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易彬请,吃的是顾依依最爱的江南菜。
就在仁天酒店。
“我说顾大小姐,你就安安分分留下来呆着吧!别乱学人家到处流浪,小心连国门都忘了。”管择崇似笑而非睨了她一眼,有嘲带谑。
“我说管小先生,你就安安分分的找个女人把婚结了吧!别再到处留情播种了,小心到时候会有一个师的小孩喊你作爸。”顾依笑而不恼,依依葫芦画瓢,利牙反击。
单萱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俩,还是这么喜欢斗嘴。”
“谁喜欢跟他斗嘴!”顾依依白了一眼管择崇,夹起一只大虾,动作迅速娴熟剥开,调料也不沾,一口丢进嘴里,明显带气的。
“依依,慢点吃。”易彬一句关切,递了餐巾给她擦手。
“啧啧,不斗嘴那就谈正事,你回来正好,顾沙村那个小项目就由你来负责,我明天走。”原本管择崇订了今晚的飞机,得知顾依依回来,便取消航班来赴宴,目的就是脱手这块鸡肋。
“干嘛要我负责?我可什么都不懂。”顾依依又白他一眼。
“不懂就学。”反正非她不可。
“喂!我的专业是服装设计!我哪里懂得做工程项目?”
“这只是个小项目,不会太难,项目方案已经大致确定,你只需留在这里,做好监督的工作就行。”
“不要!过年前这段时间是我的假期,我什么都不做。”
“项目年后启动。”
顾依依丢下筷子,完全气了,“管择崇,你什么意思,这个项目一定非我不可吗?”
“没错。我已经和顾叔提了,他同意。”
“爸才不会不尊重我的意见!如果要我进公司做事,我该去的也是服装那块啊!干嘛要我做我不喜欢又不会的事?”
“这个项目原本是阿辰负责,现在他走了,当然得由最爱他的你来接任咯!”管择崇撇了唇角,似愉快地笑,但谑意嘲弄等同。
“狗嘴!”顾依依给他的又是一个白眼,脸上没有一点绯色。年少时,有段时期她对俞辰崇拜又迷恋,还曾大言不惭宣告长大后要嫁俞辰,不过年纪一长,那种感觉就自动消失了,她对俞辰就像对易彬般,完全把他当做亲哥哥看待。还好俞辰对此也没怎么放心上,所以大家才不会存有尴尬,不过这件事一直被从小学就和她斗上的管择崇铭记于心,成年后管择崇还总爱拿来消遣她。
这回顾依依并没生气,倒叹息起来,“阿辰哥怎么说走就走?还是跟了四五年都不见的留学女朋友!”俞辰走后给她发了封邮件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遍。她是欢喜送祝福又有点难过惋惜的,因为从小她就心存一个愿想,希望他们几个能一直在一起生活,哪怕成年后各娶各嫁,还会像一家人一样亲密来往,可这下倒好,俞辰不知道跟前女朋友跑到哪个爪哇国去了,以后要见个面,估计都是困难。
她才不得不叹息。
“比起整个鼎峰,辰那位前女友可吸引人多了。”管择崇轻笑带揶揄。
“那个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居然在分别四五年后还令俞辰哥念念不忘?”怎么她见都没见过,听都不曾听说过。
“海城首富左雄麟之女。”管择崇好心作答。
“哦,”顾依依似懂非懂点个头,“不认识。”
“不认识没关系,以后见面记得喊声嫂子就行。”
“不知道俞大哥和左小姐的婚期会定在什么时候。”单萱适时出声。
“还不清楚。”易彬答。
“可怜我们的顾大小姐,从小幻想的结婚对象被人拐跑了。”管择崇又露出谑笑。
“那又怎么样?我心里高兴得很!”口气一下子带上风火轮,又冲起来。
“哦?我刚才倒是看你一副唉声叹气,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哪有!”
“依依,要么这样,为了治愈你受伤的心灵,也免去我被老妈追杀的痛苦,干脆我们俩个,你嫁我娶?”管择崇眨眨桃花眼,提出‘良议’。
“我们?”顾依依瞪眼,“你想得美,我要是嫁给你,那不就成乱伦了!”语末又瞪了他一眼。
管择崇明显一愣,但转瞬消,又笑开,“你我结合可算不上乱伦,顶多是亲上加亲,你要是嫁给彬,那才是真正的乱伦呢!”
“一张狗嘴!”顾依依不理他了,转问单萱说,“萱姐,你以后会一直在百城工作吗?”
单萱看了一眼易彬,笑颜嫣然,道,“是的。”
“那太好了!我以后就不无聊了!”顾依依很高兴,也看了一眼易彬,突然转口,“哥,让萱姐做我的表嫂好不好?”明显的故意和试探。
单萱闻言,心身一动,静静望着易彬。
易彬抿抿嘴,温淡的说:“依依,好好吃饭。”
顾依依讨了个没趣,低头乖乖喝两口汤。
管择崇见状,笑说,“依依,如果你希望萱做嫂子,要不要我来帮你圆愿?”
“什么意思?”顾依依有点疑惑,瞪着他,口气不太好。
“我可一直对萱情有独钟,萱,要不,给我个机会,我们试着交往,如何?”管择崇转而望单萱,眉目有笑,但是半真半假,没有真心。
“阿择,你真是爱开玩笑。”单萱笑应,表情却有点冷了。
管择崇没所谓,依旧撇嘴笑,不再说话。
恰好服务员送了甜品上来。
还在冒热气的银耳莲子羹。
询问了声,其他三位都不需要,顾依依就给自己舀了一碗,喝了小半碗,心满意足叹息,说:“好喝是好喝,不过还是子纱店里的口感更佳。”
“依依今天去子纱店里了吗?”单萱问。
“嗯!我今天到处闲逛,就看到了木兰花果,一进去,就见子纱,原来那是她的店。木兰花果,名字还挺特别,她请我吃甜品,味道真的很好,她说店是去年六月开的,我怎么现在才知道百城开了这一家甜品店。”顾依依口味偏甜,对甜品是热衷的。
“谁叫你前两次回来都匆匆如风。”管择崇笑她,顾依依今年方大学毕业,从去年年初到此之前,只回过百城两次,那时候易彬忙于工作,他们也都不在,她一个人无趣,每次都是只待两三天就到处旅行了。
“彬,今晚去接子纱吗?”单萱问,这些小细节,她也那么在乎。
“不了。”他说,简洁的两个字,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3。9——冬之夜(Ⅲ)(3)
送单萱和管择崇回来,还不到九点,顾依依知道木兰花果的营业时间九点后才结束,于是半胁迫半撒娇,一定要易彬先去木兰花果,说是要睡觉前吃一碗木兰花果的甜品才能好睡好梦。虽然才吃过一次,但她已经彻底爱上木兰花果的甜品了,对向子纱,也由此多了一份好感。
“哥,你刚才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车上,顾依依摆弄好多年来一直带在身边的相机,瞅着易彬问,有点为单萱打抱不平的意思。
“依依,你真的是那么想吗?”他不答反问。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如实回答,她只是单纯想为单萱出头,“我只是觉得萱姐人很好,漂亮,温柔,又聪明,姑姑姑丈也都很喜欢她,而且人家喜欢了你那么多年,还特意为了你调来百城,我想换作是谁都会有点心动和感激吧?可是哥你好像一直无动于衷,从女孩子的角度来看,说真的,哥你有点无情。”
“如果不爱她,无情就是最大的慈悲。”他平静的说,他没有自我标榜什么,但是如果不爱,他除了拒绝和辜负,他想不出更好的出路,勉强自己吗?心却不答应,试着去接受吗?对她的深情更是一种伤害,他能做的,就是对她的深情无视无情,把关系维持在不疏不近,朋友关系的度。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心这么告诉自己。
“哥,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单萱姐呢?”顾依依支着脑袋,想不明白。她谈过恋爱,不多,一两次而已,都是在比较年少时。第一次是青春时期的懵懂感情,是那种轻松简单的关系,没有用情至深到非那个人不可的程度,只是双方刚好情投意合,觉得和对方在一起开心,快乐,爱的时候在一起,不爱了就微笑再见。
第二次,说是爱,不如说是由孤独产生的一种依恋感。那年她刚出国,在西方国度,感情世界是被隔阂了的,所以当出现一个走过和她相同的路,向她露出善意的微笑和伸出温暖的手的男孩时,她将那种情感扩大化,以为那就是爱,于是带着一种鸭子认妈的心态恋爱了。只是,为期太短,比一年还少那么五六个月,原因?性格不和吧!总之分手了,之后这几年,在巴黎那个浪漫奢靡,处处流溢爱和暧昧的城市,她将所谓的爱情搁浅,渐渐成了一个独行者,流连于各个城市城镇各个角落甚至大大小小的时尚舞台,唯一的同伴就是她身上这架哈苏,她早已将它当作人生的第三任情人,是它,为她开阔了视野,从行走中找到了一种皈依感。
也许她涉情不深,所以不明白。
她想,易彬想要寻找的也许是那种心灵的契合,Soul mate,所谓的灵魂伴侣。
用东方的语言解释,即一种命定的缘分。
别人不行,非她不可。
当年她也曾有过惊鸿一瞥,灵魂被触撼的那一刻,但太短暂,如在梦中。当年,她也曾寻找过一段时间,但那个犹如太阳神的男子至那次之后,她不再见,或者说,她总错过,从巴黎,到纽约,华盛顿,甚至多伦多,她一直追寻,但,还是不见。
然后,他就消失了,她曾伤心失望,他的消失和出现是她生命中的偶然,
偶然会有惊喜,也会有失望。
她明白。
渐渐的,她有了另一份寄托,她就不再去想,不再寻。
也许他还会出现,就像曾经的偶然,最后成为一种必然。
“那么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阿择呢?”易彬依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