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意暗自考虑了下,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么一直拖着也不行。
她现在也时不时地会想起那件糟心事,如果再不问清楚那时候他对她的想法,还有他对那个人的态度,她觉得总有一天,她心里这点膈应会引发两个人之间的战争。
有些事情要拖,可实在是拖得久了,就会跟一个伤口一样溃烂,最终会引起旁边的皮肤也一起腐烂。
况且,现在的林天意已不再是爱情上的胆小鬼,她有足够的信心,即便那个女生再出现在他们面前,她也有能力守住自己的幸福。她相信自己,也相信叶石唯对她的这颗真心。
虽然多年以后重提旧事,肯定免不了尴尬,但长痛不如短痛,林天意不打算再继续装聋作哑下去。
这一天,叶石唯拎着菜回到家,刚打开家门,就发现里面似乎有些声响,好像是从厨房间传出来的。他眉心一紧,握紧了钥匙,忽然看见门口有一双熟悉的高跟,终于放下心,脸色也舒展开来。
他轻轻地放下钥匙跟皮包,欣喜地换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口。
果然是林天意在做菜,叶石唯瞅着自己手里的几个袋子,不禁失笑,既然田螺姑娘来了,他就休息一下吧。虽然这个田螺姑娘的厨艺稍微欠佳了那么一点,但关键在于心意嘛。
他放下袋子,悄悄地走到林天意的身后,刚要伸手从后面抱住林天意,林天意就忽的转了过来还住了他,脑袋还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一下。
原来已经被发现了,他还以为自己脚步轻,她没听到呢。
叶石唯被她的这一亲昵举动弄得笑意连连,忙欢喜地回抱住林天意。两人紧紧相拥好一会儿,他才眉眼含笑地说:“今天怎么过来了?也没事先告诉我。”
“你不高兴我过来啊!”林天意猛地抬起头瞧他,嘟着嘴抱怨,眼里却漾着浅浅的笑。
话音方落,叶石唯就倾过身“啵”地一声亲了下她的脸蛋,郑重其事地说:“哪敢啊!你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
他侧开身子给她指指那些他刚买的菜,道:“你要是早说,我就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去买菜。我哪舍得让你一个人下厨。”
“行了,你就直说我做菜不行嘛!”林天意倒是不以为意,“今天我主厨,你打下手。我就不信我还做不了菜了!”
叶石唯看她兴致勃勃,也不忍心伤她自尊,便弯着嘴角笑着应下。
两个人噼里啪啦地折腾了好一阵,倒也捣腾出了几个像样的菜,全是一些家常。林天意俯视着餐桌上的几盘菜,觉着今天的菜色跟等会的谈话内容倒也相配,全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往事。
林天意还没琢磨好怎么开口,才能顺理成章地聊到那段旧事,叶石唯就已经有感而发道:“你看这些菜,有没有觉得眼熟?”
“不就是一些常见的菜吗?都很普通啊!”林天意不明白这些有什么眼熟的。
叶石唯给林天意夹了一块红烧鱼,慢条斯理地说:“在这里一个人工作,回来还要烧饭,其实也挺烦的,有时候我就去一家餐馆吃饭。”
“东岘楼?”林天意不知怎的就想到了那家餐馆,做得全是家常菜,简单又入味。她跟颜佳倩倒是去过几次。
叶石唯惊诧于林天意的回答,笑着点头:“就是那家。难为你还记得。”他说完就想到,就是那天,他在S市第一次看见张青励,还看到他们两个人拉拉扯扯的,着实郁闷了一回。
“那家餐厅的确挺不错的,我去过几次,跟旁边的几家相比,真是物美价廉。”林天意是真觉得那处不错。
得到林天意的赞美,叶石唯很是欣慰,清亮的眼眸都眯了起来:“真的?那家餐馆是我大哥开的,不过为了凑兴,我跟老三也参了点股。你知道东岘两个字怎么来的吗?我们仨就是在东岘街认识的,这店名也算是个纪念了。本来刚开业的时候我是想带你过去看看的……”他突然顿住了话,坏了,一个不留神说漏嘴了,那天她可没看见他。
“后来呢?”林天意看他忽然止了话,不由地追问道。
后来你就跟别的男人去了……叶石唯在心里腹诽,嘴上却说:“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敷衍着说,“后来想想带你去那吃家常菜,还不如直接回家吃。我做得也不赖是吧?”他讨好地笑笑。
林天意保证他本来想说的肯定不是这句,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不说了,她想了想也没想出有什么不对,只得作罢。
林天意第无数次确定,她就不是个会聊天的主。想想他们两个人都聊了东岘楼,聊了A大的事,甚至都已经聊到了当年班级里的趣事,可她就是聊不到他的那桩桃花烂事。
她那个心急啊。别的女人不是都能很轻松地追问男朋友的前任问题吗,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她就是开不了这个口呢!
她低下头,凶残地盯着面前的汤,捏着手心给自己打气,哼,今个豁出去了。
“叶石唯!”林天意表情很专注,很认真,“我有话问你,你不许骗我。”
叶石唯看她忽然变得这么正经,也不自觉地坐正了身子,抿着嘴点点头道:“林天意,请提问!”话语那是相当的配合,可这腔调嘛,就得再琢磨琢磨了。
林天意被他这么一句不伦不类的话弄得险些岔气,现在气氛很严肃好不好!
“咳,咳,”林天意揪了下自己的发梢,转溜着眼珠子还是把话一字一字地憋了出来,“叶石唯,你谈过几个女朋友?”还是循序渐进慢慢来吧。
叶石唯眉心一跳,差点被她气死,不悦地回问:“几个?你说有几个?”
“那,我就是不知道才问问嘛!”林天意说着说着就有点委屈起来。她虽然心里也有些底,可到底中间这十年她不在,真有什么事她也不知道啊。而且,她在的时候,他就没老实啊。
叶石唯不禁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竹筷,伸出手去把坐在一旁的林天意跟小鸡一样地拎过来,抱到自己的大腿上,松松圈住。他低着头看她,眼神专注,掷地有声道:“一个,只你一个。”声线很是平稳,波澜不惊到让林天意觉得这就是他对她的承诺,一辈子的承诺。
她心里霎时涌上一股热流,莫名的有种想哭的冲动,但她到底还是忍住了,甚至还异常可耻地亲手打破了这个温馨的氛围:“那,苏恋萍呢?”到底,她还是问出来了。
话出口的那一瞬间,她就清晰地感觉到叶石唯的身子一僵。这个名字对他的影响就这么大?林天意不自觉地有些心里发闷,刚才温暖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不知去向。
她原本还隐约希望那也许只是他年少时的一场玩闹,是她可以迈过去的一个坎。
却原来……
林天意轻轻地放下搭在叶石唯肩上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叶石唯看她表情不对,立马就知道情况不好,急忙按住她欲离开的身子。他焦急地出声,开口的声音却甚是怪异与低沉:“那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让我后悔的事。”
这话说的,林天意更郁闷了,在前女友的事情上加个“最”这种字眼,很讨厌好不好,不管后面跟的是什么,那都说明了她在他心里有不一样的地位。
她失落地想,如果他真的心里有她,即使是有过她,她也要难受嫉妒地无法呼吸了。
“别动,”叶石唯紧紧地箍住她不安分的身子,有些无力,却还是坚定地说,“你先别急,我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二十多年前,H市有个才子叫叶建平,长得那是一表人才,跟邻家的小妹妹苏悦青梅竹马,关系甚好。自然而然地,两人两情相悦,便私定了终身。
之后有一回,叶建平去了C市做生意,又跟周家的女儿周云一见钟情,两个人珠胎暗结,终被周父发现。在他的责令下,两人迅速领了证,办了酒席。之后,叶建平就带着新婚妻子周云回到了H市。
风流倜傥的叶建平直到回了H市,才想起他那个青梅还在等着她。于是,他趁着周云在安胎的时候,亲自跑到苏悦面前向她说明了实情,承认自己对不起她,并请求她的原谅。
苏悦难以接受自己的男人竟然另结新欢,便抱着叶建平死活不肯让他走。也不知道苏悦究竟对他说了些什么,让他感觉自己真正喜欢的还是这个青梅,对周云只是一时的新奇。
但他到底是不敢跟周云提离婚,两人本来就算是奉子成婚,现下她还在安胎,他自认会对她负责。再者,周云父亲在C市的权利很大,他的生意要想扩展到C市,离不开岳父的帮忙。不过,看着眼前这么温柔的红颜知己,叶建平也舍不得推开苏悦。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叶建平没有跟苏悦断了联系,反而还跟她保持了暧昧的关系。
同时,心细的叶建平担心苏悦的存在会引发家庭矛盾,却又不想让她远离自己,就让她对家里人宣称她是去外市打工,再把她秘密送到了离家乡较远的小镇,这个小镇就是沥水镇。
镇与镇之间虽然离得也不是很远,但在那个年代,交通还不发达,人们的生活圈子还小。再加上他们保密的好,倒真是没有人发现有什么问题。
但让叶建平没有想到的是,在周云怀孕期间,苏悦竟然也有了身孕。他本想让苏悦把孩子拿掉,但苏悦哭诉说她已经没有了家,绝不能再没有了孩子。叶建平听后怜惜不已,不敢再提。
于是,他默许了这个孩子的存在,这个孩子就是苏恋萍。
苏恋萍,听名字就知道,该是苏恋平才对。叶建平听到苏悦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更是觉得愧疚,此后便翻着花样的对着这对母女好。只要是她们要的,他就没有不答应的。当然,他在这么做的时候,完全忘记了家里也有一大一小正在等着他。
反正,他的生意是越做越大,常常出差在外也不会引人怀疑,他便趁着这些所谓的出差时间,一直待在苏悦这边。
这件事一直被他藏得好好的,十多年过去了,硬是没有人发现。也许,还是有人知道实情的,但可悲的是,周云却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后来,到了叶石唯小学升初中的时候,因为沥水初中的名声较佳,周云就决定把儿子送到沥水初中念书。当时,叶建平就坚决反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