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尚好,船靠岸以后是在西郊。因为脱离主船以后是往他们来时的另一个方向,离晋阳城内还有些距离。
但清风宜人。
婳晚拉着七郡主,不过怎么看,也不可能让延歌拉着九皇子。
短时间相处下来婳晚发现这两个人有个通病,盛气凌人。
忽然,前面洛延歌回头问:“步行未免远了些,反正入了城也要逛,你们两个,要不要试试骑马?”他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往上吊着,婳晚这才发现他是在问两个孩子。
九皇子本来很无所谓的样子,提不起什么兴致,倒是七郡主拉着婳晚的胳膊兴奋了起来,“真的可以吗?”眼睛闪着期盼的亮光,婳晚不禁笑出了声,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当然啦。”
后面一个跟随的侍卫迟疑道:“这样恐怕不妥吧?有些不安全……”
“有小王在,你怕什么?再说,若是一路安全无阻,要你们来干什么。”洛延歌似乎不太想理睬他们,面无表情的说着,朝婳晚她们走过来,略低下头对七郡主灿然一笑:“对吧?”
七郡主点头偷偷笑。
“可……这里恐怕只有两匹马?”侍卫问难道。
也是,七郡主是铁定不会骑马,她……算了吧,婳晚摇摇头。正想说算了,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本宫在赛场学过骑马,可以带着毓敏。”
原来说话的是一脸别扭的九皇子,他一说话,侍卫也不敢反驳了,洛延歌走上来,装模作样的皱起眉说:“那小王便勉为其难带上公主吧。”
勉为其难?是有多为难你啊!
婳晚抖了抖眉,睁圆了眼睛朝他瞪过去。
延歌斜睨了她一眼,眼里有隐隐的笑意。
☆、第一百三十章 你怕啊
延歌斜睨了她一眼,眼里有隐隐的笑意,不由分说的从侍卫手中牵过两匹马来。
一匹稍小的黑色骏马缰绳提给了旁边的九皇子,延歌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一笑,“怎么样?小子,七丫头交给你了?”
九皇子轻哼了一声抢过缰绳,一边还小声嘀咕,“我是因为毓敏……”他还未说下去,后面的侍卫便出声道:“公主与皇子众人骑马……那属下们……”
九皇子先把毓敏抱上了马,七郡主的眼睛在黑夜中亮的好像繁星,一脸紧张又兴奋的骑在马上,九皇子也马上翻身上马,这边一匹骏马慢慢的走至婳晚的身侧,马上的人朝她伸出手来,婳晚不情不愿的伸出手,一个轻巧的劲道,把她拉起,腰间被人一揽,待她带坐稳,人已经在马上了。
洛延歌一拉缰绳,婳晚正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回头一看他,延歌朝她眨了眨眼睛,回身对那些侍卫道:“你们,那边慢慢去寻马罢,小王等先走一步了!驾……!”说罢赶起马来,马开始奔腾起来,一下子快起来的速度让她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前一倾,然后反弹回来背撞在一个温暖而结实的胸膛上,身后的人驾着马,一脸神采飞扬。
他们身边并驾齐驱的黑马上,黑夜下的晋阳西郊,马蹄飞扬,七郡主尖叫声中伴随着欢笑,婳晚朝旁边望去,九皇子的脸上也含着浅浅的笑意,他更加赶快了马。身后侍卫们焦急的呼喊声渐行渐远……
婳晚也不禁被这种欢畅的气氛染起了笑意,忽然九皇子问:“甩掉他们了吗?”他的脸上是自信满满的笑容,婳晚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小子也挺坏的。
她身后的人扬声笑道:“要想甩掉他们,就得先弃马,等到了城门口,我们便把马放跑了!”
九皇子和七郡主笑了开心,婳晚扭头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是的,等回去皇上问起怎么办?”
延歌一脸看不起她,“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就说是那些奴才腿脚慢,我们都进了城还不见他们的踪影,难道还要让小爷等他们不成?总归是奴才的错,还能是主子的错不成?
”
死自大狂。婳晚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嘛,不过,延歌说的倒也不错……旁边的九皇子也附和了一句,说道:“就是,平阳姐你别那么胆小,没事的!”他的眼里还流露出莫名的快意和兴奋,让婳晚忍不住抖了抖——嘿,这小子还不乐意了。
同志们,你们以为是出宫大冒险啊……现在的小孩真是……婳晚摇了摇头,嘛,算了,既然都出来了,今天就带他们好好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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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在晋阳城里面走着,街道很是热闹,说实话婳晚她自己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逛晋阳城了,七郡主很兴奋的拉着九皇子的手跑去了一家饼摊,“哇!小九你看!是你上次给我吃的金银饼诶!”
婳晚和延歌跟监护人似地走在他们俩后面,她唤了一声:“小七,小九,别跑太快!”
七郡主回头对婳晚点头一笑,“知道了!姐姐!”
说罢又往前跑了,九皇子回过头皱皱鼻子对婳晚和延歌说了句:“姐!我会照顾她的!”立马也追了过去。
这个小大人。
两人在人群中走着,九皇子与七郡主就在不远处。
月上柳梢头,晋阳城的主街灯火明媚。
婳晚的偷偷看了身旁延歌一眼。
他笑了一下,微微注目,“干嘛?怕我报复你啊?”
婳晚咳了一声,嘴上还是硬,“我,我又什么好怕的。”可脚下不着痕迹的偏离了他的身边,婳晚心里想,一定要离这种报复心很重,不管人死活的家伙远一点。
延歌还是在笑,他笑的很温和,可是婳晚却觉得阴森森的,他慢悠悠的说:“江婳晚,你今天,玩的很开心嘛……”
☆、第一百三十一章 躲追兵
延歌还是在笑,他笑的很温和,可是婳晚却觉得阴森森的,他慢悠悠的说:“江婳晚,你今天,玩的很开心嘛……”
婳晚知道他指的是两人在小船时候的事情,咳嗽起来。
扭头看见延歌幽幽泛光的眼睛,便扭的说:“我,我又不是……你不要那么小气嘛。”
延歌好笑,瞪眼看她:“我小气?”
延歌面目凶光,婳晚赶紧闭眼睛,“我错了我错了。”
婳晚认错认的跟念佛经似地,延歌哼了一声,视线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没再为难她。婳晚知道臭小子估计不记恨了,呼出一口气了,瞬间松了悬挂起的心。
其实她也捉摸不透延歌的,但是对付他就一个办法,赶紧认错……!
按着婳晚的性子,一般让她说一个错字都难的,见着延歌,倒真是已经不知道说了几回了。
婳晚自己也想不明白,她怎么那么怕他呢?
两人挪着步子在人群中曼曼往前。
不过没走一会儿以后,前头九皇子与七郡主的脚步就慢慢缓了下来,估计是走的无聊了。
婳晚也明白,宫里的孩子出来也不过是贪图个人多,热闹和自由的气氛。
宫里什么东西没有啊?
他们的游玩陷入了困局,这时候她身边的延歌忽然往后一撇,婳晚也朝他望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
延歌轻笑了一声,“来的还挺快的!”
“那些侍卫来了?那岂不是没得玩了……”七郡主的小脸陷入了沮丧,旁边的九皇子也皱了皱眉头。
“还由得了他们?!”延歌忽然露出狡诈的笑容来,他忽的蹲下身,“你们两个,抓紧了。”
七郡主迷茫的小声问:“干什么?”
“逃呗!”他说罢,一手抱一个迅速用轻功飞入了高空之中,婳晚一个人站在人群之中呆呆的看着一开始惊慌,后来化为惊奇兴奋的七郡主笑声的尖叫,还有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紧紧抱着延歌胳膊的九皇子——慢慢缩小在她的视线之中……婳晚正在僵硬之中,后面的侍卫已经在拥挤的人流之中,不停张望往前而来……婳晚默了默,眼里泛起了杀气——洛延歌。
在侍卫们还没有冲散人群之前,婳晚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一个黑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的来,然后定格顿住,随着微风摆动,定格在她面前。婳晚猛地抬眸看见一双狡黠的朗目星眸,“走啦!”
话音刚落,他便拉起婳晚的手狂奔起来,穿越过汹涌的人群,他恻的握住她的胳膊把婳晚拉进了一个暗巷之中,延歌的背靠着墙,双手握着她的肩头,冲劲太快,婳晚的背直接撞在他的胸膛上,因为外面可能有侍卫走过,她也不敢动,延歌的眼神盯着外面,没一会儿,那群侍卫匆匆走过,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以后有人喊:“不在这条街上,我们去别的地方找!”
延歌的唇边扬起一抹轻笑,握住她双肩的手自然的下滑,双臂松懒随意的拥着婳晚。婳晚扭头瞪他,延歌注视到她的视线吓了一跳,然后低头注意到自己还抱着她,撤开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婳晚,琥珀眸子在黑夜里流连着别样光芒,“我不是故意的……”
九皇子和七郡主从暗巷中走了出来,延歌朝他们眨了眨眼睛,“烦人的跟屁虫们走了,我们行动吧。”
七郡主和九皇子对视一眼,脸上各自扬起不同角度的笑容。
黑黑的晚上,有四个人影偷偷的攀上一户黑漆漆的墙,黑暗中有一个好听的男低音:先说好,这次的行动,绝对不许说出去。
一个女孩子欢快的嗯嗯了两声,同时一个略带稚气的男声说:本宫才不会……啊!啊!
男低音:还本宫!臭小子!跟我面前还摆架子?
女孩子心疼的悄悄问:小九,你没事吧?
男孩子有些窘迫的揉了揉面颊:毓敏……我没事。
“好,走吧!别出声!”
“嗯嗯!”
“哼……啊唔……”那略带稚气的男声轻哼了一声以后,身子就一下被拦住飞进了内墙之中。
婳晚趴在墙头上一脸黑线,默默的看着惊魂未定还强作镇定的九皇子和轻声兴奋的问着他们要怎么走的七郡主。九皇子一脸疑惑的抬起脸问:“姐,你怎么不下来啊?”
“就是啊,晚姐姐快下来!”七郡主说着慌忙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延歌已经飞上屋檐把婳晚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