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如果,发生了的事情,不可能再挽回。你不要自责了。”
他弟弟冷如宇反倒安慰起若雪来。
“那么,你哥的后事……”
“还能怎么办?火化吧。不能让爷爷知道。”
“总有一天老人家会知道的。”
“瞒一天是一天吧,我跟我哥都是他拉扯大的,他要是知道我哥他……”
他的喉咙又哽咽了,没再说下去。
“你别太难过。”
“没事。”他省了省鼻子,“我其实也恨我哥,我故意不好好儿念书为的就是让爷爷只供他一个!可他上了大学就玩游戏,不像话。其实……我也玩,可我好歹在社会上养活了自己,钱是来得不正当,可我拿钱养我哥这就是正当!”
若雪只管听着,让他发泄。
“我知道我哥也不愿花我的钱,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自己好象有钱花了,我也没问他哪儿来的。可能是去打零工吧,或者做家教。总之我也明白,他瞧不起我这弟,也瞧不起我给的钱,他嫌脏!”
“别这么说。”
“那我怎么说?他自私!他眼里就没我们这个家!过年了都不回去看看。窝在这边玩游戏!不就一传奇吗?他那号我也玩过!有把屠龙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玩过?”
“玩过,当时我劝他别玩,我说你给我——不是,你给爷爷好好念书,你要玩我替你玩!起初他还答应,可没过三天,就忍不住要来玩!他就是中了毒,天天泡网吧。”
“这倒是……玩游戏就好比吸毒。”
“你也是吧。”
“我是。而且还让学校开除了。”若雪实话实说。
“嗬,看不出来有这胆。”冷如雨打量打量若雪,有一丝惊讶。
“没有办法的事,不是我想。”
“是你忍不住!”
“对,忍不住。”若雪承认。
“所以我说,我哥还不如我!我也玩游戏,可我再晚还是回家睡!我吃喝嫖赌样样全,可我从来不顶我爷爷半句!我爷爷知道我没出息,也不会对我抱有希望;可我哥不一样,爷爷太指望他,我都不敢把我哥贪玩这事告诉他,否则他爬也要爬到这儿来打断他的腿。”
他深吸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死死地往烟灰缸里拧。
“看,撞车了吧,报应!”骂归骂,眼泪却又下来了,“可我就这么一哥,你说我……”
“你别太激动。”若雪递过纸巾,他接过却没擦,直接用手抹干了。
“我没事儿。” 他点了烟,边抽边问,“你认识我哥多久了?”
“个把月吧,当时你哥叫我跟他们一起混传奇。”
“他自己死不够还拉人玩!这不害人吗?”
“不是,我本来也在玩其他游戏的,只是看他们有一帮子兄弟,人也挺不错,这才过来了。你玩过你哥的号,应该知道这些人吧?”
“是暗夜,浪人,八戒他们吧?”
“是的?”若雪回答。
“嗯,在网上打过交道,那帮人还行。”他不停地抽烟,透过窗户若有所思地看着外面。脸色突然冷了下来,良久都没有再说话。
“怎么了?”若雪问他。
“你说——这马路有多宽?”他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
“挺宽的,十六米左右。”
“十六米,分来去两个车道的话每边有八米。”
“对。”
冷如宇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眼光开始打量若雪。
“你说你从这边接近人行道的地方冲到路中间,而我哥却到了半路停了下来?”
“是,我站在正中间,他站在四分之一处。”
“也就是说你准备去拉他的时候距离他有四米左右?”
若雪回忆了一下,然后回答他。
“好象是有这么远。怎么?”
“并且拉过来他没有站稳,你松了手,他的身体就冲过那边去了,这才被那边的车撞飞?”
“是……是的。”若雪对他的提问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撞他的车离人行道有多远?”
“好象……偏靠人行道那边,是撞过之后才飞到路中间来的。”
“而且你是个女孩子!”他的目光变得犀利。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有没有撒谎?”
“我没有!”若雪坚定地回答。
“那好,你听着——你所说前后的时间不会超过两秒,而且我清楚记得你说迈出两步便把我哥拉过来!”
“对!这又怎么了?”
“四米的距离,你能两步到我哥身边?”
若雪一愣。
“还有,我哥那么大一个男人,你拉动他是不难!可是——从他失意没过马路的那个点,到他被撞的那个点中间可能有10米的距离!你要用多大的力才能在松手之后把他送出去这么远?”
若雪惊讶地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再者,你是个女孩子,连我这种人使不出来的蛮力,你怎么可能有?”
“我……”
“所以,两种可能!第一,你撒谎!第二,你有问题!”
〖柒〗
腰酸背痛头脑发晕……传说中的码字并发症终于在小玉身上明显了……
※※※ ※※※
“我没有撒谎!”若雪站起来。
“那就是你有问题!”冷如宇也站起来,重重地拍着桌子!
“我没有问题!”
“难道是我哥有问题?可现在死无对证!”
“有很多人目击了现场!”她不甘示弱。
“那人呢?带我去问!”
“好!”
于是,两人找遍所有出事地点附近的门店老板,问他们是否有看到事情发生的全过程,有两三个承认看到了,并且描述的过程都一致,大约就是若雪所说的那样,至于他们最关心的细节,却都回忆不起来了。两人搜索半日未果,只能悻悻地离开。
若雪很郁闷,到此刻冷如宇已经怀疑她有杀他哥哥的嫌疑。
“若雪。”冷如宇突然叫住她。
“什么?”她回头。
冷如宇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反拧起来!
“你干什么——啊!”她痛得眼泪都出来了,却无力反抗。冷如宇仿佛要折断她的骨头一般,死死地不肯放手!
“痛——”她背过脸去,哭了起来。
他确定她没有反抗的力量,这才终于松了手。
“对不起。”他说。
若雪转过脸来,脸上全是泪水,她扬起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撒——谎!”
说完便扭头就走。
“等等!”
她停下,却没有转过脸来。
“请问还有事吗?”
“我相信你。”他的口气软下来。
“为什么现在又相信我了?”
“因为你确实不可能有那样的力量。”
“那就谢了。”
只想快点离开,她很难过。
“唉慢着!”他不好意思地说,“这里我不熟,没有去住,而且昨晚一晚没睡,能不能帮我找个休息的地方?”
若雪抹了抹眼上的泪,回过头来。
冷如宇一脸抱歉地看着自己,她本想拒绝,却还是答应了。
“先陪你去找个旅馆补上一觉吧,我还不知道你哥的住处,等你睡够了再慢慢去找,况且我昨晚也通宵了,到现在还没睡。”若雪其实睡过一会了,可这时她宁愿撒个谎,让冷如宇越发觉得抱歉。
“那真是麻烦了。”
“客气。”
※※※ ※※※
冷公子的住处是必需去找的,对于冷如宇来说,他迫切地想知道哥哥生前的生活状况;而对于若雪来说,一是觉得如果有遗物,应该转给冷如宇;二是她也希望找到一些线索,关于冷公子,也关于千漠。
若雪短信问过暗夜和浪人了,两人都不知道冷公子的处住,暗夜也帮着问了八戒和天国那对,也不知道。
看来——只有挨家挨户地找了。
冷如宇一醒来便给若雪打电话,若雪没怎么睡着,听到电话便一骨碌爬起来换换衣服出发。
“怎么找?”冷如宇象是自问,又象是问若雪。
“带了你哥照片没?”
“没有。”
“那带两瓶水吧。”
“带水?”
“以免跟人家房东描述得口干舌燥啊。”
若雪说着便跑去小卖铺买水,冷如宇也赶紧跟上,抢着付了帐。
“谢了。”若雪拧开瓶盖便先灌上一口。
“麻烦你陪我,我该谢你才是。”
“我跟你哥是兄弟,好说。”
冷如于差点没把含在嘴里的水喷出去。
“你?一女孩子家跟我哥是兄弟?”
“不行?”
“不是,头一次听说。”冷如宇觉得有意思,这人。
“时间不早了,天黑了就不好找的,我们走吧。”
“好。”
“哎,等等。”若雪突然停下来。
“怎么?”
“把墨镜摘了。”
“为什么?”
“你和你哥长得象,这不是现成的模板吗?”
“哦——那好吧。”他取下眼镜挂在衣领前,觉得有点不习惯。
“还有就是带了墨镜,别人就看不到你眼神了,不礼貌。”
“……”
冷如宇心想带墨镜就是为了摆酷,别人能看到你的眼神就能猜到你的心思。在社会上混的,谁愿意这样?不过想想若雪恐怕是不明白这些的,而且这里也不是家乡,他谁也不认识,想想也觉得确实没必要成天挂一副墨镜在脸上,于是也就基本不用了。
凭空找个人的住址是很麻烦的事情。两人从校门口对面左侧一百米开始挨家挨户地问了一下午,描述冷公子的样子,拿着冷如宇做模板,然后又说是寒假刚住进来的,等等能提供的详细资料都提供给房东,可找了二十来家,就是愣说没这个人。
冷如宇有些沮丧。
“别灰心,继续。”若雪说。
“没事,接着来。”他给自己打打气,于是两人又出发。
冷公子身上留有一串钥匙,若雪记得。可是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只隐约记得看冷公子拿在手上把玩过,上面有一把钥匙特别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