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推了一把,晨曦哪里是他的对手,重重摔倒在地上,脸贴在冰冷的地上,大脑有一瞬间失去意识,温热的液体自脸上汩汩流了出来:“妈妈,妈妈!”思念的哭声让她清醒过来,她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将思念搂在怀里。那些人依旧没有住手,依然在对山根拳打脚踢,山根全身血肉模糊,一动不动躺在地上。须叟一阵警笛声大作,那几个人跑到车上,转眼没了踪影。
倪燕姗坐在车上,恨恨地对亚安说:“让那土包子赔你衣服,不要白白便宜他了。”亚安白了他一眼:“他现在搞不清是谁打的,如果我主动跳出来,还要承担他的医药费,你长脑子没有?一件衣服算什么,谁轻谁重?再说我也没时间和他纠缠!”那三个男子附和道:“我们头说得对,打了人万万不能自己跳出来。”
山根这次被打得不轻,痛得不能动弹,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肋骨被打断了两根,当晚山根住在了医院。晨曦气得脸色铁青,瞪了山根一眼:“本来广场人口密集,还去放那种危险的烟花,自讨苦吃!”山根垂头丧气,不知被谁打的,连个医药费还得自己掏。
清洗完伤口,镜子里晨曦看到自己的左侧脸颊像趴着一条蜈蚣一般,脸皮烂了,隐隐渗出血来,旁边还有大片的淤青。她从药店将药买回来,对着镜子,将药缓缓涂在伤口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自己活得是那样艰辛和可怜,悲伤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正当她对着镜子自怨自艾时,儿子胖胖的小手抚上去:“妈妈,疼吗?”她不想把这种不健康的情绪带给儿子,展颜朝儿子微笑说道:“不疼,很快就好了。”儿子懂事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听儿子这么一说,先前心头的阴霾没有了,她嘣跳着拉着儿子的小手:“没关系,妈妈是打不死的小强。”
“妈妈,什么是小强?”思念问道。“蟑螂的绰号叫打不死的小强。”“可蟑螂是害虫。”儿子紧跟着回答。晨曦摸摸思念的小脑袋:“妈妈和你说的意思是,小强指的是一种精神,不为一点挫折压倒,妈妈希望你长大后也要坚强,能经得起挫折。”思念似懂非懂点点头。
今早上班,她刻意将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伤口,没有扎成像平常那样的马尾。和往常一样她将泡好的茶水默默放到杨宏毅面前,然后坐下,开始处理客户的信息,并对信息作出分析。杨宏毅正埋头看着当天的报纸,不经意间抬起头,他定定地看着她,吃惊地指指晨曦的脸:“你的脸?”晨曦慌乱低下头,将耷拉下来的头发拂到脸颊上,笑着说道:“不小心撞到墙了,把脸碰烂了。”这个解释太滥了,杨宏毅倏地眉头一皱,双眸中有无尽的的不解,最终没有追问。
晨曦忙着上班还要接送孩子,有些事平时山根还帮衬一些的,眼下山根帮不上忙,还住在医院里,晨曦倒是忙碌了许多。晚上下班匆匆赶回,将思念接回,带上思念去照顾山根,有时隔壁的阿花还来帮忙照应。
山根被打,派出所把它看作是普通的民事纠纷,加之那些人已跑掉,山根有错在先,派出所不愿在这件事上费神。所以山根的医药费只得自己去买单,山根在工地上打工挣的钱全部花掉了。
山根急得只想早日出院,好不容易熬到出院,可伤口还没痊愈,晨曦只得安排他暂时和自己住在一起便于照应。
山根躺在床上,他眼瞅着晨曦下班回来后,就忙着烧饭,洗衣服、再洗碗,没有一刻停歇,清秀的脸上始终汗津津的。她蹲在床边,斜着身子有些费神地拖床低下的灰尘,与躺在床上的山根挨得很近,隐隐闻到她身上一股好闻的香味,晨曦从来没去抹香水,可她身上始终有一种淡淡的体香,即使大汗淋漓,她身上也不曾有难闻的汗味,让自己沉醉。
山根禁不住伸出手,手停在半空他又缩回了手,想去抚摸那张憔悴的脸,自己朝思暮想,想把她拥入怀,近些日子由于自己住院,而让她累得疲惫不堪,想想山根的心象针扎一样,很快他又颤抖地缩回了手,想到那日在动物园,那个模样狐媚的女人,竟然那样说自己,其实她说的也是实话。晨曦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她忧郁的眼神,时不时蹙着眉,很少看到她开心笑过。这些日子以来山根才真正认识到眼前的晨曦,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如果当初给她自由,现在的她应该追求者如云,大学生本身就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女,想到此山根的心一阵痉挛,他的视线逐渐迷糊了,他抹抹眼睛,不想让晨曦看见,如果被她看见,更会鄙视自己。山根见晨曦已经忙完了,她将三只板凳拼成一长条,她和衣躺在上面,盖上思念的小被子,闭上眼睡了。山根有些吃惊地地看着她,这三张凳子她也能凑合着睡吗?只见她鼻翼轻轻翕动着,长长的睫毛轻盈抖动着,已经睡着了。
儿子紧挨着他睡得很香,发出均匀的鼾声。他为儿子腋好被子,挣扎着下了床,慢慢走到她跟前。眼前浮现着自己过去对她的种种情形,当初为了让她顺从,近乎变态的折磨她。他轻轻叹口气,这声叹息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心中的忏悔,他伏下身,吃力地抱起她,一步步艰难地走着,肋下疼痛难忍。她被惊醒赫然眼开眼,厉声问道:“你干什么?”他嗫嚅道:“我没别的意思,怕你着凉,想把你抱到床上。”
她已经从他怀里挣脱下来,她一脸的厌烦冷冷地回绝道:“不必了!”她依旧睡在板凳上,侧着身又很快睡着了。
“你何必那么固执,我又不敢存在别的什么想法。”晨曦已睡熟没有听见,这话山根像是对自己小声低语。
山根走到院子里,冷冽的风刮得院子里的落叶打着旋儿飞上了天,又簌簌落下来,他冷得打了一个寒战,将衣领竖了起来,下意识缩一下脖子。“山根,这么晚怎么还没睡?”阿花推开门站到院中问道。山根苦笑:“睡不着出来走走。”阿花哈哈一笑:“被孩子妈赶出来啦?”山根没好气地看了阿花一看,没有回答她,他忍受着疼痛,佝偻着身子折身慢慢走回到屋子里,坐在床上自语道:“这个阿花怎么老爱管闲事?”
“建辉,不要离开我,求你不要离开我,我想你,想你。”晨曦双手在空中急促地抓着,发出呓语。山根定定地看着她,只见泪水从晨曦紧闭的双眼内慢慢溢了出来,刚才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吴建辉坐在一辆轿车内面对着她,光线很暗,车子离自己越来越远,梦中吴建辉始终默默无言,对自己没有说一句话,醒来想想就心碎不已:“为什么在梦中也是离我而去,却连一句话也不肯对我说?”
山根的爱情
今天下班回家,顺便从幼儿园接回儿子,手里拎着从菜场刚买回的菜。走到门前见山根躺在床上,阿花正坐在床边专心致致削着梨子。阿花嗔怪地瞅他一眼,提醒山根道:“肩膀在被子外面,注意不要着凉了。”山根听话地将胳膊缩回了被子,她含笑看着阿花,脸色绯红。看着眼前这一幕,晨曦站在门口往后退了退,她将手指贴在唇上,朝儿子“嘘”了一声。她这才想起自己平时只顾忙碌,并未发现眼前的两人已经产生好感,想想自己确实疏忽了,阿花总时有意无意去接近山根,关心山根的一切。
阿花和丈夫新婚不久,就一起南下打工了,丈夫头脑灵活,当上包工头,腰包里有两个钱,就移情别恋了,她们离了婚,一双儿女都判给了丈夫。她曾认为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只是看到山根,觉得这个男人虽长相普通,举止木讷,但是没有不良嗜好,黏在前妻的身边,忍受着前妻的冷漠而毫无怨言,疼爱孩子,这是个顾家的男人。阿花不知不觉开始关心着山根,打听他过去的一切。
晨曦拉着思念,离开了医院。思念仰起小脸:“妈妈,我们为什么要走,不陪陪爸爸?”晨曦略一沉呤:“爸爸想给你再找一个妈妈,就是阿花阿姨,我们不能去打搅他。”
思念欢快地喊着:“噢,我有两个妈妈了。”看着儿子在眼前无忧无虑,欢快地蹦跳着,晨曦宠溺地摸摸儿子小脑袋,抬头仰望着无边的天际月光皎洁,繁星闪烁。她长舒一口气,觉得很长时间都没有这么轻松过,曾经非常恨山根,是她夺去了自己作为少女最纯真的一切,可如果不试着去原谅他,自己又怎么能从容的面对今后的生活?
山根的伤势好了,已经回工地上干活去了。这天两人都下班回到家晨曦正在洗菜,山根喊了一声:“晨曦。”声音很轻,但是晨曦还是听清了,晨曦诧异地看着他。山根吱唔了半天才说道:“阿花人很不错,他和男人离了婚没个依靠,我和阿花商量好,搭伴过日子。”
晨曦愣愣地注视着山根,心想两人的关系发展得够快的了。在晨曦长久地注视下,山根局促不安地低着头。晨曦这才哦了一声,回过神来:“那很好,只是婚礼去哪儿举行,回你老家?”山根摇摇头:“娘那个人太计较了,我暂不回去,过个一年半载我再和阿花回去看她。”晨曦点点头,起身将湿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折身走到屋内,掀起枕头,将枕头下放置的一千元拿了出来,递给山根:“你的钱住院花完了,我知道你缺钱用,拿去给阿花添置一套衣服去。”山根将她的钱递回来:“我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钱?”顿了顿他又嗫嚅地说道:“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和阿花的事,没别的意思,钱我不要。”
晨曦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钱,皱眉说道:“等你有钱再还我。”说完不再理会他,进厨房忙去了。山根站在那儿发了一会呆,将钱揣在口袋,走了出去。
山根和阿花的婚礼很是简朴,阿花的出租屋内布置一新,晨曦亲自动手为他们剪了大红喜子,贴在窗棂上和被子上。当天阿花和山根共同烧了几个菜,在出租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