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娉婷避闪不及,被拂尘真气所伤,一个趔趄,一口鲜血喷洒而出,再次抬眸,腥红杀伐的骇人之气顿时隐匿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无措。
“娉婷,你没事吧?”被一双温暖熟悉的手掌扶起。
“含嫣!”眼中是惊诧,却看到顾含嫣对着她微笑点头。
“施主险些酿成大祸!”循着苍老声音的来源,一身素衣青灰长袍的老者,白眉垂髫,花白胡子齐至颈间,他是……曾经出现在荣王府游方道士。
“看来施主还记得我,贫道子无。”似乎早就料到,面上并无惊诧,目光向后一转,便看到了空地上神态恬静的公孙珏,皱了皱眉,眼中一抹疼惜闪过。
“含嫣,这阴阳人便交给你了。”子无道长举步向着公孙珏的方向走去。
“是,师父!”顾含嫣很是恭敬的对着子无道长行礼,转而看着一脸迷惑惊讶的娉婷,嘴角的笑容俏皮可爱,“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待我们解决完这些事情我再如实相告。”
说完,顾含嫣的指尖在娉婷的几个穴位轻点,刚才动用清音曲耗费了她大半的心力,必须帮她止血修复心脉,压制住体内狂躁的邪气。
阴阳人就在此刻再度站了起来,叫嚣着朝着顾含嫣与娉婷所在的方向冲来。
顾含嫣静若风止,嘴角笑容恬淡,右手腕上金铃脆响,滞缓了阴阳人快如闪电的身形,随后不急不缓自腰间取下一个紫金葫芦,拔出瓶塞,金色的粉末闪烁跳跃,像缕缕烟尘,将阴阳人笼罩在其中,面具在此刻碎裂跌落在地,伤痕遍布的面颊只于一瞬变得清润秀雅,黑色的衣袍下的钢筋手臂重新恢复为血肉之躯,尤其是那一双黑的如漩涡的眸眼变得如同藏蓝的天幕,澄明清澈……
娉婷看着这只于瞬间完成的动作,感觉难以置信,惊觉世间竟有如此高深的道法。
一颗红色的心脏,受到召唤般自皇宫内阁悬浮飘出,在一朵雪莲的托衬下最后静止于阴阳人的心口处,随后融入体肤之中。
“回到原本属于你的地方吧!”若清谷回响的天外玄音,一只鲲鹏自云层中破空而出,落于阴阳人面前,载着他最后在天空化为一个瑰丽的墨点。
“我子无老道的徒儿怎能如此没用!”一声大喝,混合着极深的怒意,便只听闻一掌拍在肩骨上的声响,随后一口血液喷涌。
娉婷似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般,踉跄着朝着公孙珏的方向奔去。
“你干什么!”娉婷一把揽过公孙珏的身子,使他免于继续遭受子无老道的虐待,一双眼睛愤怒的要喷出火来。
“他都已经死了,你却还要这样虐待他!”娉婷口不择言,哪怕眼前的道长是公孙珏的师父。
子无道长一脸委屈头疼的拍了拍头,长叹一声:“这世道啊,不公啊,恩将仇报,出力不讨好!”
哀怨连连,顾含嫣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娉婷则看得咬牙切齿,这个死老道士,正欲发作。
“婷儿是在咒我,若我死了,你岂不是要一辈子守寡……”明明是开玩笑的揶揄口吻,娉婷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只想哭,她惊喜的将目光转到悠悠转醒的某人面上。
“你……你没……不是……好……”娉婷激动狂喜的语无伦次。
公孙珏浅笑温润:“婷儿,我可听到了,你说我若死,你便随我下黄泉,这是不是说明……”神采飞扬的玉颜满是欢欣的神色。
“我……没有!”
死鸭子嘴硬,子无道长与顾含嫣都在一旁不赞同的看着娉婷摇头。
“徒儿命虽保住但余毒仍未完全清除,若要完全恢复,需要一年的时间,而这一年再也不可妄动武功,否则筋脉寸断而死……”子无道长摸着花白的胡须,眼神在公孙珏与娉婷的脸上飘来荡去,眼中一丝狡黠闪过。
“也就是说,必须有人愿意在这一年时间照顾我这徒儿,而这人必须得是锁情链的宿主……”子无道长继续娓娓道来。
“锁情链?”这又是什么。
“廖姑娘,看来我这徒儿非交予你不可了,不过,若你不愿,那便由着他自生自灭吧……”子无道长一脸神伤不忍。
公孙珏嘴角忍不住抽搐,这老头子瞎掰的功力见长啊,不过……唇角勾起,他喜欢!
“我愿意!”未加思索,冲口而出,这是来自于心底最真实的声音。
“嗯?婷儿,你愿意?那便不能反悔了。”公孙珏的眼眸中星光璀璨,嘴角的笑容光华绝艳。
方才意识到自己许诺了什么的娉婷,嗔怪的瞪了公孙珏一眼,脸颊的红云腾然可爱。
夜君逸目光清淡的看着不远处的四人,眸底的光色被一抹暗沉所掩盖,撤回眼光,袖底的拳头攥紧,向着皇宫大殿的方向走去。
顾含嫣在此刻抬头,目光望着夜君逸消失的方向略有所思。
承顺二十八年,承顺帝薨,与其母雍和皇太后一起葬入皇陵。
后夜国该年号为永德,新帝夜君逸于同年登基,史称孝仁帝!
☆、第六十八章 一年之期
又是一年桃花开。
大片大片花团锦簇的粉色桃瓣开满了整个山野,微风过处,像粉嫩的小船徜徉在澄碧的溪水中,波光粼粼的水面锦鲤腾跃翻转,恣意快活。
不远处一处人家,炊烟袅袅,简洁清爽的屋舍设计赏心悦目,小屋近旁的一株桃树下,绝美的女子闭上双眼,轻嗅着空气中的芬芳甘甜,恍若隔世的错觉——似乎好久都没有这样身心愉悦的感觉了,就像浸泡在温润的山泉水中,整颗心都得到了荡涤。
“婷儿倒是难得惬意。”风华绝代的男子若画中走出来的仙人,修长的指节落于娉婷如瀑如锦的青丝上,捻下了那一小瓣粉嫩的桃瓣,放在鼻端轻嗅,似有若无的清香带着独属于她的气息,一双眉眼温润包裹着世间最柔和的色彩,唇角的笑容融化了最和缓的春风。
“你怎么出来了?”娉婷不悦的蹙了蹙眉,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从他的身上正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为什么他不好好泡药浴。
看着她似怒似嗔的表情,公孙珏“扑哧”一声笑了,那笑容光华璀璨、瑰丽奇绝,眼中的宠溺如同最柔软的春之涓流,将眼前的女子紧紧包裹。
“我想你了,便出来了。”他说得顺理成章、理所当然,走上前去轻轻环住娉婷,若刀削斧劈的下巴柔柔搁在她的肩上,嘴中吐出的幽兰气息喷洒在娉婷的耳边,痒痒地,随后灿若云霞的羞赧便自她的耳根一直蜿蜒到脸颊,一颗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不止。
她也想他吗?一年中每两个月总有一个月见不到他的人,多数时间他是浸泡在那药香浓郁的木桶中,驱除体内残存的余毒,子无道长只说一年之后再回来查看公孙珏的毒素是否完全根除……每次相见的时间似乎都是那么短暂,她亦不知道那不见天日的一个月中他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煎熬苦楚,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弄成如今的这副模样,所以……手轻轻的抬起抚摸上心脏的位置,那里的节奏韵律快得让她都快来不及呼吸。
“还能活着,真好……”还能见到你,真好。一个笑容掩盖了后面没有说出口的话,公孙珏满足的享受着他所拥有的一切,他是感谢上苍的,没有夺走他的命,让他在有生之年还能相伴在她身侧。
娉婷侧转过头,冷不防撞进公孙珏温柔的眼波中,让人沉醉迷离……悠悠闭上了双眼,鼻端的幽兰香气越来越近。
若世间最纯洁清润的羽毛落于她的唇瓣上,带着小心与呵护,满足与宠溺,相拥的两个灵魂已在瞬间融为一体,一阵微风拂过,扑簌簌的花瓣像漫天绵雨,为这绝美的画境笼上一层暧昧温馨的朦胧色泽,鸟儿也似欣羡啼鸣婉转,声声不绝。
“后悔吗?”看着被吻得酡红如醉的秀颜,他的声音低沉迷离,让人忍不住沉溺。
后悔吗?娉婷的目光越过远处连绵的山峦,眸中染上了氤氲的雾气,头上那一方天空中的日光耀眼金华。
那日,也是这样的晴空万里。
“小姐,芸儿舍不得你。”芸儿红肿着眼眶,扯着她的衣袖,眼中随即留恋与不舍。
“傻丫头,你总不能跟着我一辈子。”娉婷反手握了握芸儿的小手,她对赫连穹有意,虽然不知道赫连穹内心是什么想法,但是,一个女子终归是待在心爱的人身旁才能感觉幸福吧。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私心,自己给不了的,希望芸儿能代替她给赫连穹,芸儿是个好女孩,假以时日,赫连穹一定能被她打动。
抬头看着赫连穹,她看到了他眼中的挣扎与不舍,抬了几次的手最终放下、攥紧、握拳然后松开,望着娉婷,赫连穹眼中尽是欲语还休的神色。
“对不起,没能遵守承诺!”她的心里其实有着愧疚,她曾经答应他等一切俗世纷扰解决后她会带着爷爷和祖母一起去大漠草原,可是……
“没事,以后多的是机会,哪日你想去,大哥一定打开城门迎接!”赫连穹笑得潇洒恣意,只是仍旧掩不住眼中的落寞,强加的笑容,只是为了无声掩盖她内心的如潮愧疚。
“我会用生命来珍惜她的!”公孙珏墨发飞扬,眼中的神色坚定,像许诺一个誓言般肃穆庄重。
赫连穹的鹰眸紧紧攫住公孙珏,脸色阴沉,扬起拳头对着公孙珏的胸口重重一捶,感觉到他的意图,公孙珏不退不让,嘴角含笑生生受了他一掌。
犹如一瞬,烟消雨散,豪放的笑声传遍天地,赫连穹看着公孙珏,眼中是羡慕和佩服,宽厚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也就只有你让我心甘情愿放弃!”
两掌相握,为着某个誓约,默契无限。
高大的骏马上伟岸坚毅的背影自上马后,一路向西,再也没有回头,只有手掌狂放的举起,对着身后人微微摇摆,无言胜有言,只是这再见不知又是多少年后……
“啊,肚子饿了,去吃饭吧。”娉婷猛地转身,撇下了还在等待她回答的公孙珏,很不雅的伸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