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育似乎有些吃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一睁开眼没被我骂感觉不舒服?”阮乔冷着脸。
“我……你要生气要骂我打我都行。是我错了。”
阮乔摇摇头:“我很累了,不想骂你。”
“可是……。”
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阮乔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只见四名警察面带肃瑟进了病房,为首的一名警察径直走向阮育。
“是阮育吗?”
阮育木讷的点点头。
“这是拘捕令。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起商业机密泄露案有关。”
警察的声音很平静,完全听不出任何情绪,在寂静的病房上空回荡着,阮乔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介于你现在身受重伤的特殊情况,检察机关已经特批让你在这件医院暂时拘留,直到身体恢复。”
阮育的瞳孔一下子放大,苍白的脸上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怔怔的说不出一句话。
“不好意思小姐。这个病房已经成为暂时拘留地,没有检察机关的批准任何人不能擅自进入。”
阮乔被两名警察强行带出病房。
浑浑噩噩中,人已经站在病房外面,阮乔皱着眉头看着直立在病房外的两名看守人员。
“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里面正在进行审讯。”看守人员面无表情的回答。
阮乔咬着牙站着,心脏突突的跳得飞快。怎么办?这次事情真的闹得很大。
商业机密?泄露?
阮育是不是疯了!居然惹上这样的事情。要是以前那些欠债的,打了就打了,最多在外面躲一阵就行,可是这次不一样。对方可是大集团,收拾阮育这种软脚虾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正兀自胡思乱想,病房门从里面被打开,那名警长从里面出来。
“你是阮育的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阮乔低声回答,“警官,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阮育伙同其余五名犯罪嫌疑人盗取某服装集团最新一季还未发表的服装设计样本,在同底下盗版商家交易的过程中被举报,其余五名犯罪嫌疑人已经落网。”
“不可能。阮育他哪有那个能力盗取什么机密!一定是弄错了!”
“那家被盗的集团提供了监视录像,里面很清楚的显示了阮育涉嫌其中。”警官顿了顿,“而且,我们了解到,阮育之所以被人狠下重手是因为他私吞了大部分交易金,另外五名犯罪嫌疑人心有不甘。”
阮乔整个人仿佛被人丢尽了冰窖,浑身冷的发抖。
阮育。阮育这个家伙真的!他居然敢!
阮乔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不该救他!根本不该救他!应该让他就那样被打死才对!
盗取商业机密是怎么样的罪,阮乔不清楚。可是她知道,那些有钱有势的大集团不会轻易就这样算了,他们一定会杀一儆百。
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阮小姐,警方也已经了解了你们的生活环境,也会尽可能为你们向法院求情。希望阮小姐能够多和犯罪嫌疑人沟通,坦诚犯罪事实,这样才能从轻处理。”警官说完,低声叹息一声。
“我知道了。我现在可以去看看他吗?”
“可以。探监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谢谢。”
阮乔进了病房,背对着阮育缓缓关上门,却没有转身看他。
房间里很安静,几乎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阮乔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转身朝床边走去。
阮育侧着脸看向阳台。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可是气氛却异常冰冷。
“为什么不认罪。”阮乔冷淡的说,“既然做了害怕承认?”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是设计画本。”阮育痛苦的低吼,扯动额头的伤口,疼得他嘶哑咧嘴的。
“你为什么会不知道。”阮乔冷哼一声。
“他们只是我在酒吧刚认识的一伙人。”阮育转过头来看着阮乔,一脸的懊恼,“他们只是说有好事。说在那间公司有一批淘汰的残次品服装,只要卖到黑市就能赚很多钱。等到了那里我才知道他们是要偷设计画本,可是我没办法了,那个时候根本骑虎难下!他们说如果我甩手不干就当场报警,五个人指认我盗取画本。”
阮乔咬着牙,眼中的愤怒已经翻腾不息:“你为什么被打。”
“我。”阮育垂下眼睛不敢直视阮乔,“就是被打了。”
“这个时候你还敢瞒我?”
半响,阮育抬起眼睛,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我撕了一页设计画稿。”
“什么?”
“那张画稿上的衣服,名字叫做紫罗兰之恋。我想你应该会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可是被那个买家发现了,说画本不完整,给的价很低。那帮人后来知道是因为我的原因,就……。”
阮乔的呼吸一滞,心中酸酸涩涩说不出什么滋味:“你……你真的……找打。”
阮育无奈的点点头:“是,我知道是我糊涂。我哪知道那家什么兰女装集团是A—LINE旗下的,这么大来头,我…。”
“你说什么?”阮乔打断阮育,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么大来头?”
“不是。你去的是什么公司?”
“好像是什么兰女装,规模挺大的。”阮育皱着眉头细细回忆。
阮乔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浑身止不住的战栗,有什么东西从劈裂的心脏奔腾而出。
她此刻终于明白,那天晚上,罗兰那个神秘的笑是什么意思。
☆、第二十五章
“我没有退路了。”阮乔苍凉一笑,“爸爸。”
墓碑上的男人依旧慈爱的笑着,就像以往一样。饱含溺爱的眼神总是那样叫人安心。
阮乔把手上的菊花轻轻放在墓碑前:“还是没有拿紫罗兰来看你,你不会生气吧?”
风卷着耳边的头发吹过,仿佛有人在耳边温柔低语一般。
还有一天阮育就要正式提审了,等到那个时候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这次如果被定罪,不但是这一桩商业盗窃的事,更严重的是牵扯出阮育以前犯下的罪,可以说是数罪并罚。
那样,阮育这辈子就完了。
阮乔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旁边的一块墓碑。照片上,女人腼腆的笑着,与阮育极为相似的鼻眼中散发出极不一样的温柔。
从公墓出来,阮乔骑着摩托车一路飞驰来到别墅区的大门前。还是和前几天见到的一样,不,白天看起来越加显得威严不可方物。阮乔的心沉了沉,眼前这两扇漆黑的雕花铁门似乎是一张血盆大口,只要向前迈一步,那些自己可怜的尊严和信念就会被毫不留情的吞灭。
握着摩托车车把的手紧了紧,冰凉的手指触碰着冰凉的车把,异常冰凉。
“是阮乔小姐吗?”安全亭的保全似乎已经观察了很久,见阮乔坐在摩托车上发愣,迟迟不见有要往前的迹象,这才走到她边上低声问了一句。
“嗯。”阮乔有些吃惊的点点头。
“开门。”那名保全对着对讲机说道,随即转身看着阮乔,“罗兰女士已经在前几天通知了我们,如果阮乔小姐来了直接放行。”
阮乔冷笑一声:“她是不是说,这几天会有一个打扮寒酸,骑着摩托车的乞丐要过来?”
“这…。”
还没等保全回答,阮乔已经飞一般的冲进别墅区。
摩托车的声音似乎在这个高档小区里显得格格不入,养在木架上的白鸽被声音惊得四下乱飞,仿佛没头苍蝇。
简曈还是那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在别墅门口站的笔直,见阮乔停好车,一躬身行了个礼:“阮小姐。”
“别这样叫我。”阮乔皱起眉头,“她在吗?”
“夫人已经在里面等你了,阮小姐。”简曈依旧是程式化的回答。
阮乔不想和他再做辩解,跟着他进了别墅。
加长的红木西餐桌上铺着绝美的白色蕾丝餐布,几碟精致可口的小菜摆的很别致,餐桌中间那一捧开得正艳的紫罗兰散发着淡淡的蛊惑人心的香味。
罗兰挑起镶着金边的咖啡杯优雅的抿一口,眼睛却盯着手中的一份财务报表:“来了。坐下,吃饭。”
阮乔没有动,朝前走了几步来到餐桌的另一边,隔着长长的餐桌看着罗兰:“不用了。我来是有事要问你。”
罗兰终于抬起眼睛,有人立马将她放下的报表拿下去,为她摆好了一副刀叉,罗兰朝阮乔面前使了使眼色,那名仆人立马拿出另一幅刀叉在阮乔面前摆好,随后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你不是有事来求我的吗?”罗兰慢条斯理的铺好餐巾,冷漠的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阮乔被她说中心中所想,胸口突突跳起来,咬着唇拉开椅子在餐桌边坐下来。
“这道罗宋汤是意大利的师傅做的,味道不错,你尝尝看。”罗兰说完,立马就有人走过来将汤盛好放到阮乔眼前。
阮乔的脑子里仿佛塞了几百条毒蛇,每一条都吐着鲜红的信在撩拨她的理智,她闭着眼睛咬着牙,将碗端起一口气喝光了汤,暖热的汤水顺着食道直达胃部,然后火烧一般的在胃里不断翻腾,嘴里却什么滋味也没有尝出来。
“我喝完了,现在可以了吗?”阮乔冷冷的看向正优雅切着牛排的罗兰。
“把牛排吃了。”
“你!”阮乔眼中冒着火,桌子下的拳头已经握得咯咯作响。
这个恶毒的女人!摆明是在刷着自己玩。明知道自己今天来多么的迫不得已,如果可以,阮乔宁愿被打断双脚也不愿意踏进这间别墅一步。
罗兰将切好的牛排递给仆人:“知道你不会用刀叉,嗯?”
阮乔看着摆在眼前前已经细细切好的牛排,一颗心酸酸涩涩几乎被揉碎。
这样一幕场景,小时候几乎每顿饭都在幻想着。幻想着那个被自己叫做妈妈的女人会为自己添好饭,放在自己面前,笑着为自己加几筷子的菜,唠叨着吩咐自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