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挑眉,心知他是把球儿丢给我了。那我索性一把牵起他修长的手,去去他冰凉的手心寒气。再自然十指跟他相嵌,营造出情侣一般亲密的氛围。然后云淡风清地吐出,“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何意?”夜殇轻拈妖笑,神秘而魅惑。对我的机智,不禁心中竖起了他的拇指。
“就是你的意思喽!”我有点赖皮,还有点耍赖,这样的感觉很好。纵身于荒野孤城外,在清川小溪边,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和他说着似是而非的悄悄话。斗智,斗勇,斗的也是暧昧。
“那我?是什么意思?”
“问你呢!”
“我?哈哈哈……”他的笑声低绵婉转,声声入耳,蛊惑着人心。在他的笑靥中,风华万千,无法克制那根植血肉的温柔和迷离。他像那粒飘渺的尘,在我眼前飘动了三年。每一次飘过,都留下一个痕迹。直到城中那一刻,直到那一吻,我才发现沙尘已经变成了逾越不过的沙丘。
他在我心中,便这般切实的存在着。不张扬,不跋扈,时而走,时而来。像风一样,从没伤害我,却治愈我丧夫的伤。我不知他对我来说,究竟是朋友,是知己,还是什么?或许,他也不知道。可却能感觉,他反握住了我的手,没有一丝勉强……
*
翌日晨曦拂晓时,夜殇已不在身边。又是合衣而眠的一夜,醒来时却有种淡淡的情愫萦绕心头。西门大军的号角恶意吹响,正备战时,却发现那城门大闭,分明虚张声势。怒极之下,我焚烧了军旅破靴,顺风扬去。叫他浓烟滚滚,恶臭扑鼻。
“将军,红公子到了。”
听罢,我撂下地势图,快步回到营帐。那里红梨深和念棠正候着,小家伙翘着二郎腿,边啃着清脆苹果,边顽劣地问,“你们这里,收不收小兵啊?”
“哈哈……”
徐副将看这小不点,倒有几分将军的派头。不过当真是将军儿子?看将军不过十六、七,却为人母了。
“我,今年两岁半,能文又会武,你们收不收?”
“那要看将军了……”
“哦,那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叫红梨棠的人啊?”
“红将军?”
“你认不认识他?”念棠瞪圆了眼珠,盯着他期待万分。小嘴吧唧吧唧,紧张地啃掉一个拳头大的苹果。
“认识倒认识,不过他早就……”不等徐副将说完,我早凶巴巴地站在门口叉腰插了句话。鼓着两腮,清雅的脸化成夜叉,十足恶母形象。“红念棠,红家家训第八条是什么?”
“不能强人所难。”
“那红家家训第十三条又是什么?”
“不能仗势欺人啦!”不等我继续发威,念棠的二郎腿已变成乖乖牌的并腿姿势。啃的苹果核,偷偷塞进红梨深袖口边,生怕牙牙长虫,他还偷吃苹果,被我骂到臭头。
“红家家训第四条是什么?”
“敢做敢当啦,果果是我吃的,是我吃的,我错鸟。”念棠扁着小嘴,极想对我发脾气。可奈何从小看我的辛苦,对谁恶、对我都唯命是从。他边认错,边自己揪着两个耳朵,到我跟前学兔子跳……
“一二三四,知错能改。二二三次,就是没错……”
“什么?”
“就是小错!三二三四,好好学习。四二三四,早日见爹……”
“对吗?”我剜剜眼,他便憋着嘴,极是委屈地蹦达改口,“四二三四,金榜提名。呜,我要见爹。”
“红念棠,红家家训第……”
“不准任性啦!人家又不是任性,就是,哼,十个数内不理你。”念棠甩着小脑袋和我拗气离开,看他拎着小背带裤出门那潇洒劲,还真以为他多有骨气。其实,不到三个数便转头过来,“娘,你坏。”
“哈哈哈……”徐副将看到他,稀罕的不得了,鞍前马后地服侍他。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谁叫宠他呢?而红梨深始终儒雅上座,沉寂幽若,眉宇间邪味始终点缀着他如画的俊美。未语间,那丝精明,早透过凤眸影出。只是,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没了那丝若有若无的鄙夷和算计,倒是淡若湖水一般。
“大哥,爹可好?”
“三弟走后,他的身子骨一直忽好忽坏。拖你的福,他老人家一直怪我命中和他相克,呵呵。”
我端起茶杯,淡淡扫了他一眼。“以前那些恩怨,不想再追究。大哥你呢?”
“随三弟,化为云烟了。”
看来棠的离去,对他亦是打击泼深。看的出他对夫君,还是万分疼爱。当初让我陪葬,后来是怕我牵累,一切不止为‘银子’二字。
“那大哥可知,请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辅弼你?”他挑高眉,细细弯弯的丹凤眸折出抹精光。手拨动着算盘,笑靥间高深莫测。“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从不做赔本生意。你曾是我弟妹,看在侄子、侄女份上,给你打八折。”
“你还要钱?”
“军师没粮饷吗?我只是要几倍而已。”
“那是多少?”
红梨深拨动算盘,许久抬首,双唇间悠然迸出:“一万两……先付一半,事成后,付另一半。”
他还真是亲兄弟明算帐,三年不见,始终是吸血鬼一个。不过看在他是帮我,我便好心一甩袖口命令,“来人啊,给我取五千来,换成铜板,给我砸死他!”
“呵呵,还是那个脾气!”红梨深的笑声,波延绵绵。看我的眼神,有抹化不开的柔情,真假难辩。他也确实不白收银子,当即提出策略。只可惜,身价太高,够买十个诸葛孔明了。
第44章 诱惑施计
红梨深说西门孤城不缺天不缺地,他缺的只有一条腿。我乔装打扮,女扮男装束起乌丝,着身淡青色长襟,长靴是内增高,弥补我身体娇小的缺陷。不施脂粉,朱唇不涂,手摇折扇,老神在在,倒是风度翩翩。
红梨深见了,撂下茶,低调竖起拇指。那俊美的脸上,现出几许惊艳。“此事只有你成,西门孤城天性多疑,你有先知,才能办的成。你今日去,见不到西门孤城,也别妄想给棠报仇。只需潜进去,说几句你知的,蒙混过去后依计行事。当天去,当天回,否则你的命会不保。”
见他眉目如画,幽雅斟茶,我靠过去揪起他下颌捞了一把。轻佻地抛个媚眼,我问,“美人,我俊吗?”
红梨深睨了睨我勾住他下巴的小手,瞳眸加深。向来都是他调戏我,而如今却换成了我——他介意,可我却玩上瘾一般,自诩风流,眉目传情。对他越来越靠近,弯下腰吹气。
“你是向我讨五千两银子的利息?”
“聪明!你的智商和你的脸一样出色,可惜你的心,就忒黑了点。和你的眉毛一样,黑的有点不着边。”我勾他下颌的动作,改成抚摸他两弯眉。那眉型甚是好看,摸着摸着便到了脸上。他的皮肤,和棠一般,都是如此水嫩白皙。即使靠的只剩零点零一毫米,都看不出半丝瑕疵。
“将军,我是你的军师,不是你的姘头。若我做姘头倒不是不行,价钱方面,要和三弟差不多。”
“那可不行,棠的第一次给了我,你能吗?”我继续玩耍,对他的脸上瘾,靠近的姿势不能再近。他的气息吹在我脸上,而我的,亦吹向他。这是第一次他的呼吸,好似不再那般平稳。眼神亦不再那般精明,反而雾蒙蒙的有了丝**。
“丫头,你总该让我把这杯茶喝完吧?”
“你长的真好看,和棠一样。”我看着他,渐渐的投入,似把他当成了棠。即使他的俊美邪气,棠是天仙一般。可他此时的模样,却让我沉迷。
“有时候,我真有点嫉妒三弟。”说‘嫉妒’二字时,他不察觉,我也没察觉。但这之间,似乎改变了什么。他的长臂,不知何时勾住我纤腰,令我不经意坐他腿上。呼吸间,带着迷乱。眼神中,有种丧失理智的炽热。他箍住我腰的手,不再温柔。拨开儒雅的外表,他似乎占有欲犹强。
他拇指抚着我双唇,余热蔓延。“我是没有第一次,但可以给你——你我的第一次。这次,不需银子。”
他的身子将我箍的很紧很紧,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沉浸其中,狠勒住他颈子,紧抿着双唇。感觉一触即发时,帐外忽然有人来报,“将军,马车准备好了……”
“我知道了。”我忽然间回过神,从他编制的温柔陷阱中脱身。离开他身体,捏把他下颌摇头,“可惜了,美人你是有妇之夫,我碰不得。本公子走了,你把那杯茶喝了吧,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红梨深眸底,有了丝若隐若现失落。身体中还残余那阵馨香,可惜已经冷却。他浅啄着茶,自言自语,“你选的夫人,三年前,早被送去改嫁了。全天下,也只有你能陷害到我红梨深了。”
*
打着天下第一神医的名号,马车顺利进城。不费一兵一卒,那烈将军便热情接见。见面便跟揽住我肩,用力拍我一下。我踉跄退步,嫌恶道:“别拍,脏了我衣裳。”
“哈哈,高人就是高人,连性格也这么孤僻。”
“番皇何在,我看了就走。天黑前,我要赶去拓拔国,给拓拔王看诊。他的那半只胳膊,就是我接上的。”
烈将军一听,对我愈是惊奇。忙将我带进一间房,那房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里边混淆着麝香味。
我小心进房,有谁搬个一把椅子。我坐下后,才感觉那阵寒彻之气。眼前的该是西门孤城,那气魄果真一般人难承受。我忍住发毒针冲动,顾全大局,悠然地说:“不必伸出腿,把脉给我即可。”
半响,我探到一只手腕,摸上他脉搏。这男人的身体真寒,寒的我打颤。还有他的嗓音,飘渺冷绝,即使不难听,可却带着股残酷杀气,真是个可怕的男人。我依稀记得,有段我未写的内容,大抵是关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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