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祝,我们回去吧。”向子纱没答,看见红灯变绿,她说着就迈开步子,有点急切。
“不急不急,我家就住在那里,很近的!”于筱祝摆手,伸出右手食指在对面的楼房指来晃去。
“你要告诉我,这个帅哥是谁?他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手又指向顔海勋,说完一阵嘻嘻乱笑。
向子纱颇是无奈,于筱祝又开始醉言乱语了,“好了,筱祝,我们回去吧。”
醉态下的于筱祝却孩子气似挣脱她的手,“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筱祝——”向子纱无力的喊,赶忙扶好她。
“子纱,我送你们回去吧。”他说。
向子纱终于与他四目相对,眼前的他,立体而清晰,只是她,依旧梦境般神色恍惚。
银丝般的细雨落在他的发稍,脸上,衣服上,此刻站在她面前,面向灯光的他,仿佛依然如在她的梦境里,是如此不真实。
向子纱有一瞬间闭上眼睛。
她明白,在于筱祝的痛苦面前,她这些带着太强自我成分的情绪其实真的不算什么,也许,她只是一时无法很好的接受,适应。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好累,真的好累。
“我送你们,好吗?”顔海勋依然只看她,深目染情,静待她的答复。
她未语,目光外移,正巧对街的绿灯变红灯,来往车辆早已蓄势待发,迅速川流而过。
一副动态真实的画面,就像此刻立于她眼前的他。
不是错觉,是最真实的,血肉清晰的一种存在。
“好啊!”于筱祝代向子纱答道,“我们回家吧!”她又一次挣脱了向子纱扶持,直呼呼就往前冲。
“筱祝,小心!”向子纱赶紧跟上,及时拉住了要闯红灯,醉步凌乱,将要贴地的于筱祝。
“我来吧!”顔海勋化被动为主动,他走到于筱祝面前蹲下,本来就站立不稳的于筱祝也非常配合,在下一秒就趴上他的背。
“绿灯了,我们走吧。”他回头,看着神态默漠,猜不出何种情绪的她,抽出右手拉上她的左手。
“谢谢。”向子纱抽回自己的手,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做,于是默认了他的建议,跟在他身后,穿过红灯转绿的马路。
雨还在下,他们都没有打伞,这条很短的路,他们却走得很漫长。跟在他身后,向子纱一言不发,而顔海勋,不时转过头,看着她,想要说些什么,看到那张淡漠疲倦的脸,却找不到任何的话题说出口。
沉默,如同上方的夜空,是此刻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五楼。”找了于筱祝的钥匙打开单元大门,向子纱跟在后,对迈上楼梯的顔海勋淡淡的说。
“嗯。”顔海勋回首对她笑了笑,却看到她身子在摇摆,“小心。”他及时伸出手拉住险些踩空跌倒的她。一楼的灯坏掉了,楼道一片昏黑,又是旧的居民楼,整个楼梯间在深夜时刻更显昏暗潮湿,有股压抑的气息流转在他们的周身。
她很快就抽回自己的手,还是默漠的一张脸,没有看他,跟在他身后,一步步拾阶而上。
打开于筱祝的家门,房里空无一人。这是一间格局简单,装修中规中矩的一室一厅,屋子里弥漫着深夜湿冷的味道。她不常来筱祝的住所,但也并不陌生。关上房门,她顺手打开客厅饮水机的开关。
顔海勋将于筱祝安放床上,站在一旁看着向子纱脱掉于筱祝的鞋子,为她垫好枕头盖好棉被,拿来热毛巾为于筱祝清洁面部,做完这一切,向子纱关掉房间的灯,走了出去,顔海勋跟随着她。
“喝完水就请回吧。”找出杯子,她接了热水给他。
“子纱,我送你回去。”顔海勋接过水,凝视她说。他知道她并不住在此。
“我今晚留在这里。”
“子纱,这一年多来,你过得还好吗?”他想要打破这沉默,让气氛暖起来。
“好或不好,都只不过是人生的一段经历,有何不同呢?”她扯了个笑,疲色却更深。
“子纱,我想知道这一年你过得好不好,我想告诉你——”
“颜先生,我累了。”她不想听,什么都不想。
“子纱,我——”
“颜先生,请回吧。”她打开门口。
“那,你——你好好休息。”他放下杯子,放弃了想要交谈的努力,他明白,她需要时间'看书吧:WWW。KANSHUBA。ORG'整 理,需要时间接受他的贸然出现。
“子纱,晚安。”
“再见。”向子纱淡淡道别,同时关上门口,跟随那一声闷响,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无法判断自己现在的情绪。
是震惊?难过?是痛苦?委屈?还是不甘?愤懑?她不知道,顺着门口跌坐地上。
此刻。
房子静得可怕。
她望着屋内的摆设,任泪涟涟。空气里有他残留的气息,房子也到处可见程剑超生活的痕迹。开敞式的鞋柜有程剑超的男式拖鞋,茶几摆着程剑超专用的烟灰缸,墙壁上挂着程剑超最喜爱的国画,就连干干净净的地板上,都能隐约看到程剑超留下的深刻脚印。
一个与自己密切生活的人,一个气息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的人,一个掌纹都漫进自己血液的人,突然间,说了那些话,一些陌生的唐突的让人以为是玩笑的话。
不是地老天荒,不是天久地长,不是相濡以沫,不是我要陪你慢慢变老的话。
而是那些,犯了错,自知无法弥补,干脆全然了断的话。
那感觉就像一瞬间,从最温暖的天堂掉入地狱深渊的冰境。
她明白,程剑超的坦白和对不起,对筱祝,已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伤害。
是这个世界怎么了,还是我们怎么了?
当爱情将要达至圆满的时候,却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去告诉那些期待幸福,以为自己得到了幸福的人,
爱,总有残缺。
爱了,总要付出代价。
向子纱突然间觉得自己没有理由难过。
面对这份痛彻心扉,于筱祝的表现足够淡定。
她明白,能够麻痹神经的,只有两种东西,它们是,酒精,和败破的爱情。
于是筱祝,两者兼用,让自己,痛并觉醒。
“子纱,为什么只有我的左眼流泪了呢?因为男左女右,是吗?”喝醉的于筱祝一边唱着歌一边问着她。
是啊,为何到了最后,我们只是左眼流下眼泪,是要把那份残破的情,那个伤害过我们的男人给过的温暖统统流干吗?
向子纱,是你,
不能够接受那些过往吗?
那段残缺的人生,它一直是你的伤口吗?
原来你,还是学不会从容。
作者有话要说:
☆、1。11——爱情,它是谁(1)
“子纱,我上班了,微波炉里有面包,奶粉麦片都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我的手机响了请不要接,不论是谁。”
向子纱睁眼时,身侧已空。她下了床,来到客厅,在茶几上看到于筱祝留下的字条。她把纸条拿在手中,沉默好半响,叠起收进口袋。她走到阳台上,冬雨,还在下,绵绵不断。空气是薄荷般的冰凉,让人能够一瞬间清醒;天地间,却是灰蒙蒙一片,不远处的山脉,也在这阴寒中黯淡远去,模糊不清。
她知道于筱祝一直是个坚强的人,也许因为职业的关系,见过太多的生死离别,所以很多事情,于筱祝总是能够用成熟的心态淡然面对。
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伤害,她相信,于筱祝也一定可以安然处之,从容对待。
而做不到的,好像只有一个她。
她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能够从容笑对那些残破的往事记忆,可当它们全部都席卷而来,她发现自己并未成长出新能量,只要那些记忆碎片稍微一个风吹草动,就能够撼动她所有的神经。
深吸了一口这个冬日早晨的冰凉空气,她转身回到房间,找到于筱祝的手机,拨下一串号码。
“您好,木兰花果。”是乔可彤的声音。
“可彤,是我。”
“子纱姐?你在哪里?”
“我在筱祝这。”
“啊!你都吓到我了子纱姐!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韩俊余学长打我电话说找不到你,打你电话又没人接,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事!那时我正想要跟子妙姐说,还好韩学长后来打电话给我说你和筱祝在一起,我才睡了一个安稳觉。”那头乔可彤语急急心切切汇报昨夜的情况。
“我没事,谢谢你,可彤,让你们担心了。”她在这边对乔可彤露了个宽心的笑,但笑颜疲弱苍白。
“不谢啦!你没事就好。子纱姐,是不是筱祝姐出了什么事?”乔可彤接收到,续问。
“没,她只是找我聊聊天,是我自己大马哈,忘记带上手机。我姐在店里吗?”
“她还没有到,昨晚她不是说今天下午才过来吗?”
“哦,我忘了。就你一个人忙得来吗?”
“还好啦,现在还早,又冷又下雨,没有什么客人。”乔可彤探头看看窗外,又扫视了只有她一人的店内。
“我想先回家换套衣服,可能要晚点才到。”衣服还残留昨夜的酒气,她不想这般的状态去工作。
“好啊,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子纱姐,你不用急。”
“就辛苦你了。”
“没有啦。哦对了子纱姐,你的手机昨晚被打到没电,我在帮你充了。”
“嗯,谢谢你可彤,我先挂了,待会见。”
“好。待会见。”
洗浴间。
向子纱望着浴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目光黯然、神态疲倦,好像经历了一场非人的灾难般。
呵!
她突然轻轻笑起来,带种自嘲。她觉得是自己表现超过了,也许,只是因为休息不足罢了。
她现在的生活,仿若南方这个季节的天气,变化莫测。也许这一刻还是阳光普照,晴云万里,让你雀跃欢喜,想去骋怀拥抱,享受这番温暖。可不消几个小时的功夫,就换成冷雨绵绵,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