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先回去了。”这样的见面,还是会让她觉得尴尬。自己曾经的话,是那样的不留余地。不再相见,折磨的终究是自己。
“为什么躲着我?!误会不是消解了吗?”手腕被他猛地拉住,继而跌进他的怀里。依旧是这般的温暖,安全。那熟悉的清新的味道,没有夹杂一丝酒气。难道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你先放开我!”夏唯的脸胀红了,却是挣脱不开。是啊!误会解除了,可是,“幻”的梦境,反映的全是自己内心的臆想啊?!只是换了一种强烈的方式,展露在了自己的面前。说到底,那些,都是自己的担忧和猜忌。眼前的人是这样的优秀,而自己却是如此的不堪。
“不放了!再也不放了!”像是赌气一般,君祈澈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些。感觉到她的挣扎,心里甚是堵得慌,说不出的难受。手上移,托住她的后脑,那样霸道、毫无预料地吻上她的唇。
那隐忍已久,无法宣泄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浓浓地深情。她的唇冰凉,他的唇温热。那一瞬间,夏唯仿佛被夺取了呼吸。所有的感官只为他而脉动。温润灼热的唇辗转厮磨,周围的静谧无声,恍若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
时间缓缓地流逝,再痴迷也终有清醒的时候。突然脱离了他的怀抱,风带着寒气侵蚀着她。夏唯凝视着眼前垂着眼帘,微微低头,别过脸的人,贝齿慢慢地咬紧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那样的沉寂,仿佛方才的温情都是一个华丽而已逝的梦,恍若烟花一般,只是一时的绚烂。
“我怕我会忍不住继续侵犯你。”君祈澈的声音轻若蚊蝇,却是让夏唯原本降下了温度的脸颊又开始发烫。望进他深如寒潭的眼眸,再也没有能力逃开……
*
“啊!”
空旷的房间里,帘幔轻扬。
卡琳坐在床角,紧紧地用被子将自己裹紧。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那双灵动的眼眸也失去了往昔的光芒,呈现出一片惊恐。
这是第几个不眠之夜了,她不知道。自从那日从降月楼回来之后,她便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梦中,每次都是自己疯狂地逃跑,白嫩膝盖摔破了,依旧没有放弃。然而却是怎么也逃不掉。一次次看着那些男人如饿狼般扑向自己,撕扯着自己的衣物,任凭自己如何乞求,哭泣,都无法摆脱被他们侵犯的命运。那样真实的梦境。
白皙的手紧握成拳,指甲刺入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流下,染红了粉色的锦被。
“我恨你们!”卡琳的脸上满是泪痕,手中尖锐的簪子无力地跌落在床上,她没有勇气自杀……
*
祁晗城栖鸾楼。
异常的热闹。往日里那些卖弄风骚的女子在今日,也是笑得极为妩媚,真正的带着喜悦——他们的主子回来了!
后堂,紫葵红着眼眶,紧紧地抱着潋清。再多的言语都不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所有的不安在看到潋清的那一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的潋清褪去了简谱的女裙,换上了那样浓艳华丽的羽裳,媚态浑然天成。然而,像是算好了一般——在她踏进栖鸾楼才不过两个时辰,那张红颜的脸庞已是失去了血色。
她跟在紫葵身后,从嘴角不停流出的鲜血,揭示了她生命的尽头,就在眼前。她极力地掩饰,然而随着一声窒息一般的咳嗽,血喷溅到了紫葵最爱的那件浅紫色的衣裳上。伴随着紫葵转身,发间的珠钗晃动,让潋清一下子看不清眼前的景致。
尘雪,我终究是小瞧了你……
潋清恬静地躺着。她原本光洁的背脊上,自腰部开始,那黑色的毒素恍如藤蔓般慢慢的延伸出去,每一条枝蔓上都开着点点红花,那是血的沉淀。紫葵当然知道,这是百花宫的“绽春”。那样绝妙的毒,在已逝人的身上悠闲地作画。
花丛中,潋清的头枕在紫葵的腿上,如此安静地睡着,却怎么也唤不醒。方才还是那样鲜活的人,此刻却已是香消命殒。阳光细碎如紫葵掌心的花瓣,瓣瓣无声。花刺刺满手心,她却不觉得疼,只有满心的苍凉和怨恨……
*
当清晨的阳光唤醒了整个银月国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在马车上,准备离开映月城。街道上依旧是喧闹的,却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们的队伍,从起初的七个人,到现下只有他们三人了。就连尘雪,也因为百花宫有事匆匆离去。几乎两月的相伴,就这样毫无声息的到了终点。
车厢内,身旁的魂伊乖巧地睡着,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嘴角抿着甜甜的笑,像是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物。夏唯轻抚着手腕上的“情锁”,耳畔仿佛还回响着他的承诺——soul。。mate(灵魂伴侣)。
然而,不久之后,马蹄声戛然而止。夏唯有些迷惘地掀开帘幕,那句“怎么了”却是卡在喉间,再也发不出声音,只剩下她——满脸的诧异……
第七十三章 休书
街道上原本柔和的阳光在那帘幕被揭起的一瞬间,变得分外地刺眼。从来没有觉得阳光也可以这样的冰冷,让她浑身发寒,红润的脸颊慢慢地失去了血色。夏唯愣愣地望着眼前高头大马上的人,如此的熟悉,恍若做了一场梦一般。
直到自己冰冷的手被一个温暖的掌心包裹,她才回过神啦!有些无奈地垂下眼帘,只是反手和君祈澈十指相扣,腕上的情锁贴靠在一起,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他们的誓言——白首相依,不离不弃。
“本王的好王妃,真是有闲情逸致啊!”君祈穆的声音中夹杂着满心的怒火,凝视着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疼爱的皇弟,一个是他的王妃!那紧握的双手和他们腕上如出一辙的镯子,灼痛了他的双眸。剑光一闪,直直的朝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砍去。
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夏唯突然抬眼,迎上他喷火的双眸,握着的手朝着君祈澈退去,而她自己的手臂,落在了剑的下方。那样的义无反顾,让君祈穆有片刻的惊愕,继而是更加的恼怒。剑划破空气,带着阴寒,砍向她的手臂。
血,一滴一滴地沿着剑刃滴在夏唯白色的衣袖上。魂伊的小手紧紧地握着剑,凝视着眼前的男人,目光犀利,没有丝毫的畏 惧87book。com。
“魂伊!”夏唯猛地抽回了手,抱着魂伊,接过君祈澈递上的丝巾,小心地帮他包扎。那双动人的双眸中满是心疼。魂伊已经是第二次握着剑了,每次都是全然不顾自己的手。
“他是谁?”剑指着魂伊的眉心,剑尖的血慢慢地滴落在魂伊小巧的鼻子上。
听着他的话,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占据了夏唯整个脑海,她有些慌张地抱着魂伊往车厢内退去。他是上天赐给她的孩子,绝对不能再失去!君祈澈闪身挡在剑前,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孩子,是她心中永不消逝的伤痛。
估摸着小孩的年纪,显然不可能是他们的!君祈穆薄凉的唇轻轻抿着,没有对那个还未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的孩子,感到一丝的内疚。
“跟本王回府!”君祈穆的声音依旧冰冷,目光中透着寒气,那般的霸道。
“爹!娘!他是谁?”从来不会唤他们爹娘的魂伊,扑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纯真地望着白色骏马上,瞬时阴沉下脸的人。
“爹娘?哈哈!本王的好王妃呵!你可真是对得起本王!”君祈穆握着剑的手指骨泛白,掩藏了多少怒气。然而,其中夹杂的妒意,却是被他自己忽略了。
“王妃?!我早就不是你的王妃了!六王爷亲口废除的,难道您忘了吗?”夏唯微扬嘴角,笑得如此的不屑,眉眼中没有了往昔的相识,只有对于陌生人般的冷漠。
“本王可以恢复你的称号!”往事从记忆中跳了出来,那时的一时之气,今日竟然被她抓住了把柄。才四个月的时间,为什么,感觉是那样的不同?
“我不稀罕!”夏唯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这样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出自己的话!以前的夏唯,真的是太懦弱了!而今,她要学会坚强。
“我对你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君祈穆眯缝着犀利的眼眸,凝视着她,心中的一处狠狠地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淋淋,却是没有人在意。从始至终,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只能属于他!嘴角微扬,他的脸上浮起一丝无所谓的笑,仿佛胸有成竹,“本王花了两天来到这银月国,也就是说,你的好侍女灯芯已是有两天颗粒未进了。你这个当主子的,不心疼她,本王也没有可说的!你多耽搁几日,她便是多受几天的罪!”
灯芯被抓住了?!
这句话直入脑海,将夏唯的整颗心占据的满满的,让她无暇顾及其他。灯芯俏皮可爱的样子很凑巧地跳入。夏唯的手变得越发冰凉。她看着眼前的人,那样的高大,而自己像是被网住的鱼,无处可逃……
*
凌云山庄。
凌苑中一片死寂。那些凋零的花显示着这里的冷清。这里的一切,都是上官羽和他一起布置的,就算百花凋残,他也不会因为他的妻子——祁枫国的慕月公主而改变一丝一毫。
现下,屋内一片狼藉。那些书画凌乱在地上,铺撒在君慕月的身旁。她那精致白皙的脸上,没有了往昔的红润,就连那双本是温柔的眼眸而今也充满了怨恨!作为一个无法得到丈夫怜爱的女人,她是悲哀的!政治的婚姻,原来真的摆脱不了这样的结果。
“你真的这样做了?”上官凌俊逸的脸庞上没有了平日里的亲和,只剩下冰冷。他凝视着跌坐在地上的女子,眼中没有厌弃,更没有爱意。如果可以,他愿意这样一辈子,试着慢慢去接受她。然而,怀中的纸张上,那隽秀的字让他有一种天昏地暗的感觉!那样的无力,将他所有的一切击得粉碎。
“是又如何!?”晶莹的泪挂在眼角,带着一如既往的倔强。是的!她是雇了杀手去杀上官羽了!那又怎么样了呢?若不是他的无情,她会这样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