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竟没想到终有一日她也要去到那个她曾经唾弃不屑一顾的冰冷牢笼,突然觉得真是造化弄人。
“芸儿想要陪着小姐,望小姐准许!”芸儿突然跪在她的面前,央求着,小姐对她一点架子都没有,就像对待亲妹妹一样,她自小便没了亲人,老爷夫人虽然都对她很好,可是直到小姐出现她才切实有了一种家的亲切感。
“你快起来,我答应你便是。”娉婷惊了一下,连忙将芸儿从地上扶起,眼中透露着不忍,她是真的不愿意将她带到那样的地方去,因为芸儿是那么纯真无邪,不愿意她被那样的浊水给污染。
“皇宫的日子不比在府内,需要谦虚谨慎、如履薄冰,否则一个不小心便会掉了脑袋。”娉婷看着芸儿的眼睛一字一句告知她皇宫的险恶人心,期望她能改变主意,不要跟着自己去趟这趟浑水。
“小姐去哪儿,芸儿便去哪儿,跟着小姐芸儿什么都不怕。”这是一种完全将性命交付的信任,不过相处数月芸儿便可以将信任交付,娉婷转而想到那个伤透了她的心的人,罢了,她该感激,老天又赐给了她这样一个绝佳的人儿,陪着她在路上,不至于孤身一人奋战……
次日午时,娉婷带着芸儿辞别了廖老夫人和廖老爷子坐上了宫中派来的宫轿之中。
临行前,廖老夫人满是老茧如枯树般苍老褶皱的手握住娉婷的手,满脸不舍心疼:“婷儿,到了皇宫不比在府里,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有人欺负你便要懂得忍让,回来了告诉祖母,祖母一定替你出气!”老人家忽而露出凶狠但可爱无比的神情。
“祖母,你与爷爷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娉婷得了空便回来看你们。”她回身抱住廖老夫人,眼中透着冷漠,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忍让的女子,若有人胆敢伤害她和她在乎的人,无论是谁,她一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廖老爷子自始至终一语未发,但他眼中透露出的感情,娉婷心领神会,是一种极为深沉的爱与关心,看来爷爷真的是个不善言辞但却比任何人都关心她的人,只是默默关心着她,不泄露自己的情绪让她担心犹疑。
车声辘辘,渐渐将廖府与站在府门前望着她不舍远离的廖老夫人与廖老爷子的身影拉得越来越模糊,直至最后融为了一个黑色的斑点再也看不见。
娉婷放下了帘子,心里有淡淡的失落与惆怅,难得的相认,本以为可以尽享天伦之乐,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夜君逸告诉她,她还有亲人在这个世上时,内心的那股子激动与感激……
接触到了她眸中的落寞,芸儿体贴的将温暖的小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传递温暖:“小姐,还有芸儿,芸儿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她心里蓦地一股暖流静默流淌,她展颜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温暖涌动的瞬间,两人相视一笑。
司琴女官,她答应的另一个原因——为自己找一个正当的身份,秦素雅与安锦屏再想伤她,便是痴心妄想!
再也没有人可以像当年一样,将她悄无声息的从世间抹煞,而相府,她终有一日会再度回去,到那时,她必定要相府天翻地覆!
☆、第四十七章 君子协定
深宫院墙,极具奢华瑰丽,就连一草一木也俱是造物神钟,天下少有的稀罕物种。
小太监带着娉婷在如同迷宫的宫中曲折蜿蜒,上次秋月宴因着月色,她倒没有细细看过这皇宫,的确是黄金的囚笼,也难怪那么多女子梦寐以求不惜付尽岁月韶华。
到了御花园的入口处,小太监忽而停了脚步,对着她手向前方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姑,皇上在前边等您呢,奴才就先告退!”
“多谢公公!”她还没有上任司琴女官一职,这小太监便极有见识的喊在了嘴边,这一定是皇宫中必备的生存能力之一吧,娉婷唇角勾抹一笑,只是这笑有种融化日光的清冽。
踏着鹅暖石铺就的小路,她向前一步一步走去,背对着他的明黄身影似乎不觉有人靠近,低头拨弄着湖中的锦鲤,周围也没有大批太监随从,只有一位护卫抱着宝剑靠着湖边粗壮的树干,眼神淡泊如水。
“皇上,皇上——”突然一阵惨烈凄楚的女子叫喊声响起,金翠珠玉、佩环叮当,脸上的粉因涂抹太厚随着她的动作正如墙灰般扑簌簌往下落,看起来年纪也不过十九、二十的年纪,怎得脸色如此苍白,容颜苍老的如同三十岁的妇人,此刻她正奔向夜君坤所在的地方,眼里满含凄楚深情。
人未靠近,一旁的侍卫如风般拔出铮亮的佩剑,明晃晃的森然寒气,吓得奔向夜君坤的女子,双腿瞬间瘫软,扑倒在地上,头上的发髻也随之散乱。
“爱妃不在冷宫好好呆着,怎么到了这里?”夜君坤精致无害的娃娃脸上尽显柔情蜜意,只是眼眸中有种盛然的杀气。
“皇上,您是爱臣妾的对不对,您会原谅臣妾的对不对,您从前说最爱听臣妾唱歌了……”她用身体在泥土上挪动着,哀求般抓住夜君坤衣袍的一角,眼泪如注,她怎么也不能相信以前对她百般宠爱的男子竟会如此绝情,将她打入冷宫一年不闻不问,那里那么冷那么恐怖,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她一定不要再回去。
“你爱朕吗?”夜君坤突然弯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攫住女子光洁的下巴,语调充满魅惑柔情。
“臣妾当然爱皇上!”她是他此生唯一深爱的男人,若不是为了他,为了他多看自己一眼,她也不会被小人陷害唱了那忤逆皇上的歌曲被打入冷宫,她当时又怎么知道那么一首平凡悦耳的歌曲,竟是皇上一年前就下令禁止再度传唱的禁歌。
“哦?有多爱?”他修长的指腹划过她苍白的面颊,一下一下,那么温柔。
“我可以为了皇上去死!”女子被他蛊惑,说着誓言一般的话语。
“那我就成全你!”眸子一瞬变得狠戾嗜血,他将手从她脸上撤回,取出手帕像怕感染病菌般仔细擦拭,然后将手帕抛入湖中,背过身,再也不看女子一眼。
直到冰冷的剑尖没入女子的腹部时,她才睁着一双惨白的眼,眼中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死亡的瞬间,她的眼睛依旧不甘心的瞪大望着天空,似乎在质问上苍——她苦苦思慕,为何得来的却是这般结果!
“将她处理掉,别污了御花园的池塘!”他的声音绝情中透着森冷,让人难以置信他对刚才死去的女子竟无一丝怜惜犹豫。
“是!”侍卫领命,快速处理现场,带着女子的尸体飞快撤离。
夜君坤抬起头,眼睛便对上了站在不远处眸光淡然平静的娉婷,她看见了一切,却还能如此安之若素?没错,他是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的,至于用意……
“廖小姐来了。”一股天生睥睨天下的霸气,似乎所有人在他面前都该甘愿俯首称臣,却也有着天生的自负。
“娉婷打扰皇上雅兴,罪该万死,望皇上恕罪!”她额头低垂,毕恭毕敬,但同时她清楚她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九五之尊的至尊王者,不过是个杀伐无度毫无同情心的刽子手。
“廖小姐无罪,又何来恕罪之说。”他的笑容澄澈无害,若非刚才那一幕,看着拥有这样一副面孔和笑容的夜君坤,娉婷肯定会以为他是个纯真无害的“孩童”。
“不知皇上急招臣女来所谓何事?”若是司琴女官的事,昨日王公公已经以圣旨告知,大可不必多费周折再宣她来告知此事。
“你可知用这种语气同朕说话,朕下一秒便可以让你去见阎王!”周身杀气四溢,他明显从她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不耐,这似乎在预示着她很讨厌和他单独相处。
“恕臣女愚钝,不知话中哪处冲撞了皇上?”她自始至终都是笑着应答,眼中除了淡然没有别人同夜君坤对话时的那种战战兢兢与小心翼翼,这说明,她不怕他。
“你不怕我?”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透露出危险的气息,若她的回答同那些人一样,他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多留她活一秒。
“只有昏君,人们才怕,皇上圣君贤明,臣女为何要怕?”她的语气坚定,毋庸置疑,眼神真诚明澈,让人很难怀疑。
“哈哈……”夜君坤突然大笑,缓和了某种紧张崩裂的气氛,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她很有胆识,这样又有才德又有胆识的女子,的确配留在他夜君坤身边。
“丞相府的二小姐——安锦璃……”夜君坤嘴角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神带着探究,毫不意外看到娉婷身子一震。
“皇上有话不妨直说。”他知道了她的事情,那么自然这次相见,他也必是为此事而来。
“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他突然凑近她,在两人还有一寸的距离处停下,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语调清晰明白。
“皇上的条件是什么?”他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帮她,他是野心家,做任何事情都有着自己的目地和规划。
“若朕说,朕就是为了你,你可信?”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眼中透着轻佻。
“皇上莫要同臣女开玩笑,皇上雄图大略,实是不该为臣女之事费心。”打死她也不相信一心只有天下的夜君坤会为了一个女子在朝野之中大动干戈。
“玩笑话,廖小姐莫要当真。但朕一言九鼎,绝对会相助,只是这条件就是——廖小姐必须当我的皇妃,这只是一笔交易,无关感情。”那表情就好像,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你绝对不能爱上我,否则下场会很惨。
“臣女可以问原因吗?”为什么夜君坤会让她当他的皇妃,究竟目的何在,还有这司琴女官又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还不是告知的时候,朕只能告诉你关于这件事,我们的利益点殊途同归,况且单凭你一人之力,无任何后盾依靠,想要扳倒丞相府,比登天还难。”夜君坤的模样告诉娉婷,他对此事志在必得。
“司琴女官一职,可否请皇上告知用意?”她总该知道点什么,成为她的皇妃,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