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歌。你可曾怨我?”开口,他的声音竟像是老人一便沧桑。
纤歌身子一抖,潜意识的往他怀中又钻了钻,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的摇了摇头。
段逸飞轻轻的拍着纤歌还在颤抖的脊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沉默了许久才道:“你睡吧,朕揽着你。”
怀中娇小的女子乖乖的闭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了下来,但他知道,她没有睡着,她睡不着,因为腹部那一处温热的濡湿已经泄露了它主人的伤心断绝。
而他和她之间维持的一种表面的和谐也终于在这个过于静谧的夜中,在这个不同于往日的温馨中悄然逝去。
毕竟,他不爱。
毕竟,她即使是渴望,也永远得不到。
第二日,皇上颁了诏书,封纤妃为贵妃,主掌六宫。产后若是皇子便封为太子,若是公主便封为大公主。
而自是那一日后,皇上的龙靴便再也没有踏进她的寝宫,只是她好似已经麻木了一样,静静的生活着。
她偶尔会抬头看看南方,嘴巴张合了半天,却吐不出一个字,终究是一脸怅然的回了寝宫,专心的为自己的孩儿缝制着新衣。
第五十四章 狠毒(一)
转眼间又是一月,紫清腹中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多了,但根据药理,孕妇在三、四个月的时候最是容易小产,所以叶南秋也是十分小心谨慎的照顾着紫清。
“小姐,你说说这楼主也真是的,你肚子都已经显怀了,他也不说娶你过门的事情。”小荷一边打扫着屋子,一边打抱不平,却没有得到一点回音。
紫清心中一紧,沉默了半晌,却没有回话。
是啊,为何他对自己千般好,万般好,却迟迟不提……
女子忍不住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或许他是在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吧,他不是说过要带自己回苗疆吗?不是说哪里才是他的家吗?
孩子,他会给你有个家的,对吧。
她微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悄悄的把那一份不安压在了心底。
……
“楼主,听说这些日子有好些事情都是……清儿姑娘帮忙张罗的?”卫常越阴沉着脸,看着椅子上正在磨药的叶南秋。
叶南秋微微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卫常越,轻笑一声,玉面粉冠,颠倒众生。卫常越不禁心神一晃,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再次涌了上来,却被他生生的压制下去,一脸的痛苦。
叶南秋看他神色有些不对,起身要为他把脉,而当那双冰凉的手触到他略显粗糙的手腕时,他又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叶南秋敛去了脸上的玩色,忙问:“卫长老,没事吧?是不是近日来太过操劳了?”
卫常越心中懊恼,推开叶南秋欲来扶自己的手,挣扎着站了起来:“楼主不必费心,不碍事的。”
叶南秋狐疑的看着他一脸的古怪,才缓缓点了点头道:“那就好。平日里还是要注意歇息。你刚刚说清儿怎么了?”
卫常越这才想起来自己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不禁正色道:“我听闻近来楼中的大事有不少都是清儿姑娘张罗的。虽说是巾帼不让须眉,但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又不是我楼内的人,还是避讳一些为妙啊。”
叶南秋挑了挑眉,翻身坐下道:“清儿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又怎么能算得上是外人?”
中年男子忍不住脚下踉跄,站定后神色已经极为不自然,结巴道:“既是未过门的妻子,便还不是我九夜楼的楼主夫人。”
叶南秋心中微微有些不快,但念在他这么多年一直悉心照料自己,也算得上是长辈,便无奈之下还是决定咽下这口气,淡淡道:“明白了。日后我注意就是了。”而言罢之后却用一种数不出的怪异眼神看着面前的卫常越。
闻得此句,卫常越心中才有了一丝的畅快,抬头碰上叶南秋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毛躁,草草应了一句便要告退。
而当他刚走到门口,又听闻背后叶南秋忽然问了一句:“卫长老这么多年为何一直不娶妻呢?”
好似是没有听到一般,卫常越继续往前走着,但脚步已经显然有些蹒跚,好像下一步就迈不下去了一般。
叶南秋看着他的身影慢慢的消失在了前方,唇角忽然勾出一个笑容,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着一边摇头,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
一盘盘的菜肴端了上来,紫清笑着接纳着叶南秋不断往自己碗中夹的菜。
“哎呀,不要再夹了,都满了!”紫清看着碗中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有些哭笑不得。
叶南秋却还在固执的夹着,一边嘴上还说着:“你现在可是两口人,当然要吃的比一个人的时候多些,我们的孩儿可还要好好在他娘肚子里生长呢。”
紫清心中一暖,伸手握住男子的手,深情道:“南秋,我们母子俩能遇到你,得到你的关爱,真的是……”
“不要再说了!”紫清话还没有说完,男子便伸手掩住她的唇角。
随即反握住女子柔若无骨的手,道:“清儿,再也不要说这种话,虽然这孩子不是我亲生,但只要是清儿你珍视的,便是我叶南秋珍视的。”
女子笑着点了点头,刚要拿起碗筷,却听得院中好似是摔了什么东西,出去一看,却一个人也没有了。
……
“卫长老。”小婢女轻声敲了敲卫常越的门。
“进来。”略带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婢女赶紧进了去。
卫常越抬头见到是厨房的小月,便问道:“你来这里什么事?”
小月环视了一下四周,跑到他身边耳语了几声,只见卫常越脸色猛然一变轻声道:“你此话当着?”
小月信誓旦旦的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亲耳听楼主说的。”
卫常越眯了眯眼睛,精光毕现,随即又露出一个阴毒的笑容。
“今天的事情做得好,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办,这件事办好了,你哥哥的债,我一定会帮你的。”
……
夜里,紫清照例还是要喝一盅补品,却迟迟不见小荷的踪影。
她等着,却见到厨房的小月端着补品慢慢走了过来。
“小月,今日怎么是你?小荷呢?”紫清有些疑惑,往日里都是小荷帮自己炖补品,端来的,但今日却猛然换了人。伸手正要接住,却发现小月的手抖得厉害,险些将补品撒在地上。
紫清心中一惊,却不动声色的拿了过来,拿出勺子往嘴边一放,眼角却死死的盯着小月的反应。
只见小月眼睛一闪,直直的看着自己的嘴。
紫清心中冷笑,复将汤勺放了下来,含笑看着小月。
“清儿小……小姐,您一直看着小月做什么?”小丫头被这冷意的眼神看了半天,心里一寸一寸的往下沉,终究是沉不住气颤抖道。
紫清淡淡一笑,将补品往前推了推,道:“太热了,我不敢喝。要不,你帮我试试吧。”此话一出,小月吓得立刻跪在了地上,身子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
紫清装作惊讶道:“你这是做什么?又不是毒药,尝尝又害不死人。”故意把“毒药”两个字咬的很重,她明显看到小月又是狠狠的抖了两下。
“小月……小月不敢……”小月吓得都快哭了,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
紫清看她吓成了这幅摸样,心中有些不忍,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便伸手将她扶了起来。眼中也换上了较为柔和的目光。
“小月你说,这补品里可是毒药?”
小月不断地抖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紫清见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经有数,便道:“倘若你有什么苦衷,不防告诉我,但你若是想要有所隐瞒,便不要怪我告诉楼主了。”
小月吓得立刻跪了下来:“小姐饶命,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小姐的。小月只有一个哥哥了,不能再让他被人打死了!”
紫清淡淡一笑,伸手再次将她扶起,并往她冰凉的小手里放了一杯热茶,安慰道:“只要你都说出来,我便不会怪你,你哥哥,我也会想办法帮你。”
小月从一开始便被卫常越威胁不得已才进了九夜楼,帮他看着楼主的日常起居,但卫常越脾气十分怪异,经常打骂她,她早已对他诸多怨念,此刻看着女子平易近人的神色,手中温暖的茶杯,她横了横心开口道:“小姐,其实……”
……
听完了小月的话,紫清脸色有些阴沉。
没想到卫常越竟然想杀了自己的孩子!紫清忍不住的有些气结,伤害自己她倒是无所谓,但孩子是她的亲人,她怎么能允许在未出生的时候就被加害呢!
但卫常越照顾了叶南秋那么多年,一直以来都是任劳任怨,若是自己真的要对付他,叶南秋恐怕夹在中间也会很难做吧。
可,他为什么要害自己呢?
仅仅是因为自己腹中的孩子不是叶南秋的么?
“卫长老平日里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紫清问道。
此时小月心中已经有些平静,加上刚刚紫清说过,明日便会让叶南秋帮助自己的哥哥,她心中更是轻松。
“倒也没有什么不同,不过,这些年他却一直没有娶过妻子。”
紫清心中一动,追问道:“没有娶妻?为何?”
小月摇了摇头道:“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娶过亲,也从未吃过花酒。”
紫清心中疑虑,道:“此事我知晓了。你先回去不要声张,若是卫常越再问起我来,你便说是我早早睡了,没有醒,便没有喝那补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