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到7成饱的时候,我就停嘴了。顾潇南的饭量很大,但是速度却不是很快,所以,当我停下筷子的时候,他还在有条不紊的夹着菜。
等我们吃饱的时候,从小店走出来,已经是晚上的10点多了。我还不困,顾潇南也没有说要回家,就任由我拉着他的手,在诺大而空旷的校园漫步。
学校在我们大学毕业那一年就取消了门禁了,所以,现在一路上都可以看到悠闲散步的人群。时不时还可以看到一两对小情侣躲在某个背光的角落拥吻,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其实我们最多也不过大他们三四岁而已,但是却保守到结了婚还没接过吻。真是回到原始时代了。
咦,原来我们结婚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接过吻。这是天大的笑话,果然,顾潇南不爱我,连亲都不愿意亲我。
看着那些三三两两浪漫的小情侣,大学那么美的时光,用来谈恋爱,真是再好不过了。嗯,我嫉妒了,羡慕嫉妒恨了。
慢慢地,我们竟然晃到了宿舍区了,看到曾经宿舍的那一堵墙,不禁很怀念。
我已经不知道爬过多少次了,但是,只有那唯一的一次是跟顾潇南一起的。顾潇南仿佛也想起了什么,笑笑的看着我。“还要再爬一次吗?”
“呃?”
“我抱你上去,然后你朝我这边跳,我会接住你的。”说完,他已经将双手放到了我的腰上,一用力,就将我举到了墙上,我一伸脚,踩住,整个人就稳稳地站在了墙头。
我站在高处,俯视着顾潇南,他的脸上,是这般的淡然,不禁让我觉得很安心,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在我示意想要下去的时候,他张开双臂,任由我倒下来,然后稳稳地接住我。这般的安稳,是我最美好的归宿。
这般恬静的校园,真让我觉得惬意。
不管过去多少年,我都记得这一刻,你一直在我身边,给我最安稳的幸福。
第十四章 不再是一个人
深秋的夜,有些微凉。难得回学校,竟然也将整个校园都逛了个透。也许是太久没有这么的走路,竟然有些累了。
幸好,停车的北门,就在眼前了。一路上,顾潇南都拉着我的手,也不知道他累了没有。太过于迁就我,总是觉得有些奇怪。尽管之前他也是这般的迁就我,但是,现在,我是他户口本里的唯一的合法同居人。
他就走在我身边,看着他的的侧脸,突然大脑里就闪过一个决定。我停下脚步,顾潇南也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怎么了?”
“顾潇南,我想回家了。”
“嗯。你在这等着,我去开车过来。”他放开了我的手,然后准备朝着停车场走去。我的手,瞬间觉得有些冰凉。是他的手,太温暖了吧。
“顾潇南,我不是指现在回家,我想回我爸妈那里去了。”见他要离去,我赶忙拉住他。
“那你做好告诉他们你生病的准备了吗?”他回过身,将双手都放到到了我的肩上。然后很是严肃的盯着我,细细的问着。
“嗯”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注目着他的双眼。“过去他们生病了,总是瞒着我。我知道他们是疼我,舍不得让我担心难过。但是,我脑里的小黄豆在长大,我不能总是瞒着,我不可能在等我死了之后,让他们只能收到一个骨灰盒的,对不对?”讲到这里,有些哽咽,但是,哭不是唯一的途径。哭不得,那就笑吧。
“安安。想哭就哭,不要强颜欢笑。你现在有我,可以不用坚强。”大概是我笑得比哭还难看吧,顾潇南突然将我拉进他的怀里。这么温柔,这么温暖。是不是在梦里?我努力的张开双手,搂着他的腰,紧紧的一刻也不想要放开。而他,也紧紧的拥着我,努力的给我温暖。
“顾潇南,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很爱你。”从大一的时候开始,就很喜欢你。那时候是很喜欢很喜欢,现在是很爱很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到他的回答。“我知道。”
低沉的声音,一如迷茫的大海,突然让我觉得有些莫名的悲哀。
“不,你不知道。”关于过去,时光怎么可以这么的匆匆?我的每时每刻都用来喜欢顾潇南了,但是那还不够,可不可以让我活的久一点,可以不可以让我爱他久一点?
真是奢望。
我的眼里,全是泪意,但是这样的时候我不想哭。想努力把眼泪忍住,却还是不行。
他将头轻轻的靠在我的头顶上,然后用手,轻轻的摸着我的长发。然后,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才回了一句:“现在知道了。”
“是啊,现在知道了。”可惜,已经太晚了。
眼泪,还是忍不住倾了堤。真的晚了,在我生命已经没有转机的时候,想要多一点的时间,真是奢侈。
也不记得是怎么回的家。大概,那时候是睡着了。总是这样,累了,就睡了。醒来的时候,竟然已经在家里的床上了。
静静的夜,传来开门的声音。我抬起头,一看,顾潇南拿着托盘走过来。托盘里,是加了安眠药的牛奶。从上次一夜未眠开始,夜晚入睡我总是做梦,光怪陆离的梦,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惊醒,继而是整夜整夜都没办法入睡。而白天,因为夜晚的疲惫,更加的开始想睡觉。
顾潇南,肯定是知道的,所以偷偷的在我的牛奶里加了安眠药。其实不用偷偷的,我都知道的。药箱里的安眠药,都是他的。但是,我却一直都数的很清楚。
刚搬进来的那段时间,就发现他总是晚睡,并却还有很严重的失眠症,每次都需要安眠药才可以入睡。咨询过医生,才知道有一些失眠,完全是心里作用,我怕他依赖上瘾,对身体不好,就把新买的安眠药统统换成了维生素C,却没想到,旧的那一瓶吃完之后,他就没有再动过新的了。
牛奶里加了维生素C,那味道,我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但是顾潇南,却不知道。
“热牛奶,放到水里温过了,不烫,你先喝了吧。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他将牛奶放到了床头柜上,就朝着浴室走去。
我坐起身,拿起床边的牛奶,试了一下,不热不凉,只是那味道,总有些提神。但是,我已经将这个当作是顾潇南独特秘方的牛奶了。这般体贴,心里的感觉,不断的升温,这几晚睡眠质量也变得好了。
隔着磨砂玻璃,看着他在浴室里忙碌的影子。最近,我们的关系似乎变得亲密了。
“安安。你喝完牛奶就过来吧。”浴室里,传来顾潇南的喊声。我拿着睡衣就跑了过去。确实,只是拿了睡衣就过去了,完全忘记了别的还有什么要带了。
浴缸里的水温,刚好。顾潇南出去后,我就把门反锁了。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哪怕在家里,都一定要把门锁的紧紧的才敢换衣服。换下今天外出的衣服,将自己泡进温暖的热水里,仿佛躺在暖暖的棉花里,温暖包裹着我。舒服的让我情不自禁的闭上了双眼。
“砰砰砰”的敲门声,将我从梦中吵醒。一阵寒冷,突然将我拉回现实。我才意识到,我还在水里,而水已经变冷了。
我努力挣扎的想要站起来,但是,别说站起来了,我的身体就连动一下,都是奢侈。这么熟悉的恐惧,明显已经是在梦魇中。只能看着自己泡在冰冷的水中,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冷,却无法动弹。
突然难过的想要大哭!
是不是,人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灵魂游走的那一瞬间,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冷,一点一点的变的僵硬,但是,不管自己怎么挣扎,却只是徒劳。
真是残忍的现实,而几秒钟前我却还在梦中,梦见着那么多美好,甚至还梦见了白头偕老。
深秋的夜,冰冷的水,刺激着我*的皮肤,真的好冷。此刻,好想大喊着让顾潇南来救救我。就像梦中一般,带我走出光怪陆离的奇思妙想。
顾潇南,这里好冷,冷得好像冰窖,你,在哪里?
“咔”,钥匙开门的声音。我知道是顾潇南来了,但是,此刻,我却开始无限的自卑了。身上,什么都没有穿,突然间的羞愧感,好希望这只是我的梦魇,只是我不小心做了个比较逼真的梦。
但是,现实就是现实。视线里,看着顾潇南将我抱起来,飞快的拿过架子上的浴巾替我擦干身上的水,然后再给我裹上浴袍。那敏捷的动作,快的都没有给我反应的时间。
终于,到了床上,他一把扯过被子,盖到我们身上。
那棉被,前两天阿姨拿出去晒过了,还有太阳的味道。此刻顾潇南紧紧的拥着我,努力搓着我的手,拼命的想要给我温暖。
过了好久,我终于开始有些知觉了。
僵硬的躯体,开始有了一点点的温度。此刻,我才觉察到我的眼泪,早已经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滴到脖子上,如冰一般。
“顾潇南,我好冷,好冷好冷。”我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什么也不做,只是紧紧的拥着我。过了良久,才冒出这么一句:“没事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顾潇南,是不是我死的时候,也会像这样,慢慢地变冷,变得僵硬。”
“。。。。。。”他没有回答。
我已经渐渐的暖和起来了,眼睛扫了一眼卧室门外,刚好可以看见客厅的墙上,那个滴答的时钟,显示着凌晨1点了。
顾潇南的头发乱七八糟的,还有些湿,应该是刚从客房的浴室出来。
“顾潇南,帮我吹头发可以吗?”我的头发,刚才根本来不及擦,水滴已经滴湿了棉被了。顾潇南放开我,飞快的从浴室里拿出电吹风,然后开始“呼呼”的给我吹头发。
小时候,总是看着爸爸给妈妈吹头发,觉得那样的生活,很幸福。现在,我也很幸福了。吹完头发,我的体温也回来了,双手双脚,虽然有些无力,但是行动起来却无大碍。我缠着顾潇南抢过电吹风,然后开始给他吹头发。
人这辈子,幸福的事情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