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说吗?一个沁儿,还是不能要你说吗?”
“哼,且不说我没做过,就是真的做了也别想用沁儿来要挟我。当初胤禛把她藏起来我就知道不是什么保护那么简单,我知道沁儿总有一天会用来牵制你,可没想到竟然是用来牵制我了,我面子还真不小啊。再者,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给个娘娘做闺女有什么不好,吃得好住的好嫁的好,我巴不得呢。”
“好,来人。”
“在。”,还是那个声音。
“废除弘昌世子和小德姑娘的指婚,世子择日随军出征蒙古,小德入冷宫为婢。”
“……”,我只能把嘴张开,再慢慢地合上。实在是说不出一句话了。果然是雍正,只有他才能如此准确的抓住人的死出。他的旨意,无伤,无痛,更无性命之忧,无非只会让人生不如死。他知道昌儿和小德的情义。当初,能让小德成为惜乔让昌儿昏厥在婚礼现场,如今也就能让她在变回小德,让昌儿知道什么叫人命在天。小德的安排也够漂亮,他知道我一直对小德心存愧疚,偏生不让她好过,让我愧疚终生。至于蒙古……我以为死了一个韩龙啸,雍正就会放过他的几十万大军。可雍正不会,一个“群龙无首”还不足以作为让他安心的理由,只有这几十万大军化为皑皑白骨他才能真正的安心吧。可他竟然让昌儿随军出征?在朝廷这边,将士都知道皇上定要出去蒙古这块心病,自会拼命。在蒙古那边,为了家园,为了死去的大汉,自然誓死抵抗,昌儿此去……
“改变主意了吗?”
“我简直想用恶毒形容你!”
“恶毒?这样就叫恶毒?”
“来人!”,我浑身一颤,还欲如何?
“世子弘暾圈禁于养蜂夹道,不得旨意不可擅离寸步,任何人不得探望。”,他转过来看着我:“他是你儿子吧?这个能让你上心了吧?你知道养蜂夹道是什么地方,也知道我这一身的毛病是怎么来的,暾儿自小身子就弱,你想清楚。”
我冲上去抓住他前胸的衣襟:“他们都是你的亲骨肉啊!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们也是你的亲骨肉!你何曾替他们着想?”
“我……”,我的手瞬时松了,整个人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为什么呀,一次次一次次的逼我,为什么呀?”,我抬头看着他:“跟你二十年了,我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清楚吗?我不求你什么了,你说不愿看到我,我就滚的远远的。我甚至下贱的想到如果你改了主意我马上就再回来。还要把我逼到这一步,为什么呀?”
“你也不舍,我知道,可既然不舍他们受苦就不能委屈自己一次?”
“委屈?你也知道用委屈二字,既然知道我是冤枉的,为什么还要来逼我。他不是一向信任你吗?你去跟他说啊,说我什么都没做过,说我真的不是他的威胁。让他放了那些人,有什么气的都冲我来,你去跟他说啊!”
“还是不说吗?”,他的声音冷得没有音调,“就这么不能委屈自己吗?让所有无辜的人为了你而痛苦也不能委屈自己一次吗?真的已经自私到如此的地步?”
“你别逼我!”
“不是我逼你,这一点你记着,比你的人,不是我。而且,他要逼的人,也不是你。”
“什么意思?”,胤祥的话突然刺激了我。雍正要逼的不是我?难道是……
“再问一次,还是不说吗?”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来人!”,他根本不理我,这次却没有那么不假思索的下命令,“再问最后一次,编,也不行吗?”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那我只能希望你别后悔了,就是后悔也别来找我,我帮不了你。”
“你……什么意思?”
胤祥提高了声音:“明日午时三刻,草赛花拉菜市口斩首示众。”
“不要!”
“我说过,希望你别后悔。”
“你去拦住他们,拦着传命令的人,快啊!”
“他们只听得见我的命令,听不到你说‘不要’!”
“我编!我承认!我说!你去把他拦回来啊!”
“我知道你一定会妥协,为什么偏在这个时候。”,胤祥说的有气无力,像个久病的病人,“那些孩子不足以让你回心转意吗?他却可以。”
“我……”,突然发觉自己百口莫辩。
胤祥转过身,手撑着桌子,好像维持这么站着都很难。
“你别这样,我……我和他之间,你不是不知道。”
他点头,“我知道,知道。”,他转过身,走到我跟前,双手扶着我的肩:“说了就好,说了就好,不管你是为谁而说,总之,说了就好。”,他还是在意了,但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显出了极度的放松,看来我的“招供”的确是意义重大。
“说了就好,说了就好。”,他又转过身,扶了会儿桌子,缓过了精神,慢慢一步步的走了出去,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说了就好,说了就好。”
我倒是放不下心了,不是因为小草的事怕胤祥会介意。而是,这事情实在是太过蹊跷。雍正对我的口供似乎势在必得,但他好像重的只是这个过程,我的回答既然可以用“编”来糊弄,就足以证明他根本不在乎我到底知道了什么。不错,他已经是一国之君了,我就算有他致命的把柄还能告发给谁呢?可他为什么要逼我妥协?胤祥说过雍正要逼的人不是我,难道……
“王爷!王爷!”,门外有人惊慌的喊着,我赶紧往外冲,经过桌前,我好像知道了胤祥刚才背对着我做了什么。
桌上一个空空的杯子。
我跑出门外,胤祥倒在地上,几个小太监蹲在身旁。
我抬起他的头,让他躺在我的怀中,使劲摇晃他,偏是没有一点儿反应:“胤祥,胤祥!还愣着干什么,找太医来啊!”
“是,是。”
“胤祥……你……你刚喝什么了?吐出来,听见吗?吐出来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跟你吵架了,再也不勉强你什么了。你高兴听什么我就说什么,高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再也不跟你唱反调了。以后我再也不只想着自己了,什么都依着你,你不让我知道的,我就不问,你的选择我都听。总之,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又哭又嚎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学游泳的时候懂一些溺水急救,为了照顾我家老太太也学过心脏病突发急救,要不要试试?不过,胤祥貌似是中毒,既不是心脏病发,也不是溺水啊,这样乱来会不会起反作用呢?正挣扎着,想到了紫薇被夹手指后含香要拆掉手上的绷带,尔康极力阻止,含香说过一句很经典的话:“这人都成这样了,还管什么手指啊!情况还能比这更糟吗?”,对啊,试了,最坏是个死,不试,直接死。搞不好胤祥现在没死透呢,我一折腾,他一疼,就活过来了。呸呸呸!什么没死透,压根儿一点儿事没有,对吧?
说来就来,我把胤祥放平,双手交叠做心脏按摩,然后抬起头让他倒吸气,又按压腹部,心里一直嘀咕,如果是活人,早被我折磨死了,既然他要死,肯定能被我救活吧?可事实证明,急救没那么简单,而且胤祥是中毒,根本就不是急救能解决的。怎么办,怎么办?等等,一般急救时还有一招……不过,老夫老妻二十年,也没几次经验啊。这……哎呀,看在他要死的份儿上:深吸一口气,盖上了他的唇,过了几秒发现不对,我要做的是人工呼吸,不是接吻啊。于是赶紧扒开他的嘴,讨厌,怎么那么难撬开,好容易掰开一条缝儿,使劲往里吹气。反复了好几次,下巴都酸了,愣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我知道,我真的着急了。
“太医呢!怎么还不来!来人啊,太医!找太医来!来人!去禀告皇上,怡亲王昏倒了!来人啊!”,这样叫了好http://www。87book。com久,没有一个人回应。怎么可能,这里是紫禁城,皇上住的地方,我这么大声喊怎么没有一个人。一定是有意的,也许雍正的毒是下给我的,只是没想到胤祥会替我喝了。我终于懂了他那晚的话:“他要是问你什么就说,我知道你不愿意,但你斗不过他,我也不行。大不了到时你出什么事,我死也要保你周全。”
“你不过就是一说,对不对?大笨蛋!谁要真去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谁还能像你对我这么好啊,谁还能像你这样忍了我二十年啊。我见人就说你坏话,可你一向很疼我,这我都知道,只是不愿承认。你有一点小错我就抓住不放,想用这点儿小错来掩盖你的好,我以为我做到了,可你的好我记得清清楚楚。越想忘就越是忘不掉。我已经习惯了你对我的好,习惯惹你生气,你也一定习惯了被我欺负是不是?那你就起来啊,没我烦你你会闷的,而且,没有了你,谁来照顾我啊,谁还能受到了我啊,你起来啊!起来啊!”,我已经说不出话了,一种彻底的虚脱感,最近出了很多事,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夜夜都被噩梦惊醒,如今又累又怕,已经发觉双眼开始模糊。“来人啊!都死光了!有没有人啊!雍正!胤禛!你给我出来!胤祥出事了!快给我出来!”,现在哪还有什么顾忌,只要有人能救胤祥,大不了一命换一命。依然没有回应,最关键的是,我开始发觉自己很难撑开眼皮了,头脑里好像少了什么,有谁在往下扯我一样,想挣扎着张开眼皮,却彻底的倒下了,按医学用语:“长期营养不良,缺乏睡眠是主要原因,大喊导致脑缺氧是导火索。”,于是,我倒下了。趴在胤祥胸前的前一秒,好像看到了什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幻觉,我已经出现幻觉了。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做了一个伟岸的决定:还昏什么呀,浪费程序,直接死了算了。
你不听我的话,非要死,老子就跟你一起死,阴曹地府也得赖着你,耗死你,烦死你,折腾死你!你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