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喜欢到,我可以不要你,但是不能不要他,我们是母女,我说了,我理解你当年的选择,而你,也会明白我的选择的吧?”
“依依,可是——”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幼稚,又无理取闹?其实就连我自己也觉得。”可是,总有人要做坏人,再说,借点资源和外力获取爱情,有什么错?就让她做坏人吧!她不会觉得那是错。不管到多久的将来,她都不会觉得自己这样做是错,她第一次这么坚定要一个人,要他的心。
“小勋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如果,如果依依能由他照顾,妈妈当然很放心,只是现在——”
顾依依打断她,“你也很喜欢向子纱吧?”
“子纱是个好女孩。”
“是啊,个个都觉得她好,她是好女孩了,那么坏女孩,就由我来当!我想要的,抢也要抢过来!”
“依依怎么会是坏女孩呢?依依不是,妈妈能理解依依的心情。”
“既然能理解,那么就把这三件事都做到吧!要不然,我不会再喊你妈妈。”她撂出狠话,这样威胁自己的生母,她真的已经变坏了,为了所谓的爱。
“依依,你放心,妈妈——妈妈一定会——一定会做到。”安韵无法想象女儿不再喊她认她的画面,于是表出决心。
“谢谢妈妈。”顾依依露出一个乖巧的笑,伪装的成分有一半,但也掩不下那欣悦和真诚,她又孩子似投进安韵怀中。
“依依。”安韵也很激动,她能感受到,女儿这是真正的——接受她了,就为了这,要她做什么都甘愿,“妈妈,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做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5。3——春之礼(Ⅲ)(6)
三月的最后一天,周一,初一。
明知他不会来,可心底还是在期待。
在前一天易彬已经抱歉跟单萱说无法陪同,培训那边还需要他,他建议找漆宇宁,她拒绝,问他中午或下午可有空闲,他说不定,她说她等。
可等了又等,还是只等来他一通满是歉意的来电。
“我四点才过去,回来正好可以吃晚餐,我想,一起吃晚饭的时间总该有的。”
“好。”易彬略思,点头答应,总不能对她一拒再拒。
“这回我请你吧,也叫上宇宁,有些事我得跟他说,对了,依依,不知道有没有空?”顾依依回来当天,易彬已电话告知她。
她这番话让易彬略为意外,他以为——“好,我晚点回局里,正好接宇宁,至于依依,她现在可能没什么时间,不过,我再问问她。”
“那还是不必了,有些话,当着依依的面,未免不太合适,上次你说得含蓄,我也不大明白,正好这次吃饭,你再完整说一遍吧,下次再见依依,我也不至于半知半解出糗尴尬。”上次易彬给她电话时,她问及顾依依出走的原因,易彬也仅简略解释。
“好。”
“就去上次那家吧,下山时我会给你电话,你们从局里过去时间上差不多,宇宁那边我就不知会了,麻烦你。”
“好。”
单萱收起手机,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上个十五她错过了时间,所以这个初一,她一定要去,渴盼他同行,但早知不行,他不会无情拒绝她,却也不会刻意配合她做这些,如果是那人呢?换作是那个人如此要求,他无论如何都会同行吧?
对做这些事的自己她也觉得可笑之极,这样做有用吗?没有用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去做?她求的不过是一个人一颗心而已,那些所谓的神明,会不会真的来保佑她?她用尽了全力,依然无法,所以只能寄托那些虚幻的神明。
真是可笑啊!这样的她居然会信这些,做这样的事。
现在,明明是春天,怎地她心底却堆了越来越多的悲凉,绝望?
为了阻止这悲凉绝望,她只能一次又一次去做这些可笑的事情。
他们说三次就可以灵验,那么她加倍。
愿求不变,只要那一个人那一颗心。
因为是下午,天气一般好,上香的人并不是很多,虽然没有烧到头柱香,但她倒觉得更好,在这清静人少时刻,也许,她的心愿神明更愿意听。
跟上次一样,她按着流程各处点香祈求,如果做完这些,她想要的那颗心就朝她走近,该有多好?
午后微煦的阳光柔静地打在她脸上,她心底渐渐升起暖意的期盼,心绪也似山宁静,她想,她的愿想神明应该已经听见了。
又在给自己信心。
上一次,那个变态跟踪狂扰乱了她的好心情,连愿望都许得不明朗,这一次,虽然易彬未同行,只她一个人,有点孤独可笑,却也没预想中的那么坏,可能是这里的清静拂去了心中的阴霾灰暗和悲凉绝望吧。
她的笑容不由一点点溢出来,心头的希望添得更多。这一刻,她总算能够体验到那些宗教执迷者的心情,按部就班完成所有的祈拜仪式,既给自己一份安心,又给自己上添信心,就算,就算,那些都是虚的,只是自己的臆想或一种心理暗示,但,它们都是好的,美的。给了一份指引坚持,也许总会得到,她想。记得上回来,她曾听见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说,烧香拜佛,与其说是求佛主帮忙,不如说是给自己一份坚定,如是暗示自己需要更加谨慎和努力;人们认为烧香拜佛之后佛主神明会在冥冥中帮助他,其实不过是自己在帮自己,而如果自己不努力,神明也不会帮忙的。
努力?她想,她已经足够。
如果还缺,她会用尽方式补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走这样的路,但除了这一条路,别的,她都不愿意去走。
既然只有这一条路能容得下她的身和心,那么,她必然全力对待。
在外头上完香,她打算再进庙里拜拜,顺便捐点功德钱,上次给家里打电话她跟母亲提到自己有来烧香,母亲说甚好,除了烧香祈愿,还得捐点功德钱,这样可添福报。
这就是宗教长息不止的原因吧!做点好事,就可以得到更多更好的,用商人的角度来说,这可真是一个一本万利的‘买卖’,所以,只要有成功案列在前,就算是瞎编,也能呼应成千上万的人虔诚来执行。
如今,她,不就已经成为其中一个了吗?
她笑了笑,转身的同时低头,看到手上沾了不少金粉,正想拍掉,蓦地想起上回被那个韩俊余跟踪的事,她心口一紧,神经一绷,防备察视周身。
没有。
完全没有。
看来是她自己神经紧张了。
她暗吁一口气,她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那个变态,前两个星期顾依依和程剑鹏拉着她去‘再来’酒吧那晚,她意外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信息很短但暧昧——萱儿,想你。
她看了意外又不意外,有点厌恶,本想删去,却见顾依依十分好奇在看她,于是笑笑说垃圾信息而已,就随便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那条信息直到今天还在。当晚她以为他人在附近,但一路回到家直到入睡都没看到他出现,亦未接到他任何一个骚扰电话。
她不喜欢那个男人,讨厌他的□表白和轻佻暧昧,对他所谓的喜欢甚至爱,她觉得不过可耻可笑,那样的人,哪里会懂得什么叫执着和真心!
即便她可能也从他身上学习到了一些,她还是对他好感不起来,连朋友都不想做,虽然上次输球,她自己说了那样的话。
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来骚扰她,想必是热度退却了,这样也好,只要他不再做那些自以为是的事,兴许,她对他的厌恶感会减少许多,甚至——甚至,可以与他做比普通朋友更普通的那种朋友。
她拍去手上的金粉,抬步进了庙堂。
有三三两两的信徒在祈拜。
她站在稍后的地方等着。
好一会,前面的胖阿姨才拜完空出位,她上前,在跪拜前抬眼望了望神色严肃的神明,现在祈愿的人不多,她的愿望,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应该会听吧?
肯听吧?
她跪在金布包着的厚垫上,闭上眼,勾着头,双手合十。
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却祈愿了一遍又一遍。
“萱儿,可以告诉我,你都许了什么愿吗?”就在她最后一遍祈愿结束,将要开眼时,一个熟悉而厌恶,却含满笑意的声音在她左侧荡起,她倏然一惊,迅速扭过头!
果然!居然!又是那个变态无赖的跟踪狂!
“你!”她倒吸一口气,霍然起身,狠狠瞪着他,丽颜在瞬间覆满怫色!
“好久不见,萱儿!”韩俊余眯着笑眸,亲热地跟她招呼,目光就是那种□而炙热的,充满爱慕之意。他日夜思念的人儿,现下终于见着了,这段时间他回总部开会,许久没‘骚扰’她,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他,这样想,韩俊余的笑眸添光,更热烈了。
“你可真是厚颜无耻!”她撇过脸,厌恶地说,几乎咬牙切齿!从来没有见过变态至此的人!她做什么,去哪里都被他跟!到底是他在她身边安插了耳目还是在她身上装了跟踪器!
“没办法,你难追嘛!脸皮不厚点还真不行。”韩俊余眼角细纹荡满笑意,并未因她的怒火冷脸而受影响,伸手去拉她,“走吧萱儿,正好饭点,我们今天可以共进晚餐。”
“放开!”单萱大怒,抽回自己的手。
韩俊余也没抓得太紧,怕她太用力会摔倒,好配合的放开。
单萱看也不看他,愤然大步跨出庙堂。
韩俊余悠然自得,跟在她身后。
单萱心中有怒火,走得又急,结果脚下没留神,在拐弯时碰到了地上的乱石,好在她及时扶住墙,避免了跌倒吻地的惨状,虽然没摔跤,但仓皇扶墙的样子还是很狼狈,更别说脚趾头因为踢到石块而痛得要死!
“萱儿,还好吧?”韩俊余赶忙上前扶稳她。
她心里只有对他的厌恶,一把推开他,“不用你管!放开!”脚尖处钻心的疼却惹得她五官皱紧,泪水差点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