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彩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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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彩云归- 第9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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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下午一点半左右,徐忆兰正在仓库码放货物,听到有人叫她去接电话,她有些紧张,不知又有什么事发生。拿起话筒,听到一个女声在说:“我找徐忆兰。”
  “我就是。”她紧紧把话筒贴在耳朵上。
  “你是罗天佑的妈妈?”
  徐忆兰浑身一抖,一颗心抽得紧紧:“是的。”
  只听对方急切地说:“徐阿姨,罗老师很安全,请你放心。”
  “你是哪位?”徐忆兰叮问一句,然而对方挂断了电话。
  整个下午,徐忆兰都在琢磨那个奇http://www。345wx。com怪的电话,回味着那个陌生的女声。难道天佑真的很平安?不会是圈套吧?是不是在摸我的底?细细想想认为不是圈套,也不是摸底,人家是来报平安的,并没套我的话,而且不敢多说就把电话挂断了,看来这人是同情天佑才给我报平安的。对了,她称天佑为老师,那么天佑一定教过她。她为什么不顾自己的安危帮我们呢?是天佑的女朋友?天佑从来没有提起过呀,不是女朋友那么一定是个好心的女孩。她说天佑很安全,谢天谢地,天佑还活着!想着想着,徐忆兰一阵感动,不由地热泪盈眶。
  果然,自力机器厂红卫兵总部把罗天佑的问题通报给了皮革厂红卫兵总部,引起了皮革厂红卫兵总部的高度重视。他们迅速组织力量对徐忆兰进行背对背的调查,并且把她从仓库重地清除出去,排除了司马祺威当政时期安插在仓库的一颗定时炸弹,并把她调到了生皮车间劳动。
  刚到车间干了半天活儿,徐忆兰又接到通知,让她立刻到红卫兵总部去一趟。虽然这是预料中的事,但是,一旦接到这样的通知,她还是十分的紧张。
  她没敢耽搁,洗净手揣上红宝书,一路惴惴不安地赶到办公楼。打听到红卫兵总部在二楼原政治处,她直奔二楼而来,站在原政治处门外,一阵恐惧笼罩心头。
  为了掩饰惊恐之色,她大口大口喘着气,以此稳定情绪。待到心跳稍稍平稳,她把红宝书端端正正地握举到胸前,一切均要做得规范,不得有一点点的马虎。准备就绪,她敲响了那扇厚重的门。
  “进来。”她听到里面传来威严的声音,她扭动门把推门进去。举目一望,宽敞的办公室里有一对套着红箍的男女正襟危坐在桌后,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女的,徐忆兰觉得眼生,男的,她认识,是皮革厂的红卫兵头头,姓刘,绰号“刘花骨朵”,他虽已为人父,却仍时时以“祖国的花朵”、“革命的接班人”自诩。因此,有人送给他“刘花骨朵”这么一个颇为形象的绰号。他是车间里的统计员,常到仓库来领取工人的保健用品,所以和徐忆兰比较熟悉,以往见了她蛮客气的,总是徐师傅、徐师傅地叫。可是现在,全然不像以前,一脸傲气,一脸冷酷。
  见这阵势,徐忆兰倒吸一口冷气,加着小心走近桌子,距人家二米左右的地方站住,静静等待发落。
  “坐吧。”刘花骨朵不认识似地瞧着徐忆兰,冷冷地发话。
  徐忆兰遵命坐到桌前的一张方凳上。
  见徐忆兰坐下,刘花骨朵庄严地打开红宝书,大声朗读:“在拿枪的敌人被消灭以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我们务必不要松懈自己的警惕性。”念罢毛主席语录,他严厉地盯了徐忆兰好一会儿,捕捉她脸上的情感变化,然后高深莫测地淡淡一笑,打着官腔说:“知道为什么叫你来么?”
  徐忆兰心里判断着:他们一定是为天佑的事找我的,那女人一定是天佑厂里的。我怎么回答他?说知道还是说不知道?如说知道,他们便会认为我对天佑的事了如指掌,就会乘胜追击逼我交出天佑,那样就被动了。想到这儿,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刘花骨朵冷冷一笑,“没关系,一切与人们为敌的人,我们都有办法对付!”
  徐忆兰不吭声,心想,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刘花骨朵又说:“我们作了充分准备,掌握了鉄样的事实才把你叫到这里来的。我们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点请你放明白。”见徐忆兰毫无表情的样子,他的口气稍微婉转了些:“我们一直等待你主动交待揭发问题,可是你令我们失望。不过,我们仍希望你大义灭亲,与反革命分子划清界限,站在人民一边。”
  徐忆兰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摇头说:“让我交待什么?我也不知道揭发什么。我儿子在单位里怎么犯的罪我没看见,他被隔离审查之后一直没回过家,我不知道他的下落。”她的思路一直在天佑的问题上打转。
  “徐忆兰,你很不老实!这样对你没好处。”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以我所了解的,我儿子从没反过党我的家他厂里来人抄过了,并没有找出一样**反人民的罪证呀。”说罢,她凄然地垂下了头。
  见她抵赖,刘花骨朵恼怒地瞪圆双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徐忆兰,你放明白点,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他厉声喝斥。
  徐忆兰低眉垂目坐着,难过地想:开始了,开始审讯了,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一直未开腔的女人这时开口了:“实话可以告诉你,你儿子的问题不是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他的问题自有他们单位处理。”
  “这么说,并非你就没有问题可揭发交待了,恰恰相反,你家的问题严重的很呐!隐瞒是没有出路的,你赶快交待罗正卿的问题吧。”刘花骨朵得意地欣赏着徐忆兰魂魄出窍的狼狈样子。
  听到的竟然是丈夫的名字,徐忆兰不受控制地全身打着冷战,一时间心里沉甸甸的。
  “徐忆兰,你丈夫在哪里?”那女人再度开腔。
  听这么一问,徐忆兰糊涂了。他在哪儿?确切地说,徐忆兰无法回答,她只知道,解放前夕,丈夫曾回家与她道别,说他将随军队去台湾,倒底去了没有她就不得而知了。
  “徐忆兰,你赶快交待你丈夫的下落吧。”刘花骨朵催促道。
  徐忆兰不能再沉默了,她定了定神说:“解放前夕,他曾对我说,他随军将去台湾,是不是真的逃到那里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以后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解放后,关于他的问题,我曾向政府作过交待。”
  “你不要隐瞒了,我们已经清楚了,你丈夫是潜伏特务,十七年来,修正主义当政,他们包庇所有的特务,给我们党造成巨大损失,现在我们无产阶级革命派掌权了,决不允许反动派兴风作浪,一定要把反革命分子统统挖出来示众!你赶快争取主动,揭发你丈夫隐藏何处?有谁和他联络?干过什么反革命勾当?你要认清形势,揭发交待,否则没有好下场!”
  听到这般恫吓,徐忆兰噤若寒蝉!她弄不清他们所言是真还是假。天呐!我什么也不知道呀!她暗暗叫苦。
  确实她什么都不知道。当年,她只是个家庭妇女,对政治一向不关心。况且,他们夫妻相聚日子很少,丈夫又从不对她讲公务上的事。她能揭发什么呢?至于他们所言,丈夫是潜伏特务,她更是闻所未闻,现在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回答。
  见徐忆兰缄默不语,两位审问者互相对了下眼光。刘花骨朵又想发问,被那女人的一个暗示而闭上了嘴。
  那女人显出一副很有修养的样子,不紧不慢地说:“我是市委的,有个案子和罗正卿有牵连,据初步侦察罗正卿潜伏在大陆,现在是考验你的时候了,是大义灭亲站在人民一边,还是帮助反革命分子,滑入敌人阵营!”那女人又说,“你好好回忆回忆,曹明义解放前是不是常与你丈夫联络?”说到这儿,女人紧盯住徐忆兰不放。
  听那女人说是市委的,又有重大案子与丈夫有牵连,徐忆兰吓得半晌是不出话来。
  那女人又说:“曹明义是钻进我们党内的内奸,是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他和你丈夫是同学,据调查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他们之间必然会有联系,这是肯定的,毫无疑义的。你和罗正卿共同生活了许多年,你不能不知道曹明义这个人吧!你只要证明他和你丈夫有来往,无论解放前还是解放后都成,这样你就对人民做了件好事。”
  徐忆兰努力搜索自己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曹明义这个人与她丈夫有什么瓜葛,于是她说:“我没听我丈夫提过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联系,解放后我从没见到过我的丈夫。我说的都是实话。”
  见徐忆兰矢口否认,那女人气愤之极:“你果真不知道曹明义这个人?我们对此表示怀疑。”说到这儿,她压压火气,和颜悦色地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嘛,只要证明曹明义和你丈夫一直是好朋友就行,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说着从卷宗里抽出一份事先拟好的材料放在桌上:“签名吧。”见忆兰不动,她又改口:“你愿自己写一份证明材料也行。”
  他们对罗正卿并不感兴趣,感兴趣的则是曹明义这个人。陡然间,徐忆兰想起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个典故。哦,他们的目的是往曹明义身上栽赃,陷害革命老干部。我怎能按他们的意愿行事?让一个无辜的人遭受冤屈?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决不能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她垂下头不言语,心里解着丈夫是否是潜伏特务这个谜团,她越来越感到他们讲的都是谎言。
  见徐忆兰迟迟不表态,刘花骨朵沉不住气了:“曹明义和罗正卿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中,我们对他们采取欲擒故纵的战术,你想包庇他们也是枉然,奉劝你还是放聪明些吧。”
  徐忆兰打定了与之周旋的主意,她抬起了脸,说道:“你们是不是希望我听毛主席的话?”见他们愕然,又说:“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我听毛主席的话,一定要实事求是,知道的我不会隐瞒,不清楚的我也不能编造。解放前,我从未听罗正卿说过曹明义这个人,更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联络。解放后,我丈夫杳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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