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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锦屏自然知道她为何而来,又为了谁求她,可她不想帮她,尤其是看到这张可憎的面孔想到她才是他最爱的女子,心里的妒恨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吞没。她挥手招呼丫鬟洛儿靠前,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些什么,然后锐利的眼光投向了娉婷,转瞬又化为一汪柔波清潭:“廖小姐这是做什么,天凉冻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快请起。”
装模做样虚扶了娉婷一把,娉婷的嘴角扯着一抹苦笑:“那安小姐是否答应……”
“哎呀,今天天气真好,不如廖小姐陪我去别院的菊花花圃去走走吧,现下正是赏菊的好时节。”说完亲昵的挽上了娉婷的手臂,拉着她朝别院方向走。
一道朱漆小门立在门前,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岁了,门上有些地方的漆都剥落了,这是安锦屏倏忽松开了娉婷,向后倒退几步,却突然脚疼般蹲下身来捂住脚踝,只示意娉婷先去推门。
关切的目光绕着她打了几转,又看到回到安锦屏身边的丫鬟洛儿上前搀扶她,便也没有多事,转身走上前去推门。
门应声而开,然后一盆冰凉的污水自头顶浇了娉婷一个浑身通透,脏水顺着她的发丝“嘀嗒嘀嗒”落在青石地面上。
“哎呀,这打扫的人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把猪糠水到处乱放……”安锦屏说着抱歉,眼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与嘲讽。
“洛儿,快回我房里去给廖小姐那件干净衣裳,这秋意甚重,把廖小姐冻着就不好了。”安锦屏假模假样的吩咐洛儿回房取衣服。
“可是小姐刚崴了脚,这里又没有别的下人,我走了谁伺候小姐啊。”说完蔑视的目光看向浑身散发着臭味的娉婷,大概是想说:总不能叫浑身脏透的人来扶着小姐的千金贵体吧。
“可是……”安锦屏故作为难。
娉婷压抑住隐忍的怒气和心底的寒意,眸眼淡淡,嘴角勾笑:“安小姐,娉婷不碍事,扰了安小姐赏花的雅兴可就不好了。”
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可以伺机报复,但现下她能做的除了忍耐别无其它。
进了院子,哪里有什么秋菊,全是破败的腐朽树木枝叶,一副衰退晚败的凄凉景象,最醒目的莫过于墙角处一个不大不小的狗洞。
“哎呀,这秦管家怎么做事的,不是早就让他吩咐下人把狗洞不好吗,怎么今日看来似乎毫无进展。”虽在责备秦总管,但一双杏目却笑意不明的看向娉婷。
“就是,秦总管也太疏忽了。”洛儿帮着拍马屁。
“不过话说回来,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钻狗洞,今儿个怎么那么好奇的想看一看呢。”安锦屏一脸苦恼的看着丫鬟洛儿。
“那要不小姐,洛儿表演给你看?”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百个不乐意,默默祈祷着小姐千万别真让她钻狗洞,不然传出去她这以后在安府可就永远都抬不起头了。
“唉……你做这种事未免太折损人的身份了……”安锦屏娇笑一声,目光温和看着娉婷:“不知道廖小姐肯不肯为锦屏表演一次呢?”
袖下拳头紧紧握住,冷风丝丝抽干她身体上残存的温度,只是这越冷头脑越清醒,好个安锦屏,心思如此歹毒……
“廖小姐很为难吗?若是廖小姐愿意,那锦屏也许就能答应廖小姐所请求的事情。若实在为难,那只能说明锦屏没福气。”幽幽叹了口气,极其失落的吩咐洛儿扶她回房。
“那么请安小姐信守承诺,救出王爷。”背后的声音传来的一霎,安锦屏几乎雀跃的要蹦起来,可是仍旧压抑维持端庄为难的样子。
“若是廖小姐真的不愿,那就不要勉强了,锦屏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若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不要赖我,是你自己执意要钻这狗洞的,我都说了这只是个玩笑,一抹阴狠从安锦屏眼中划过。
娉婷不再言语,蹲下身体,双膝跪在深重的泥土上,双手支地,一步一步用膝盖挪动着,每走一步呼吸都急促一分,她紧咬着牙,眼前晃过的全是夜君逸温柔的脸——君逸,为了你钻这狗洞又何妨……
安锦屏与丫鬟洛儿享受的看着她艰难挪动的每一步。
纤细柔弱的身体钻出那一方小小空间时,娉婷竟发现外面的空气都变得如此清新,原来由安府这个狗洞可以通到外面的河边……
“廖小姐放心,答应你的事情锦屏一定会做到。”娇弱的声音自墙的对面传来,然后是脚步远离的声音。
看了看一身污垢,脏乱不堪的自己,娉婷牵起了一抹无奈自嘲的笑容,这个样子回府爷爷和祖母一定会担心,出门着急身上也没有带银两……
不知不觉她就走到了洛城的大街上,她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话语,她的模样狼狈,现在怕是连乞丐也不如吧。
☆、第三十六章 每次都是你
除了身上贴着皮肤的衣物传来的冰冷,再也听不到任何闲言碎语,所以当那辆马车呼啸而过时,她也压根没有在意。
“让开——”车夫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围观人群发出的尖叫声,娉婷怔怔得转过身,眼睛因惊恐而没有了焦距,大脑此刻一片空白,连躲避危险的本能意识都失去了。
马蹄在她眼前高高扬起,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再有几秒便可以踏碎她单薄的身体……
紫衣飘然在风中轻扬曼舞,在最后紧急的几秒关头,娉婷感觉落入了一个清香温暖的怀抱。
缘分使然还是如何,每次在她有危难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总是他,更何况此时的她浑身散发着连她自己都嫌弃的恶臭,为什么眼前高雅如莲的男子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众人也惊叹于这“天外飞仙”的惊险一幕,就连马夫急欲出口的脏话也在看清眼前男子容颜时愣住,时间刹那凝滞,所有人目光呆滞,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如嫡仙般的人,连呼吸都透着小心,生怕一不小心惊扰了“画中仙”,唯一不和谐的便是此刻狼狈不堪蓬头垢面在他怀中的娉婷。
“你没事吧?”公孙珏眉头轻皱,似乎每次见到她都有状况出现。
“我没事,谢谢二皇子——”娉婷立刻淡漠客气的从他的怀抱中挣脱,落脚到地面上。
一抹受伤的神色从他清润温厚的眼眸中划过,看在眼里的众人一阵心疼,眼刀纷纷刺向“罪魁祸首”娉婷。
“不是——我身上脏。”好吧,她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刚才的反应的确太过激了,她的眼中充满歉意。
他似乎是得了她的提醒才将目光转移到她的身上,目光有一瞬间停顿,眼中不是嫌恶是一丝说不清的愤怒,随后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那我陪娉婷小姐去换一套干净衣物可好?”
娉婷刚想谢绝,又是一阵眼刀“咻咻”,生生憋回了她刚要脱口而出的话语:“那就麻烦二皇子了。”
“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公孙。”明明是轻描淡写的强调却总透着一股天生的王者尊贵,强大的气场压力下让你连想说不的念头都没有。
讷讷点了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公孙珏轻轻巧巧拉住娉婷的手,没有使劲,却让娉婷怎么也挣脱不开。
“谁敢带走本世子的世子妃——”一声大喝霸气十足,直教人耳膜震三震,娉婷瞬间重心不稳抖了抖差点摔倒。
果然没等她缓过神来,某人一张欠扁的唯我独尊面孔,煞气深重的挡在公孙珏面前。
公孙珏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笑意盎然:“世子,真巧!”手却是更紧的抓住了娉婷的手。
“遇到你就不巧了,二皇子,是不是该放开本世子的世子妃。”赫连穹一脸阴郁的紧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头顶几朵大乌云飘过。
“哦?世子莫要乱认世子妃,这样很容易给他人造成困扰。”嘴角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和煦笑容,只是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温度。
“那么二皇子此刻又是在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一名女子的手,无亲无故,不觉得败坏廖小姐的名声吗。”赫连穹毫不示弱顶了回去,他的话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此刻眼中透着潇洒得意。
娉婷欲哭无泪,赫连穹你不说没人会往这方面想,你说了……人群中的窃窃声又一次炸开了锅。
“大不了我娶他。”公孙珏眉眼认真,眼神中找不到一丝玩味。
“噗——”赫连穹差点没被自己一口唾液给哽死,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公孙珏半天说不出话。
四目相对火光激射、电闪雷鸣,一场恶战即将开始,公孙珏一派风流优雅,赫连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就在赫连穹准备先发制人之时,一个绿色的烟火在空中绽开,因是白天看得并不清楚,于是他冲过去之时扑了个空,连公孙珏衣角都没有抓到。
然后,对面的青砖屋顶上,公孙珏迎风而立,衣袂飘飘:“世子,失陪,本皇子还有事,先行告辞,廖姑娘就交给你照顾了。”还没等赫连穹发泄怒火,人便消失在了眼前,就像瞬间蒸发一般。
“死小子——”赫连穹低咒一声,抬头看到娉婷一双滴溜溜的鄙视眼神,顿时心中窝火,刚才在她面前他可是丢足了脸面,他为此懊恼,却不知,他的形象早就在她眼中毁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这个笨女人,干嘛主动去送死,弄得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此刻真想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浆糊,明白知道人家没安好心,却偏偏主动送上门,还有脑子吗。
“你不懂。”她不想让更多的人搀和到这场纠纷中来,只有尽量撇清,而且看样子赫连穹俨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什么叫我不懂,为了那个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吗?”那日秋月宴在树梢上他听得清清楚楚,女人家族之间的纷争又关他一个远国世子屁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变得那么爱多管闲事了,尤其是一想到她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那个男人,他就气得想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