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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原本的颜色都机会看不出来了,只能看到锈迹斑斑,极短的柄只能供小孩子的手握着,夏格费了好大力气才将生了锈的匕首拔出来,冲着达塔晃了晃:“你小时候的玩具?”
达塔点点头:“我小时候胆子小,只敢用匕首,不敢使刀枪。这个匕首不过是阿爸给我的玩具,可是我却拿着不放。阿爸一生气将匕首丢了出去,后来是我偷偷捡回来藏在这里的。”
“那这里面又是什么?”夏格指了指灰布袋子,上面满是泥土,还沾着许多枯草根。
达塔拿起袋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将收口的线松开,由于过了太多年,那根线被达塔一用力,居然断了。达塔提着布袋的底端抖了抖,里面掉出六七枚光溜溜的物件。
“骨头子!”夏格双眼一亮,大声说了出来。
落在达塔掌心的正是几个羊拐,大小均匀,泛着淡淡的黄色,边缘圆润光滑,可以看出定是经过人反复玩耍。
夏格惊喜的从达塔掌心拣起一枚,轻轻抛向半空,未等第一枚下落,她已又拣起第二枚,最后将两枚一起握入手中。“这个也是禁物么?大漠上的孩子哪一个不玩这玩意儿呢?”
达塔无奈的笑着点点头:“阿爸总说我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做,所以我只有偷偷的玩。”
夏格叹了口气:“你真可怜,和你比起来我幸福多了,从小我阿爸尽宠着我,阿爸去世后,寄人篱下,才有越来越多的事情由不得自己……”她扬了扬手中的两枚骨头子,冲着达塔笑道,“这个带回去,哪天比试一下如何?”
达塔又惊又喜,将手中剩下的数枚抛在空中,又反手全部接住:“一言为定!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剩下的那个小瓷瓶里又是什么?”夏格皱皱眉头,“可别跟我说是糖块,时隔十多年,早不能吃了。”
达塔将小瓷瓶拿置耳边轻轻摇了摇,听到里面有轻微的声音,他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不是什么糖块,是一粒猫眼石,我阿妈留下的。要看么?”
夏格摆摆手:“不用了,毕竟是你阿妈留给你的宝贝,我不看也罢。”她低下头去摆弄手中的骨头子,心知以自己的身份又有何资格去看达塔阿妈的东西,却没有看到达塔眼中掠过的一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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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被巫医告知动了胎气,又赶上达塔不顾一切与夏格举行了那场奇'www。kanshuba。org:看书吧'怪的婚礼,忽雷贞休养了太长时间。其实对她来说或许是休养,又或许是在逃避,每当看到达塔在夏格身边能够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她便觉得晕眩,就像遥不可及的太阳,散发出温暖但刺目的光芒。
难得的一个温暖秋日,忽雷贞腆着肚子踱到帐篷外面,虽早晚寒冷,但正午刚过的日光还是很暖和。沐浴着阳光,忽然感到肚子里的生命轻轻的动了一下,她又惊又喜将手抚在隆起的腹部,果然,肚子又传来轻微的蠕动。忽雷贞心情大好,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告诉达塔——毕竟他还是这孩子的父亲。这么想着,她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来,虽然达塔跟她同房次数寥寥可数,但她感谢双首龙在今春时将这个孩子赐给了她,这个是夏格无论如何都比不上自己的。
她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秋季凛冽的空气进入胸腔——是的,达塔只是在我身体不便时迷恋她的身体而已,等到孩子出生,我们一家总会团聚。那时的夏格不过还是一个那喀来的卑微人质。
想到这一节,忽雷贞大步走到达塔帐前,却见踏雪不在,拉住一个侍从问道:“族长大人呢?”
侍从摇摇头:“我已经两日未见族长大人了,十之八九是一直留宿在那边。”侍从不便在忽雷贞面前提夏格名字,只是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远处夏格帐篷的方向。
——又是那里!
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一股怒火直窜上忽雷贞胸口,她强压下火气冷冷说道:“备车!”
“夫人去哪里?”
“自然是去有族长大人的地方。”
大漠上,乘车不及骑马来的稳当,虽说都在雅莫,路途并不算太远,可毕竟忽雷贞身怀六甲,一路的颠簸让她加倍辛苦。
来到夏格帐篷前,忽雷贞四下里看了看,却仍不见达塔的踏雪,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本来,雅莫之大、大漠之大,何以确定达塔便在此处?
既然来了,忽雷贞忽然有种冲动,她想进去见见这个夏格受了达塔的宠爱是否变得不可一世。若是,她定要折折她的威风才行。
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不大的帐篷一眼望尽,除了派给夏格的侍女外,便是夏格一个人跪在地毯上认真的做着什么。
——果然,达塔并不在。
淡淡的微笑不经意间流露在忽雷贞脸上。
见忽雷贞忽然进来,侍女和夏格都是微微一惊,连忙停下手中的事情向她低头行礼。
忽雷贞挥挥手,对侍女说道:“水热了就出去吧。”
“夫人至此未有人通报,没能事先准备下,请夫人赎罪。”
见夏格丝毫不僭越的说话,忽雷贞没由来的觉得恨恨的,这样的话,她连教训她的由头都没有了,于是冷冷的答道:“有什么好准备的?本来我也不是来见你的。”
立刻明白了忽雷贞的意思,夏格连忙说道:“族长大人一早便离开了,夫人没有见到么?”
☆、妒之伤
忽雷贞听了脸色微变,在她听来,夏格言外之意是在嘲笑她不受达塔关心,从这里离开都未去见她。她厉声说道:“什么时候轮到你问我了?我见不见到族长大人你自然不知道,我见不到族长大人腹中又如何有了他的骨肉?”
夏格一愣,才知自己说话失了分寸,膝行前进将帐篷内的数个羊毛垫子叠在一起:“夫人双身子,快请坐下,我这里没有高椅子,夫人委屈一下。”
忽雷贞轻哼一声,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目光四处扫视,企图发现一些达塔留在这里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忽然,羊毛地毯上的物件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
忽雷贞脑海中闪过几样东西:生锈了的小匕首,红色小瓷瓶,灰布袋子。而地毯上的东西正是本该放在灰布袋子里面的。
——怎么会在这里?
忽雷贞微微皱起眉头,她不会认错,那七枚骨头子她曾经数次倒出来把玩过,就在达塔离开大漠去往中原的那十年间。
初见达塔时,他不过是十岁的男孩,匆匆背着受伤的她回来之际将一个红色的小瓷瓶放进了那个极为隐秘的树洞里。然而,一路上她虽没有问起,可她知道那个树洞是他的秘密空间。过去的十年里她一直认为那次她误打误撞进去了他的秘密空间,为此她暗暗欣喜,常常一个人回到那个初遇的地方,向那个树洞里张望。
终于有一天,她小心翼翼的将树洞里的东西取了出来,看到取出来的东西她不禁乐了——一个灰布袋子,一柄生了锈的玩具匕首,还有一个就是她那日见到的小瓷瓶。
那十年里,她不知偷偷去拿出来多少次,刀刃微微的卷曲、骨头上的光滑痕迹都让忽雷贞不自觉的想象着年幼的达塔是什么样的,是调皮捣蛋的?是忧郁寡言的?还是少年老成的?不论是哪一种的达塔,都让忽雷贞心生暖意,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永远是他认真细心的模样,为她吸出毒血,背她回到营地……
无数次的想过,他回到雅莫的时候会不会记起她是见过他秘密空间的人?会不会带着她来到这个地方,一起取出他童年的宝贝?
会的!一定会的!
他曾毫不隐瞒的在她面前暴露了他的秘密空间,如果他会带一个人来这个地方,那个人只可能是她。怀着这样的期待,忽雷贞如愿以偿的嫁给了达塔,这时的她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可没想到达塔不仅从未向她提起过那个树洞,而且还对她不冷不热。她不相信那是她所认识的达塔,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异族来的女子。可此时地毯上的骨头子刺痛了她的眼睛——他居然带那个女人去了那个本来只有她和达塔知道的地方!
她将手缓缓移到腰间,腰带上有一个隐蔽的小口袋,隔着布料,她摸到里面如指甲盖大的一粒珠子,暗暗道:“总之这个我是不会给你的!”想到这里,她忽然起身,冷冷对夏格道:“既然族长大人不在这里,那我也不多待了。”说完,一手紧紧的护着腰带上的小口袋,大步走出了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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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冬天到了,一年前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夏格离开的那喀吧。
德鲁靠在帐篷外看着阴下来的天,云层压至远方的天地交接处,“扑楞楞”一声响,金雕双爪扣住德鲁臂上的牛皮,德鲁从它脚上取下从雅莫带来的信,是在他告诉过索图,拖索台早有再次进攻雅莫的准备后收到的回信。
“杀拖索台?”德鲁看完信中的内容有些惊异,索图居然这样在乎那个才刚刚坐上族长之位的年轻男子,更让德鲁大吃一惊的是索图竟然说上次战争中哲罗的死,是拖索台和他为了当上族长一手策划的借刀杀人。
看到这里,德鲁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当年哲罗能坐上族长的位子,不惜诬陷乌尔雅,让人追杀亲生儿子……却不料多年后的拖索台并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