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李昌‘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现在就段立申还能让他感到放心,一抬眼正看见秦飞站在一边,而舒滢滢就在他的身后,盯着他二人看了两眼,舒李昌径直走了过去,
“你,来了?”舒李昌沙哑的声音说道,
秦飞看了看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却无法与他对视,舒李昌没再说什么,一边直视着秦飞,扶着沙发缓缓地坐了下来,而眼前的这两个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前面,尤其是舒滢滢,紧张的直冒冷汗。
舒李昌‘哼’了一声,对秦飞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秦飞摇摇头,道:“没有。”随即而来的又是空虚黯淡的神色,
舒李昌看看他,倒也没什么怒气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也让他有些麻木了,他顿了顿,又道:“我有一个建议,你要不要接受?”
“说吧。”秦飞抬起了头,心中却是一阵苦涩,
两个男人的心意这一刻在空气中交会,好像完全能看清对方的心思一样,虽然还未开口,而秦飞已然了解了舒李昌的想法了,
“你,和滢滢结婚吧。”
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舒滢滢心里微微一颤,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只是她依然掩饰着,不留任何痕迹的掩饰着心里最深处的想法,
“时间太紧了,还是要抓紧,你尽快和你父母商量一下,立申,你在旁边多帮帮忙。”说完,舒李昌看了秦飞一眼,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小虞呢,她怎么办,就让她自己承受这不应该由她来承受的痛苦吗?怎能忍心,怎能舍得。
“秦飞,秦飞,别愣神了!”段立申推了推神情呆滞的秦飞,许久之后才让他清醒了过来,绝望,内疚,却如同利剑一样深深刺痛着秦飞空洞默然的眼神,而现在的他还能有什么话说呢,他还能为谁着想,为谁担忧,就这样吧,所谓命运的安排也不过如此,人,终究逃不过。
段立申注视着秦飞的落寞的神色,犹如看到了他的内心,可又能怎么样呢,就算再痛苦,再不愿,已是终成现实,自己酿的苦果只有自己承担,没人会为你付账,好了,就这样结束吧,
他伸出手拍了拍秦飞的肩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说道:“你先回去吧,我们帮你准备,按姑父的意思,一个月之后,时间有点紧,不过还应付得过来,早点给美国打个电话。”
“那,可是还有。。。”秦飞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段立申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了,也许之前所有的怨恨,愤怒,此时却是再也发泄不出了,兄弟朋友之间的情谊还是最深不过了。
晚饭之后,王善君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了家,她没有和段立申回他们自己的家,而是去了远桥公寓了,陈亦辉早在之前就打了电话给她,让她过来,而听着陈亦辉的语气,王善君自然也是知道他哥哥的意思了,便没什么犹豫,开车回去了。
月光朦胧,刚一下了车,王善君便觉得周身忽的一凉,清冷的微风吹得她轻轻抖了一下,由内而外的凉意从她的肌肤之中散发了出来,还没到冬天啊,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心里迟疑着,可很快又释然了,是啊,当一个人真正从心底里绝望的时候,又有什么能比这内心的寒冷更加让人不寒而栗的呢?那陈虞呢,她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身心都已经冰冷彻骨了呢?
甩了甩脑袋,王善君万千的思绪又飞了回来,留下一声轻轻的叹息,她便向前方幽静的小路走去了,周围很安静,虽然时间尚早,却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高处幽亮的路灯指示着前方回家的路,王善君像一个优雅的少妇,缓缓地走在这林荫小路上,又仿佛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自我的世界,走着走着,前面不远处出现的一个微弱的亮光让她停下了脚步,那明晃晃的一点微光又像是黑夜里照明的唯一出路,让人不禁想要去抓住它,再一次抬起了脚步,王善君向着那熟悉的若隐若现的身影走去。
“在这等我了,怎么不上楼?”王善君轻声转向了那个身影问道,
“爸妈在楼上,好多话不好说。”那人说了一句,微小的亮光又闪了一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烟圈,“你去那边,说什么了,他们,有什么决定?”
知道一定会被问到,王善君倒是没什么意外,轻声叹道:“立申的姑父想让秦飞和滢滢结婚,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她看了看那人,又补充了一句,道:“哥,你别想太多,陈虞那,我会去安慰她的。”
没有声音,只是那点点亮光又重重地闪了一下,缭绕的烟雾如朦一般缠绕在王善君的周围,她秀眉紧缩,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哼,舒李昌真是个伪君子啊,满口仁义道德,说的好听,到最后还不是为她亲生女儿着想,小虞在他心里算什么!”
“听说小虞也是知道的,是她和姑父提的。”王善君轻声说道,虽然她心里有无数的矛盾,但她还是希望自己的哥哥和舒李昌之间不要再产生更多的芥蒂。
“好了,别说了,哼,一个比一个荒唐,就因为舒滢滢怀孕了,就让他们俩结婚,秦飞,我真是看错他了,陈虞怎么办,他有想过吗!”
陈亦辉的一字一句深深地刺入了王善君的内心,她难过之余还有震惊,“哥,你,你怎么知道舒滢滢怀孕了,这。。。”她脱口而出,
陈亦辉看着她瞪大的双眼,倒是平静的很,他说道:“我想调查点事情,还是很容易的。”
“是,是吗,哥,我希望。。。”王善君的话还未说完,陈亦辉已经摆了摆手,手中微弱的亮光瞬间下落,却如红色星辰一般,满无声息的掉落在地上,被陈亦辉无情地踩在了脚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想王善君袭来,她感觉到了周身的不适,没再说话了,只看着陈亦辉远去的背影无法释怀。
时间总是能稀释曾经浓烈深刻的情感,可当我们暮然回首,又如何忘记那悸动的时刻。
35
35、最后的凝望 。。。
半个月之后,陈虞来到了出入境管理中心,她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只身去英国,办好了相关的手续,已经是中午时间了,‘真是累啊’,她自叹了一声,走了出来,面前的台阶很长,像是要摆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一样,让出入这里的人们都显示出一种莫名的优越感,陈虞一节一节地走下去,只是她知道越到下面她的脚步却越加的缓慢了,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她的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呆住的神色,愧疚的内心,都被陈虞看到一清二楚,她缓步走了下来,看着他,那深爱的人,多少的海誓山盟还历历在目,只是不知那等待中烟消云散的时间现在只是倒计时而已了,在她深爱的人的身边,已然又多了一个人,是她最亲密的家人,朋友,姐妹,现在就站在他身边,那个陈虞曾经不可撼动的位置,
默默的凝望,没有任何语言了,连撕心裂肺的呐也没有力气了,心死也莫过于此吧,
紧紧的看着她,生怕下一秒钟这个女人就会从眼前消失,永不回头,眉头紧锁,也不知眼中是不是闪烁着不争气的泪水,
“小虞,”秦飞轻声唤了一声,只是温柔之余还充满着颤抖的意味,
陈虞垂下了毫无生气的眼睛,只说了一句‘好好对待滢滢吧’,说完,她毫不迟疑的转身走了,
“等等!”秦飞无助的声音在身后穿过,他几乎是哀求的语气:“你,真的要走了?”
他凝视着前面的那个背影,心里莫名的希望奇迹能够出现,一个不敢奢望的惊喜会眷顾他。
陈虞没有回头,她也不想回头,没法抑制着自己的内心,她只重重的点了点头,便快步走去了。
秦飞久久地立在了原地,回想着,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还有最后那重重的回应,又像是砸在了他的心里,那背影就这样消失了,缓缓的,慢慢的,直到再也无法凝望,消失在秦飞的视线里,却永久的烙在了他的心里,他向前迈了两步,他想追上她,不再压抑,不再顾虑,可现实又是如何?抬出的脚停在了原地,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绊住了,回过神来,转头一看,自己无力的手臂正被一只纤细的小手缠住,就这么轻轻地不着痕迹的挽着他,看着背后的那张冷艳的面庞,依然是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在她清冷的眼神中却有一种依赖,一种委屈,一种责任,让他无法忘却,无法逃避。
街角一间风格独特的小店里,漂亮的女郎正坐在一个安静的角落里独自品着杯中的咖啡,整间两层楼只有她一个人,孤单的有点凄凉,以往熙攘的人们现在都没了踪影,而这个时候,只有她自己品尝着这种孤独,
“小虞,这个地方我们做个古典式的壁橱怎么样,我这有几个样子,你挑挑。”
“你选吧,我相信你专业的眼光。”
“咦,等等,秦飞,这幅画好漂亮,把它挂在正中间怎么样。”
“当然,随你。”
“还是我的秦宝好,来,奖励一个抱抱。”
“给我们的咖啡厅取个名字吧,秦飞,你来取吧。”
“嗯,叫什么呢,真是头大,哎哎,算了,还是你来吧,我最不擅长起名字这种事了。”
“哈哈,那。。。好吧,我就起一个又雅又相当俗的名字,嗯,就叫。。。秦宝咖啡厅,怎样?”
“你,你竟拿我的名字,太那个啦。”
“不是嘛,显得这是咱俩的心血,咱俩的宝贝,还有显得是我对你的爱嘛。”
“咳,肉麻啊,你说这话我可不适应了。”
“哪有!”
“只是你很少说嘛,不对,好像你从没对我说过爱这个词的,我冤了。”
“没有啦,又找借口!”
“我找什么借口,明明是你的。”
“等等,又上二楼,我腿不比你短几厘米,给我过来!”。。。。。。
唦拉唦拉,风铃轻轻摇曳着,清脆的响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