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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洛虽然是现代人,却是不会做饭,今儿第一回下厨,又是在九百年前的厨房里,着实兴奋得紧。有些家什并没见过,拉了青儿不停地问东问西,直问的青儿头大:“帝姬,您不要煮粥了?”“呃……当然要,弄清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的才好动手啊。”
“帝姬,红枣要泡软才可以放进去,还得去核。”
“呃,”小洛皱眉,“好吧。”
“帝姬,要用温水泡。用凉水哪辈子才能泡好啊。”青儿无奈地把小洛倒进去的水再倒出来,埋怨道。
“青儿,你真能干。”小洛见自己总是帮倒忙,立刻马屁地哄青儿……
“帝姬,这时候可以放菊花了。”青儿提醒。小洛忙不迭的把菊花丢进锅里。“嗯,好香!”小洛伸手欲掀开盖子,却被青儿止住:“帝姬,再略等等。这会儿还不到火候呢。”“青儿,你从哪里学到这么些本事的?以后准是位贤妻良母呢。”小洛赞叹。青儿却有些忧伤:“奴婢五岁进宫,家里人都死光了,可不就是跟宫里的前辈姑姑学的。奴婢以后是跟着帝姬一辈子的,哪里轮的上说什么贤妻良母的话呢。”小洛心下也黯然:“青儿,咱们都是没跟在娘身边的人,难免比别人要过的苦些。只是你既跟了我,有我一日,自然护你一日,以后必给你一个好结果,不叫你一辈子给旁人为奴为婢。”“帝姬,求您别说这个话,奴婢自小儿在宫里,没少受人欺负,分来服侍帝姬,您又是个性子极好的人,从没骂过奴婢一句,无时不是温声细语的,已然是修来的福分了,奴婢不再奢求什么了。”
“瞧咱们,说这些伤心事做什么,只要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瞧这粥好了罢?”小洛岔开话题,却已下定决心在金兵灭宋之前定要想法子将青儿送出宫去,免得将来受人蹂躏欺凌。史书上可是记载着金兵灭宋之后的恶行令人发指。连皇妃帝姬都没有好下场,更不用说这小小的无名宫女了。“奴婢也糊涂了,尽说这些有的没的惹帝姬伤心。只管再说下去,怕是粥就熬过了。”青儿也伶俐的很。
赵构抬脚跨进厨房,笑道:“到处都找不着妹妹,原是在这儿呢。难不成怕奴婢偷吃,亲自监军来了?”小洛吃了一惊,他怎的到这倾云宫来了?脸上却笑道:“瞧九哥哥说的,云儿是那样小气人么,岂有为碗粥防人的理儿?况青儿这丫头让人放心得很,只是闷得慌,学着做罢了。”“妹妹何时学这些事情了?倒是有兴致。”赵构眼里笑盈盈的:“今儿来不为别的,听说前段日子妹妹心里烦闷,刚在外头得了十二只木偶人,做工精巧的很,想妹妹必是喜欢的,因此送了来。再者,你九嫂嫂不能常进宫,心里却是惦记你的,妹妹要是愿意的话就常往哥哥府里走走。母妃也是极惦记你的。”“真的么,我可以出宫去玩儿?”小洛又惊又喜,拽着赵构袖子问。“自然是可以,妹妹到哥哥家走走还碍着谁了不成?”赵构摸摸小洛头,笑答道。心里很是愿意这个妹妹能常常这样笑,自从崔贵妃出宫,香云几时这样笑过。
“那现在我可以去么,九哥哥?”小洛仰起头,可怜巴巴地。“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须得向母后禀告一声儿方可,这私自出宫的罪名可不是玩的。”赵构答允地倒也痛快得很,转头向青儿正色道:“你先收拾下东西,好生等着孤和帝姬。”“九哥哥,你别这么凶好不好?吓到青儿啦!”小洛察觉赵构对自己格外疼爱后,立刻见风使舵地撒起娇来。赵构宠溺一笑:“行,长本事了,知道护着自己的人了。”小洛笑:“青儿既是我的人,我自然要护着她些。好哥哥,咱们走吧。”
郑皇后才听说时尚有些犹豫,赵构又说是母亲韦氏想念得紧,望母后体谅恩典等话,郑氏便同意了,只嘱咐道:“住几天就回来,别往别处玩去,有些闪失不是玩的。再有,自己带的丫头够不够?要不要母后派两个人跟着?”小洛忙答:“尽够了,母后但请放心就是。再者说,若是九哥哥府里敢委屈我,还有母后和韦母妃替我做主呢不是?”赵构忙笑道:“母后尽管放心,儿子万万不敢委屈了云妹妹,若云妹妹回来时些须瘦些,儿子但凭母后责罚就是。”郑氏也笑道:“瞧你们兄妹俩说的,本宫若是拦着倒显得是本宫不近人情了。去罢,只是有什么好东西别忘了本宫就是。”二人忙答应着退出来,小洛心想:“虽说皇后待香云只是面子情儿,不过倒是好说话的很。”
回倾云宫的路上,小洛讨好地叫:“九哥哥?”赵构好笑:“做什么?又想算计些什么,你九哥哥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云儿哪敢算计你康王爷啊,只不过有个小小的请求而已。”小洛笑得更是灿烂。赵构忍笑:“说。”“咱们能不能先在街上玩一会儿啊,听说相国寺周围热闹得很呢。云儿好容易出来一趟,好哥哥,咱们就玩儿一会儿,好不好?”小洛笑得愈发甜美。“母后才讲什么来着,这么会儿就忘了?”赵构故意逗她,看她垂头丧气的样儿,又道:“不过今儿九哥哥高兴带你去逛逛。”小洛大喜:“就知道九哥哥最疼云儿了,九哥哥,你最好了!”回到倾云宫,小洛便吩咐青儿:“带上咱们的红枣菊花粥,给韦母妃尝尝。”赵构道:“等你送去早凉了,先派个人送去,母妃既能吃到口热粥,咱们也能玩得痛快。”
一出宣德门,小洛兴奋地就像出了笼的鸟儿,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瞧瞧这个,摸摸那个,不时地问问赵构这是做什么用的,那个又是怎么玩的,不知道怎么高兴才好。赵构笑道:“前头好玩的多着呢,别这么小家子气,见点子东西就是好的。到前头看看。”小洛依言,果见前面街上热闹得紧,推车挑担,做买做卖的络绎不绝,不禁心内暗叹道:“古人诚不欺我也!这景象清明上河图怕也只是描画的不尽全。”小洛因着这几日常练字,对笔墨越发的上心,看前面有家“集墨轩”,便拉着赵构往里走。因她不懂墨,便悄对赵构道:“九哥哥,我想要方墨,你眼光好,帮我仔细挑挑。”赵构颔首,拉她进店。坐下在侧首的一张椅子上,伙计上了茶,道:“公子要方墨?”赵构点头:“把上好的墨拿上几只来。”“九哥哥,云儿要一方就好,何必多拿?”小洛不解。“傻妹子,有佳墨,犹如名将之有良马。自然要放出眼光来挑。”赵构轻点她额头。“这位公子说的是。墨分松烟墨、油烟墨、油松墨、五彩墨四种,其中松烟墨为上上之品,五彩墨作画最佳。”
5。…第四章 来日君臣
小店老板笑容可掬的为小洛介绍道,“而油松墨只用作书写,作画甚少,油烟墨则为墨中的下下之品。”“店家对墨倒是精通得很。”赵构言道。“不敢不敢,小的指着这点雕虫小技营生,略微知道些。”
“公子爷,您瞧这几方墨可还入眼?”伙计恭恭敬敬地端过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五方墨。赵构接过,挨个仔细地瞧了一遍,弹了弹,又用手掂量掂量,继而凑到鼻下嗅一嗅,指着其中泛着紫色光华的一方道:“就这个罢。”
“九公子好眼力!那可是一方上好的徽墨,小弟眼馋了半个月都没舍得买。”旁边有人拍掌,小洛抬头一看,门边站着两位男子,其中一个穿银灰色绸衫,头戴逍遥巾,年纪约在四十多岁,眉目疏朗,神态从容淡定,微笑着看向屋内。另一位则是青年男子,年纪和赵构差不多,身材魁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豪爽劲儿,着一身青灰色绸衫,说着二人已是走进店来。“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只今儿我这妹子喜欢,说不得兄弟要做一回小人了。”赵构笑道,“今儿晚饭我请,算是赔罪,如何?”门外那二人一听赵构称小洛为妹子,不免吃了一惊,嘴上却道:“说不得,九公子这顿饭是请定了的。”赵构回头对店家道:“把爷刚看上的那方墨送到康王府去,再跟管家额外要十两银子,就说是爷赏你的。”那店家刚反应过来这原是位王爷,自是千恩万谢的去了不提。
赵构携着小洛出了店门,才道:“云儿,这二位是太常少卿李纲大人和宗泽元帅的公子宗方,皆是你素日里极敬佩的。”原来康王自分府之后,自觉于皇位无望,便立志做一个闲散王爷,与京城中的各色人等相交甚多,他又好射箭骑马,诗文上也不错,因此同李纲宗方等人也有些走动,又因他豪放爽快,这二人对他印象很是不错。又对李纲、宗方道:“这是我妹子仁福帝姬,因着母妃想念,接她到府里走走。偏生这丫头淘气,非要方墨,可巧就碰上了二位。”李纲、宗方皆是讶异非常,李纲还好,毕竟是经过事儿的人,眼里的讶色一闪即过,笑道:“帝姬关心百姓,到民间微服查访,是百姓之幸。”宗方性子极是豪爽,不会掩饰:“帝姬必是喜欢这民间玩艺儿才来逛逛,才刚九殿下说请晚饭,我倒是知道有一个好去处,保证帝姬流连忘返。”小洛在现代就是个以食为乐的主儿,听见有这般好去处,岂有个不愿意的?况她最不耐烦古人扭扭捏捏的所谓“男女大防”,难不成年轻男女在一起除了爱慕之情就不能有点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情。再就是古代的等级尊卑。一个青儿已是让她头疼得了不得,何必再添一个人?见宗方只说“我”,心下欢喜,遂道:“宗大哥,云儿常听九哥哥提起你,你这么个爽快性子,怎的也如此别扭起来,要是不嫌弃,就像九哥哥一样唤我一声云儿,我心里才喜欢,若只管这样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