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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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歌-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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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沐歌挺挺身子,软软地哄着:“那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了,你爱踢几脚踢几脚,爱怎么踢怎么踢,可以么?别闹了,乖乖的,连舅舅的话也不听了么?”安慰少樱这事儿,天底下没有比他更有经验更有实力的了。
  凌少樱哼一声,脸色却已经松了。
  韩泥正唏嘘自己福大命大,见少女面色好转,赶紧陪上个自以为纯洁的不能再纯洁,善良的不能再善良,友好的不能再友好的笑脸,连一直不肯放手的筷子馒头也扔到了低案上,俩大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如果再流点口水的话,没人会怀疑他对面前少女早已是垂涎三尺。
  凌少樱使劲儿往萧沐歌怀里钻,可惜总处于壮志难酬的状态。萧沐歌很想以为韩神医是对刚才的行为在向少樱道歉,可惜韩泥的表情实在是不给他争气。
  “韩老——”
  “徒孙——”
  韩泥张开双臂,想扑向视自己如瘟疫只想远离的凌少樱,可是看人家那嫌恶的模样,心里哀怨哀怨,不情不愿地止在原地,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态,皱纹相互挤兑,水光盈眶,活像只没人要的瘦狗。
  “韩老,您——认错人了吧……?”萧沐歌敢肯定,死命往他怀里蹭的丫头原先并未与韩泥有过交集,但是他真的看到韩泥看丫头的眼神,分明是故人之意。
  凌少樱拼命点头表示同意萧沐歌说的一切。
  韩泥长长嗯咛一声,撒娇的小孩子似的,弄的萧沐歌和凌少樱一身鸡皮疙瘩,心下俱是感叹,所谓的老顽童原来就是这害人的东西,还是少点好。
  “我怎么会认错!”韩泥一蹦三尺高,衣服成功地再次下拉,直冲腰部,袖子也快彻底牺牲了,“我徒弟的闺女我怎么会认错!你说!你说你是不是紫小坏的闺女!”一副你就是你没有第二个答案的坚定模样。
  “紫小坏?”凌少樱翻个白眼,萧沐歌无奈地低下头。紫小坏?怪神医的徒弟果然也是怪人,居然叫这么个名字!天底下怕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了。
  韩泥呼了好大一口气,抚抚胸,喃喃道:“淡定淡定淡定我要淡定我要淡定……淡定!”然后抬起头,目光灼灼,直逼不屑的二人,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很用力地把腿抬起来抵住墙,一只手搭上去,这才气势如雷地吼道:“紫小坏就是你们说的什么宣后!皇甫皇后!就是我徒弟!紫小坏!你说,你是她闺女不!你是不!”
  虽然凌少樱很想说我不是你徒弟的闺女,可是事实上,怪胎神医所说的紫小坏,也就是皇甫皇后,的确是她亲亲的娘亲,如假包换。连萧沐歌也一副不愿意承认却无可奈何的表情。
  “韩,韩老先生,你就这么认定我啊?”颤颤地问,希望神医有妄想症。
  韩泥让她失望地把头一抬,哼的很得意。
  “我老人家可是大夫哎!谁跟谁一家子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实在是太有紫小坏跟那小子的传承了,随便找个人就知道!呵!要不是我徒弟的闺女,你能长这么漂亮么?”
  凌少樱不想承认也不想,她真怕自己若不是,没准儿会让这疯狂老家伙拿刀给剁了。
  萧沐歌饶有意味地一笑,眸光闪闪,似是而非地看看表情纠结的少樱,轻笑道:“可不就是么?这模样儿真骗不了人。呵呵,小樱?”
  凌少樱最能明白萧沐歌一个小动作一句简单话语里蕴含的意思,他说骗不了人,是要她承认她的身份,并且好好加以利用,韩泥能给她提供的帮助也许是别个无法做到的。
  虽然韩泥的脾气另类的要死。
  干笑两声,再干笑两声,凌少樱把头缩在萧沐歌臂弯里,掩住扭曲的脸,僵硬生涩地唤道:“师公……”随后就是低低的吭咛声,撒娇似的表达不情愿。
  也许是太激动太激动了,韩泥呆在原地僵化了似的,怔了许久。
  萧沐歌以为会看到韩泥狂乱地冲向少樱的场面,提了口真气准备携少樱闪出门,却没料到会是这么一瞬时安静的状况,一时间不知是收回还是维持那口真气。凌少樱倒是舒了口气,紧紧粘在萧沐歌身上,死活不松开。
  看着凌少樱机灵可爱又调皮古怪的样子,韩泥很难不想起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徒弟来,幽幽地叹口气,整个人都有些疲软,一脸的郁郁寡欢闷闷不乐。紫小坏于他而言,是亦徒亦女亦妹的存在,是他打心眼儿里当作亲人的人,可是,他们亲人已经十几年不曾相见。
  “韩老,您先吃饭吧!”萧沐歌好心提出最好的建议,立刻得到凌少樱拼命点头的支持。韩泥也算是从善如流,一言不发转身就去找新筷子,萧沐歌和凌少樱松开口气。
  黄昏的喧嚣在夜色温柔的席卷下渐渐销声匿迹。
  萧沐歌已经换下满是污渍的雪衣,很没脸没皮地要求韩泥对他衣服负责,韩泥倒也好说话,当下便从床头的箱子里整出一个青花白瓷小瓶子,“死小子,便宜你了!看丫头的面子!”
  “那晚辈也就却之不恭了。”萧沐歌笑的甚是小人得志,俊美难当的容颜舒展成屋外那一勾新月。凌少樱切切了两句,没想到他不顾洁癖弄脏衣服居然就是为了讹人家东西,这厚脸皮的少年是她无欲无求的沐歌么?世道真是变了,许由都会耍心眼儿骗钱了。
  三人中,就目前而言,唯有萧沐歌对紫小坏没有多少兴趣,所谓事不关己,求知欲自然也就没那么旺盛,这是他一贯的性格,根源简单明朗,就是他这人懒,而且是很懒很懒,懒得去操心什么大事小情日升月落,只要他在乎的那些人事正常存在就可以了,其余的,就随他去吧!天下之大,哪是他管得过来的?
  泡一杯烟渚好茶,酌一盅杏花汾酒,韩泥看着坐在他床上相依相偎的少年少女,不禁莞尔。只要不是瞎子,任是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感情浓厚,似一坛尘封泥下的好酒,在时间缓缓流淌中酝酿出淳淳的香。
  两双流转着清辉的眸子,线型流畅优美,在眼角出打个弯儿,天然一股浅浅的诱人风情。
  相似的场景,是很久以前,他的紫小坏千般妩媚地缠着夫君玩闹,小孩子一样任性。
  “师公不是要跟我讲我母亲吗?我也很好奇啊,我母亲怎会是您徒儿呢?”凌少樱是真的很费解,依韩泥的性子,怎么可能收身为无可异议的皇族的母亲为徒呢?明明是发誓绝不医皇族人的怪人!
  韩泥泯一口酒,笑着看一眼模样五分随了母亲的少女,悠悠言道:“我做什么一定要讲你母亲?真是娃娃性儿!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你母亲去,她讲的肯定比我老人家好。”
  “可是现在没有母亲只有师公啊!”凌少樱的语调尽是理所当然,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唇角的笑意越发的亲昵孝顺。
  “你母亲没于你提过么?虽然她丫头是不怎么尊师重道,却也不至于连为师我也冷落吧?明明是那么爱胡说八道的人!”
  眨下眼,悄然一笑,心下想那丫头胡说八道时确实是分不清主次,天上地下地海聊,就是难聊到重点要点。
  凌少樱摇摇头,往萧沐歌身上蹭蹭,一脸的沮丧,“没有。我母亲,我没见过。”
  掌管暗卫追捕韩泥时,她从资料里了解了韩泥的为人,知他可信可靠,断不是会设置阴谋让人钻的刁钻之人,反而是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也只有这样的人,萧沐歌才愿意主动与之结交,所以,她很放心地说出实话,给予他充分的信任。
  她的话显然吓到了韩泥——
  “你说什么?你没见过?怎么会!她不是一直在宫里么?”
  “嗯。不过我不是在宫里长大的,呃,我跟着姨过的,今年这才要去洛阳呢!”
  韩泥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只隐隐生出些惶恐。这样的感觉,凌少樱的姨早在十五年前就有了。
  当年圣旨明昭天下,宣帝驾崩,宣后心灰意懒,自念为孽甚多,遂卧病于榻,断绝红尘,只日日焚香,祈一世之宁,祷一国之安。而对于其腹中婴儿,则只字未提,所以十几年后的武林大会上众人仍不知世上尚有第一帝姬此人。
  旧人俱言,向来热恋俗尘的宣后,是真正毁了。
  韩泥叹口气,饮一杯酒。
  他记得那时初见,小坏脸色苍白地偎在七皇子怀里,闭着眼睛,昏迷了很长时间。他拒绝医她,因她是王妃。七皇子就站在他的草庐外面,淋了一夜雨,受了一日风,挨了一夜寒,晒了一日阳,不言不语,只望他施以圣手,救她一命。从来不知道贵为龙子会有那般执着而热烈的爱恋,他以为自己走狗屎运了才碰上了个百年不出的皇室痴人。
  破誓收下她,为她施针整整一天,才捡回她一条小命,却不曾料到,她醒来后,不去缠她情深似海的夫君,却死皮赖脸要拜他为师,为了达到目的,可真是不择手段,花样百出,让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乖乖举手妥协,收下了这辈子第一个徒弟,也因为这第一个徒弟,就再没敢去收第二个,闹心。
  她待他如亲,时不时到他的草庐闲逛,陪他侍弄草药,跟他学习医术,向他闲话家常,甚至于还想过给他找个媳妇,一身干劲儿。他笑她不守妇道不遵礼节,她反驳他墨守成规古板保守,嘻嘻哈哈之间师徒俩和乐融融。七皇子也曾笑言,他这王妃就知道师父,连夫君都冷落到天边去了。
  他离开洛阳,她派人代他照顾新植的药草,等不回他,索性开了家药铺,专卖他培植的药草,美名曰发扬神医抗病救灾的高尚情操,实则狠赚金银财宝。笑她是俗人,她笑嘻嘻言道,受之无愧受之无愧,多谢夸奖,那脸皮厚的让人想丈量丈量是不是可以直接去当城墙使。
  她被火毁了容貌,仍然乐呵呵地跟人撒娇耍赖,他苦笑着为她复容,看她兴奋地炫耀自己新生的肌肤是如何的清爽细滑,乐观的性子几乎算得上天下无敌了。
  好不容易怀孕了,却无半点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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