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哦。”,彤儿虽有些迟疑,但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妥,犹豫着离开了。
这封信拿在我手中可真不是一般的烫手啊。这信里有文章是再明显不过的,而且八成又是和那个人有关。手法如出一辙:表面上看,都是做了件很愚蠢的事,哪有往福晋的门缝儿里插信的。无论是有怎样的目的,手法都未免太“出尘脱俗”了。可她手法最大的力量就在于:你明知这其中有诈,明知事情没这么简单,却不得不按她设好的局往下走,明知有陷阱也要往里钻。就像现在,我能不拆开这封信吗?
好,又算你赢了一次。这信,我看。
“东风若予周郎便,但少孔明徒枉然。杨。”
什么意思?两句诗是没错,但不想是哪个名家所做吧,还是这两句是此时一位名家所做只是没有流传到后世,所以我不知道?可为什么要写这两句给我看呢。到底代表着什么呢?但看字面意思,借三国的典故是在说:老天要是有意成就我们,就算有什么人为的麻烦也无伤大雅。可这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事呢,和我有什么关系。实在想不通,难道她又在故弄玄虚?目的呢?还是她继续的铺垫吗?在往后看,“杨”。是指代给我写这两句话的那个人吗?杨?我认识的人中有姓杨的吗?难道是……
“怎么在这儿呢。”,我下意识的赶紧把信藏在身后。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只是两句话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吗?可当我听到胤祥声音的那刻,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封信不能让他看到。猛地一惊,现在的情景简直和上次一模一样。又是我在被她牵着走时,被胤祥看到。不出我所料,这封信,一定又是她的计划之一,没那么简单。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要开饭了,也不见你人。”,胤祥好像没看到那封信。
“啊,没什么,就是转着转着就转到这儿了,刚来。要吃饭了?走吧走吧。”,信怎么办,我现在稍一动就会被他看到身后的信。这封信本没什么,可被我这么一藏之后,就“有什么了。”,怎么办。“哦,对了。刚我来前去看了看暾儿,儿子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总跟我念叨呢。你先去看看暾儿,顺便也叫他一块儿吃饭,我去厨房让他们再加两个菜,你好容易回来一趟。”
“听你这意思好像埋怨我老不回来似的。你当我不想回来啊,你是没看到,南边儿都旱成什么样儿了,那群没天良的把朝廷拨给灾民的救济粮都给卖了。饿死的快有一万人了,真不知怎么跟皇上交代,看我这次不杀他们几个,也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
“行行行,知道您劳苦功高,知道您一心只在国家社稷,我没埋怨什么呀,您心怀百姓,我们都跟着有脸。行了行了,快去看看儿子吧。百姓重要,儿子也重要不是,快去吧啊。”,连推带赶的把胤祥推了出去。信带在身上不是办法,
谁设计的旗装,也不带两个兜儿。对,思浣的屋里向来没人来,藏在这儿也许是最安全的了。明儿一早就要有人来打扫的,晚上要再来一趟把信拿走才好。古玩架的最下层是个大家伙,我叫它“陶瓷捅”,里面插些卷轴,字画什么的。我把信藏在了最里面,就算有人抬动“陶瓷捅”,也不会轻易动里面的东西吧。总算万无一失了,我拍干净手,去大厅吃晚饭。
昌儿进宫还没有回来,说是“洗尘接风”,也就:胤祥,暾儿,惜乔,我。
我不敢看惜乔,生怕她会在胤祥面前提到那封信。毕竟最后的落款让我想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人,但……就是因为那个人不可能心里才更加忐忑。还怕胤祥看到我藏了什么东西,怕他在我哄他出去的时候有怀疑,吃饭的时候一直在和他东拉西扯:昌儿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南方不是多雨吗,怎么会旱了的。那些贪官准备怎么处置。芳心娘儿三个什么时候回来。后来实在没词儿了,差点儿问:老十四守灵还好吧。幸亏没问,不然不用有什么信不信的,直接就挂了。
正吃着,突然有个人进来走到胤祥身边,对着耳朵说些什么。这人我没见过,不是府里的人,他办差时身边带的人吗?能和胤祥贴着耳朵说话的人应该都是身边儿的,可他身边儿的人我都知道啊。这个时候来,说什么呢。
唉,也许是我多心了。现在为他办差的人多了去了,我哪能都认识。更何况,雍正不知让他做了多少不能见光的事呢。还是装没看见吧。刚安慰好自己,一抬头,惜乔一脸的得意,难道说这个人……不会吧。
那人竟然也不行礼,说完了话就走。胤祥什么也没说,只是脸上瞬间没了表情,眼皮沉沉的垂着,放下了手中的碗。我本来就没怎么吃,惜乔,弘暾见胤祥如此,也都放下了碗。什么事儿啊,连饭都不吃了。
“去书房。”,胤祥说完起身就走。惜乔很麻利的站起来跟着就往外走,好像早知道会如此一般。
“额娘出什么事儿了。”,暾儿也皱起了眉。
我摇摇头,“咱们也得跟着去吧?”
“阿玛好像是要咱们都去。”
“哦,”,我自己都明显感到我已经有些跟不上反应了,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冲进思浣的房里把那封信毁了。
暾儿走到我面前,“我陪额娘一起。”
“哦。”,一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虽然额娘身边只剩下我了,不过额娘放心,有我一个就够了。”,说完握紧了我的手。
我的儿子啊,难道你也感觉到什么了吗?
书房,这个地方又会发生什么。
一进去,胤祥坐在桌案后,惜乔站在他身边。怎么好像我是犯人要审问过堂一般。暾儿又一次握了一下我的手。我走到胤祥对面的一张凳子前。
“你没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刚要挨到凳子,胤祥突然开口,我吓得又站起了身。怎么自己会如此心虚,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而且他此时开口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坐下,难道,真的是要审我?暾儿又握了一下我的手,冲我微一点头。我知道他在示意我别在意,照胤祥的话做。
“爷是问什么。”
“看来你没话要对我说。”
“爷是要听什么,还请爷提点。”,我分明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心虚的,就为了那封莫名其妙的信上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字?
“哼,看来时间太久事情太多,你是记不起来了。”,胤祥在她面前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我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还请爷提点。”,倒也别想让我怕你。
“我可提点不着。那些人你不愿让我见,那些事你也不愿让我知道。就让他们自己来跟你说吧,有什么话,你直接跟他们说就好。至于那些死了的,听不见的,你也只管说,他们今晚一定听的到!”
从那女人的一个微笑;让我知道了她所做铺垫已经完成。这一天终于来了,她给自己惊心布置的陷阱完美的封上了口。
我猜的不错,她进府的目的不是昌儿,也不是胤祥,是我。那个要钻进陷阱的人也是我。
“来人,叫他们进来!”,胤祥一声和道。
谎言遮天已难辨 难分眼泪怒投杯
“来人,叫他们进来!”
他们?他们是在指谁。他们是胤祥特意去找来的人吗?胤祥要让他们跟我当面对峙?胤祥……在背后查我?
刚向胤祥投去一个愤怒的目光,手腕被一只手握住了。弘暾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我,许久,眯起了右眼。
哼,简直和胤祥一模一样。好吧,我就听你的,静观其变,咱们一起看看,你阿玛给咱们准备了一出什么好戏。
一个五十岁上下,酒楼掌柜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进了屋,就低着头立着手站在胤祥面前,不说话也不行礼。他不知道我们是谁,不可能啊,为什么不行礼呢。而且从他进来的动作和表情,没有一丝的惊恐和胆怯,简直就是轻车熟路。
“小的广源客栈掌柜钱有贵给王爷请安。”,哼,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不行礼。
“常有贵,找你来干什么,已经很清楚了吧。”,胤祥问道。
“回王爷,清楚。”
“照实了说,不许多废话,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跟你兄弟一起去阎王路上开客栈吧。”,他姓钱?广源客栈?他是要说……
“小的明白,小的不敢胡说。”
“说!”
“是。四年前的九月,福晋的确来找过小的一次,说有位远方亲戚的朋友来京城做买卖投靠了福晋。福晋说王爷当时身子不好,不想用这等小事惊动了王爷,就安排了那位亲戚的朋友住进了小的客栈。”,没错,他就是钱顺儿的表兄,广源客栈的掌柜,他说的我“远方亲戚的朋友”就是韩龙啸。当时我救他回来时,他受了伤,我和胤祥正在冷战,自然不方便让他进府,就把他安置在了广源客栈。现在提这件事干什么。
“还有什么,接着说。”,胤祥低沉着声音。
“回王爷,小的当时就觉得此时略有蹊跷,但即是福晋交代的也就没多问什么。那人在小的客栈住了近一个月,福晋几乎每天都要去的,少则一炷香的时间,多则一个时辰。”
“你说什么?”,我气得一步就冲了出去,弘暾猛地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回了原地。“常有贵,你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能这么离谱吧!我天天去?还……还一个时辰?你拍着良心问问,我是不是只有安排他去你那里的时候才去过一次,后来看他身上有伤我才派彤儿去照顾了几次,我可有再去见过他!你竟然这般污蔑我,可是因为你兄弟钱顺儿?你说!”
“回王爷,”,他只低着头,继续回话,好像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后来几天,福晋就没再去过,但从那以后,二格格每天都会去见那个人。”
“你闭嘴!”,这次他倒是说了实话,悦薇的确是去见了韩龙啸,而且就因为如此,才会……
“该闭嘴的是你!”,我猛地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