手和他走在透明玻璃上,想,如果俩个人同时掉下去,倒也不是坏事,会上新闻,倒也扬名了,死得难看些也无妨。
  
  这话我没说出来,怕吓着他。
  
  在最顶层,大太阳底下,他拿爱疯要给我拍照。
  
  其实我并不想给他拍,一个想晾你一边,会一年都不和你联系的人,你说你在他心里是什么。
  
  拍在墙上的蚊子血而已。
  
  我戴上了盖住半张脸的大墨镜,不让我的眼睛留在他的照片里,我怕,眼睛里会有过多的东西。
  
  他拍了我几张照片,后来下来时还对着镜子般锃亮的电梯门拍了我们的合影,一起在镜子里的合照。
  
  这么多年,我们唯一的合照,便是镜子里的合照,俩个人站一起,我还是戴着墨镜,并不太亲密的姿势。
  
  我没有拍他。
  
  我希望生活中毫无他的痕迹。可是他在我心里痕迹太重,我清扫了许多年,以为干净了,他现在又来划拉上一刀。
  
  坐在108层的凳子上,靠着他的肩,手拉着手,安定下来的懒洋洋,我差点儿睡着了。依着他绵软的肩膀,这感觉真好,安全而安定,似是会天长地久。
  
  他不让我睡着,过一会就拉拉我的耳朵,所以也就一刻而已。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多时候我们没有说话。彼此在想着事情,或者不想。
  
  在摩天轮下,他拉着我的手,明晃晃的太阳晒着,我有些眩晕的感觉,“一起去坐一下吧。”
  
  我摇头,不是恐高,也不害怕,但是,不想全都玩遍了,留着一样,不玩吧。
  
  有遗憾,才会有念想。
  
  
  下来,一条街都极空旷,极难打车。和他在艳阳下站着等车,等了很久。他体贴地站在我身后,仗着身高给我挡住太阳,嗯,胖子影子也大些。
  
  三十几度的高温,密密的汗从他额头渗了出来,北方人到底不适应粤地的天气。他大体说了一下近年来的情况,早从什么劳什子处长辞职了,管着家里的生意,偶尔要跑广东。
  
  这些年,他都一个人。
  
  我笑,“一个人意味着无数人,所谓的夜夜做新郎也。”
  
  他宽容地笑了笑。
  
  大太阳底下,他伸手环住我的肩,偏过头来吻我的唇,热热的唇吻上来,我偏身躲过,只让他蜻蜓点水一下。
  
  他有些尴尬地别过头去,拿出支烟来抽。
  
  上了的士,他说,“还早,我们去酒店休息一下。”
  
  我摇头拒绝了,他又建议去哪里哪里,我都一一say no。
  
  够了。
  
  再多些相处,一起去过广州哪怕三百个地方,又能如何。



第六章  送别
  回到火车东站,他去自助购票机买票,我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他拿着我的身份证,在买票,平凡又平常的一个人,可我看着,心暖又心酸。所有事情都是他在付款,奇怪的是我觉得他付款我不觉得有欠他的或者不自在的感觉。
  
  这和别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别人,我会争着给钱,不愿意欠着别人的。
  
  他嘛,能欠一点就一点。
  
  欠不了情,就欠钱吧。
  
  买了6:41的火车票。有一小时40分钟的时间吃饭。
  
  走出来,有酒店大大的招牌,钟点房,他笑,“我们去开一个小时的,够了。”
  
  我笑笑,歪他一眼,上下打量一番,“你嘛,半小时有多了。”
  
  他大笑,“不不,我老了,十分钟就够了。既然那么省时间,我们上去吧。”
  
  “得了吧,你这身板我瞧不上。”我笑,戳着他绵软的胸膛,我知道,下面的那颗心,冷硬无比。
  
  他装作很受伤的样子。
  
  一直,他和我掂记的东西都不一样。
  
  我掂记心,他掂记身。
  
  都不愿意舍,所以都无所得。
  
  他收了笑容,说,“帮我买个火机吧。”
  
  我知道他想留下个念想,在火车站的小杂货店,不可能有Zippo买给他,在小店里只有一种塑胶打火机,我只能够挑个颜色,挑了个蓝色的,讽刺的是上面的字居然是family,没有别的字的。
  
  我有family,他没有,他的妻子儿子在美国。
  
  递给他时,不知道他看见字没有,他神色平淡地揣进了裤兜里。
  
  过了一会,他目光投在远处,神色淡淡地说,“去年年底我去美国见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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