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别人,我干嘛非在你们兄弟两个中打转转。紫琪说的对,你会介意的,你现在不介意,你以后也会介意的。现在你对我这么上心,是因为你没有得到,人对得不到的东西都觉得好,等有一天,你和我对腻了,你看我一样不顺眼。当初,你追求紫琪的时候,你不也是挺上心的么?怎么现在就觉得她不好了呢!”她越说越多,越说越口没遮拦,“我看,你们男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喜新厌旧,你看那个谢明,老婆跟人跑了,他竟然还能笑的出来?物以类聚,你们关系那么好,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住口。”永逸恼怒地喊出了声,他被气坏了,脸色铁青,他一把扯过了她,怒火在他的眉头滚动,在他的眼底燃烧了起来,“好,尹亚馨。”他点点头,咬紧了嘴唇,“你是这么看我的,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个印象,原来你把我当成了谢明那种人,好,”他怒火万丈地喊了一嗓子:“我成全你,既然你对我一点都不了解,既然我在你心目中这么不堪,那我还你自由,我从此以后肯定不纠缠你了,”他对着她的头怒吼了一句:“这样,不止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说完这句话,永逸甩开了她,气呼呼带着满身风暴的气息头也不回地走了。亚馨呆呆地站在那儿,呆呆地望着那夜色中越来越模糊的身影,直到那小径的路口空荡了,她才挪动了脚步。夜风带着露水的湿气从脚底下窜上来,她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耳边,回响起永逸刚刚说的那句话:“这样,不止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她咬咬牙,疼痛顺着唇角往胸口的地方蔓延,迅速徜徉在了周身。
接下来有两天的时间,永逸再没有给亚馨打电话。他生气,特别的生气,他实在没有想到她会把他看得如此不堪。怎么?他还不够爱她么?怎么,他对她还不够低声下气么?以往的他该是多么的骄傲,多么的自负,就是追求紫琪那会儿,他的姿态都是充满优越感的,怎么到她这,她就不知足了呢?
在这种不满的情绪中,永逸坚持了两天,等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坐不住了,开始心浮气躁了。在那烦躁的情绪底层,他开始埋怨他自己了。她那么小,那么自卑,那么孱弱,你为什么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呢?她如果不是这么看重你,她怎么会那么顾忌呢?你有压力,她的压力绝对不会比你少。
然后,永逸就一点点开始恼恨他自己了,他恨自己的霸道,恨自己的沉不住气,恨自己不够体谅她。然后,在这种千悔恨万自责的情绪中,他再也忍不住了,去拨她的手机。出乎意料的是,她的手机竟然是关着机的。不知怎么,他心里蓦然一沉,一种不祥的感觉就跳进了脑子里。
几乎是本能的一个反应,永逸又拨通了她公司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声音很柔和的女孩,“尹亚馨么?她辞职了。”“辞职了?”他一呆,嘴巴就不好使了,“辞职?她,她什么时候辞职的?她怎么会辞职的?”“昨天,昨天辞职的。”电话里的那个女孩的声音一下子飘忽了。
永逸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从桌椅子上跳了下来,脸就白了。辞职了?她怎么会辞职呢?她不是伤心了?不是真的逃远了?不是真的不再见他了?他匆匆忙忙抓起桌上的包就往外跑。门外,分公司临时分配给他的那个小秘书拦住了他,“叶先生,总公司那边的王总下午四点钟的飞机。”
“你去找小魏,让他负责接待,我有重要的事情。”然后,不等小秘书再说话,他就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办公室。他一口气下了地下停车场,找到他的车,然后,打开车门,发动引擎。车子呼的向前窜过去,歪歪扭扭地飞上地面重见了天日。
你绝对不可以消失,你绝对不可以消失,如果你敢消失,他咬牙切齿地骂:“尹亚馨,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你都做了妈妈了,你还敢这么任性。”他心里像被浇了一盆滚烫的热油,一罐沸腾的烧蜡,烧得他五脏六腑,烫得他全身每个细胞都痛楚了起来。
然后,那种心惊肉跳的的恐惧又抓住了他。那在广州的日子,那在北京的日子,那个夜晚,他没命地到处找她,那个夜晚,他几乎失去她了。
紧紧地握着方向盘,他的手痉挛着,手背上的血管在不安地颤动着。他的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眼角的地方往外冲,所有的情绪拧成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不可以,不可以消失,如果你不消失,我保证我从今以后再也不对你说一句狠话,再也不对你发火,我会像宠个小公主一样地宠着你。
同一时间,亚馨正在家里招待燕儿和她的老公王明。星期天,亚馨突然发起了高烧。吃了点药,高烧退了,但是,她整个人仍然是昏昏沉沉的。星期一上班的时候,她的身体仍然轻的像片棉花,踩下去,还是那种踩不到底的感觉。
实在撑不住了,亚馨就去找刘总请假,刘总第一次用那种酸溜溜的口气说话:“你这两个月请的假实在不少了,公司是工作的地方,不是慈善机构,不负责照顾孤儿寡母,何况,你现在好像还挺滋润么?去唱个歌都能遇到相好的,这网撒的可真是够大的啊!”
亚馨一下子明白了,想必客厅那一幕,有人嘴快告诉了刘总。于是,他明显不客气了,他嫉妒了,发火了,看她不那么顺眼了。于是,亚馨没多说什么,直接递了辞呈。这是个现实的时代,嘴边的肉吃不到,没有人会保有足够的耐心。辞了工作,她连续回家躺了两天,直到燕儿和她的新婚老公来。
亚馨是在一种极度的狂喜中迎接燕儿的。她没有想到燕儿会结婚,没有想到燕儿会找王明,王明是她们的同乡,年龄长她们几岁,人老实厚道。用亚馨的思想,无论时空怎么交错,轨道如何穿插,燕儿和王明都不应该相交。
燕儿的解释倒很直接:“女人无论你到什么阶段,家庭都是归宿,这么多年在外面累了,想找个人嫁了。”末了,她又问:“你呢?”亚馨迷惘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是海上的一个木筏,没有舵手,刮什么样的风,我就顺着风往哪飘。”
燕儿叹口气,“你的命真是苦。”是的,她的命真是苦,八岁的时候,没了爸爸,二十五岁还不到,就做了寡妇,做了单亲妈妈。“你和他还在纠缠不清呢?”燕儿又问。“你说当初你怎么就遇见他了呢?”又来了,燕儿每次和她通电话,最后的话题都会落到这块。
“行了,不要再说了。”亚馨站起来,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因为她的头又晕了,胸口又开始痛了。房间里的热气从各个角落地冒出来,空调竟然坏了。那王明热的也不避嫌疑,直接把上身的T恤脱了,露出那健硕的一身肌肉。燕儿看着王明的眼神几乎是热切的。亚馨分别看了他们一眼,爱情真的可以让人转性。她刻意回了房间,重新躺到床上,她的情绪又心灰意冷了。
迷迷糊糊中,她睡了过去,但是,几乎瞬间,她就醒了过来。客厅里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她躺不住了。从卧室里出来,她身子软绵绵地靠到了墙上,看见王明正挥汗如雨地踩在凳子上去修那台空调。看见亚馨,王明嘀咕了一句:“这玩意儿,还真不会修,咱家没买这个,太费电。”
“回头找专业的师傅去修,”亚馨无精打采地说:“嫌热,你还是回房间吧!燕儿呢?”她问,“她出去买充值卡了。”王明回答,两手仍然不死心地检查着那台空调。
亚馨走过去,从王明的身边穿过,她要到茶几上去拿水杯。就在她刚走到王明身边的时候,也不知王明怎么的,一只脚竟然踩空了,整个人直接从凳子上就跌了下来,然后,一下子,他整个人就照着亚馨直接撞了过去,两人就一同摔到了地上。
☆、春风三度
还没等两个人从地上站起来,房门却蓦然推开了。于是,永逸心急火燎地进到客厅,就一眼看到了那重叠着躺在地上的两个人。他先是一呆,随即,血液冲到了头顶,他的眼神立即锐利了起来。他皱着眉头,脸色铁青地看着两个人。“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条件反射地从地上起来,王明被这个突然直入房门的男人吓了一跳,尤其他那阴鸷的眼神看得他发毛了,心怯了。
亚馨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的脑子依然昏沉沉的,身子依然软绵绵的。她张嘴刚想解释,但是,永逸眼神中的那份狐疑,那份不信任,刺伤了她,使她盘桓在嘴边的话窝住了,说不出来了。与此同时,她内心深处尖锐地划过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她站直了身体,一下子冷静了。
“他是谁?”永逸又问了一遍,他的声音已经明显不稳定了。他盯着她的睡裙,盯着她那一脸的睡容,盯着那裸着上身的王明,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已经侵占他的整个身体了。“我,我是……”王明在旁边结结巴巴接过话。
永逸虎视眈眈地瞪着她,手指着王明:“我没问你,你给我闭嘴。”怒火从他的齿缝中迸了出来,他的脸色青白的像个鬼,“这就是你辞职不做的原因?这就是你电话一直关机的原因对么?”“是。”亚馨伸出手,直接挽住了王明,是了,解脱了,自己解脱了,他也就解脱了。
“尹亚馨,”永逸撕裂般地吼出了声,仿佛心口被狠狠地捅了一刀,他的身体晃了晃,疼痛钻心,绝望钻心,陡然而生的妒火和恼怒焚烧着他的思想和理智。他沉痛地冲着她摇头:“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你怎么忍心一次次来杀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找一个别的方法来惩罚我?”怒极恨极,他挥手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亚馨被扬翻在地。
“亚馨,”王明惊慌地叫了一声,他扑过去扶起亚馨,回头冲着永逸喊:“你,你怎么打人呢?”他的话音刚落,那虚掩的门被一把推开了,随即,燕儿兴高采烈地冲进来:“门怎么没……”然后,她的嘴巴停住了,一下子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