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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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团-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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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我天天早上来咒,咒你这个枪打头脑壳子地,咒你这个一枪打七十二个眼地………”石新笑

  得淌眼泪,把刘伟明肩膀一拽,刘伟明歪倒在石新腿上,刘伟明却又哭了起来,“喝,喝呀,

  石哥,你不但要喝,你还要唱,怎么不唱了呀,唱,唱,唱呀。” 

  唱声又起,西门玉身子晕晕地,不知是哪个又在唱,好象是王盛英,“冬季里,雪花飞又

  扬,王昭君马上痛断肠,别了故乡,恨雪呀茫茫呀,恨雪茫茫呀,茫啊,回呀回也回也回不

  去呀呀。”西门玉约约地只觉好听极了,忽觉身子好重,把头摇摇,油灯闪闪,只见王盛英

  歪倒在凳后头的床上,一动不动,刘伟明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石新歪倒在自已的大腿上,

  头在胸口上靠着,嘴儿好象在咕哝着什么,西门玉旋地一身滚热,他怎么要靠在我身上,他

  怎么不靠在刘伟明身上,哦,石新啊,你醉了还想到了我,西门玉无限的悠回,只恨自已不

  是床,便轻轻挪动着身子,把石新头放平一点,石新啊,只要你觉着舒服,我愿给你垫一辈

  子,天啊,你不要亮,就这样地黑,就这样地静,就永远地这样吧,永远地这样他靠着我,

  我扶着他,好好过啊,石新鼻子里呼出浓浓的气儿,西门玉敢紧接着吸进了肚子里,好好过

  啊,西门玉吸着吸着,石新呼着呼着,西门玉宛宛黑静,西门玉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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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团 (2)

  第二章 

  “我要向他说,我要向他说。”几天来,西门玉心底里不断地呼喊,急急地要把心地里

  的一些什么话儿向石新说,可真的面对石新时,却又睁睁地干望着,我怎么向他说呢,我向

  他说什么呢,而当一个人斯斯独独处时,又觉着满身的话儿在心底里钻,火烧火燎地要吐入

  石新心里,渐渐地,西门玉只觉头好木,身子好木,常常眼睛死死地盯着石新,一动不动着。 

  “西门,你这一程子怎么了,是不是身上不舒服,………你睡着,别起来,早饭我来煮。”石

  新从他床上起来,跑到这边来,“你眼睛怎么不动的样子………”把头贴上西门玉的头………“这么

  滚热,你发烧?”“不,不是,石新,我,我想和………”“喝水?”石新转过身倒杯水来,送上

  西门玉嘴,西门玉就着石新手里喝着,“你躺着,我去大队卫生所里要点退烧药来。”“你别

  去,我不………”“不要紧的,我去去就来,快得很。”石新洗脸刷牙,西门玉欲语无言,心里又

  畅又烧,眼望着石新出门而去,他对我好热,处处都那么热,石新啊,我们怎样才能够语通

  啊,老天怎么要把我按排在这儿,把你又按排在这儿,石新啊,只觉团团心语又在心里缠绕,

  烘烘热浪又在眼波里滚滚。只盼石新快快回来,今天一定要向他说,一定要向他说。

  “你怎么起来了,药搞来了,你快吃。”石新喘呼呼地进屋里来,倒着开水,“石新,我不

  是发烧,我不要吃药,我是………”“怎么了?”“我是………”“怎么这么吞吞吐吐的,是烧的吧,

  你还不承认,快吃了快吃了。”石新把两片药儿送进西门玉嘴里,西门玉慵慵伸出舌头,弥

  弥接着石新的手儿。“一会儿就会好的,你往里靠靠,什么时候了,早饭省了吧,我来煮中

  饭了,就剩两个蛋啦,干脆蒸蒸给你喝吧。”西门玉坐靠在床上目悠着石新锅上锅下地忙呼

  着,滋滋着手儿长长地柔,柔长长地手儿伸向着石新的脸儿,“石新。”“嗯,这米这么多稻,

  你天天煮都拣啊,………哎,西门,我说给你听,保你听了要笑死了,我刚才在卫生所里听他们

  说的,真是笑死人,还是真的哎,说是在火车上,是北京开往上海的火车,在一个车厢里坐

  着一个年青漂亮的女子,在她的身旁坐着一位年青的男子,自古道,漂亮的人儿人人爱,可

  把那男的想坏了,他不时地拿着眼睛对她瞟着,极力想找着一些话儿和她说,无奈那女的双

  手捧书,目不斜视,眼看车到了天津站,一句话都还没交上,那家伙便急中生智,忙在腰里

  掏出一块纸,疾笔写道,我叫孙小云,………别看他人长得五大三粗,名子还雅得很哩,家住北

  京某某厂,很想和你交朋友,望来信,切盼,随即窝了一个小团团,急急地往那女的网兜里

  一塞,便挤身下车去了,谁知上来坐其位的一个也是个多情的家伙,一见身旁那个女的,也

  早已神魂颠倒,只是没有胆量和她交谈,眼巴巴地到了前面一个小站见那女子轻盈地下车而

  去,心里好不难受,正后悔当时没有厚一下脸皮向她问个话,突然觉得手指与一个东西一触,

  抓起一看是个纸团,是那女子网兜里掉的,展开一看,喜得差点蹦了起来,住址姓名,还切

  盼回信,自乐道,原来她心里也在想我,只是和我一样不好意思开口,又一乐,不怪人家常

  说女子心眼多,一点不假,我不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法儿呢,一路上欢喜不尽,一到家,

  就写了一封热情八溢的信寄往北京,再说那个孙小云,在天津办完了事,一回到北京就天天

  想天天盼,几天后,果然接到一封上海来的信,署名白玉梅,………他名子也雅得很,信中语言

  美不胜收,什么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乐得孙小云买了一大堆糖果送车间给同事们吃,随即

  又翻书翻报,找了许多温情*的句子,抄了满满三大页,寄给了白玉梅,就这样,三天你

  来信,五天我去信,半年下来,两个人的抽屉里都装得满满的了,这一天,孙小梅又接到白

  玉梅的信,信的末了说,他实在是想得受不住,准备在本月某是达某次列车来就探望他,希

  望他届时去车站候接,孙小云高兴得了不得,随即到处借钱买了许多家具,漂亮的人儿要住

  漂亮的屋,不能让他的白玉梅受委屈,还买了一些化妆品,………想得还真周到,届时,穿了一

  身崭新的衣服去车站了,时间讲的一点不错,果然没一会,那列某次车便到站了,他伸长脖

  子踮着脚儿,在窗口望了半天,人都*了,仍不见那个鹅蛋脸丹风眼的白玉梅,心里急,

  脖子酸,便朝那一排空椅子上走去,刚坐下,也来了个青年男子,手里拎着大一包小一包的

  点心果合,一屁股和他坐了个并排,口里不住念道,怎么还不来,信里讲得很清楚呀,哎呀,

  别是变了心吧,孙小云啊孙小云,我可为你………,孙小云一听到这儿,一下子站起来说,你说

  什么,你叫什么名子,那人说,我叫白玉梅,刚从上海来,是在等我的未婚妻孙小云,只见

  那孙小云早已面红耳赤,只恨没有地缝钻了进去,脚一跺说,我就是孙小云,白玉梅即刻也

  明白过来了,也只有跺脚的份儿,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了,哈哈哈,此时双方真是相见恨晚了,

  嘻嘻,你说笑人不笑人,男人对男人,真是世界一大,什么怪事都有,哈哈………。” 

  眼眸凝固了,胸口窒息了,西门玉不知石新又说了些什么又是怎样走出去的,只觉得头好

  重好重,好半天才转过来一些,一看,自已是躺在床上,便挣扎着坐起,一回味刚才石新的

  故事,又是一阵的头晕,又倒了下去,墙上的镜子里现着半个歪鼻子歪眼的脸,把脸转过去,

  那是猪,那是狗,手在脸上捶着,还不如猪狗啊,嗳哟,我是什么鬼迷了心窍,一天到晚尽

  想着这些荒唐事啊,还跃跃地要向他说着什么,还心里胀胀得要命,真是自作多情,自作多

  情都还不配,世上哪有这等事,幸亏自已还没有说出什么,如果要是说了什么,石新听了会

  是怎样的怪笑啊,那日子怎么过啊,死也死不掉啊,石新呢?他走了,干活去了?他看见了

  我当时失态的样子了吗,西门玉惊恐地回想着,开头听着,自已还觉得好笑地笑着,只是到

  了中间,身子里的心儿在蹦蹦地跳,由其是石新在哈哈大笑时,变腔变调品论时,自已就不

  知东南西北了,仿佛有许多根绳子从头上下来迅速地将自已一道道地捆绑着,那时脸色一定

  难看,手脚一定不正常,石新看到了,他一定看到了,他回来我怎么向他说呢,他一定会问

  我的,西门玉又羞又恐,怎么办?怎么办?忽地心一动,将病装病,他要是问我当时脸怎么

  那么红,或黄或白,我就说是发烧,忽然心里难受想吐,要问浑身怎么在抖或瘫倒,我就说

  忽然身上发冷,想必是由烧转为打脾寒,对,就这样,西门玉随即把被子往身上盖着,身上

  轻松了许多,总算能应付过去,把脸保住了,被子里窝窝地舒服。

  想想自已算得还妥,不觉又心酸起来,想想自已这近半年来尽干了些什么,直至眼前搞

  得人不人鬼不鬼,真是作孽啊,眼眶一热,眼水滚了下来,惨兮兮地想着,越想越惨,越惨

  越想,眼水绵绵,惨情迭迭,又由惨转为羞,由羞转为恨,由恨又转为惨,反反复复。天色

  黑了,屋里没有一丝动静,悄悄地伸出头,他怎么还不回来,心里躁躁地卧不住,掀开单被

  下了床,静静地站在地上。静静地,什么也没有,哦,我在哪儿,这是什么地方,这无地方,

  我又在哪儿,我没有了,我怎么在想呢,我只有心,没有体,噢,永远地这样吧,永远地这

  样一切都无形吧,就象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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