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
果然他没那么多花花肠子,纵然太子找到,可赵构亦在,这皇位,可说不准是谁的,洛儿见他高兴,不想泼他冷水,只道:“我只希望我的侄儿能一生平安无事,便是上天眷顾了。”岳飞听他这话,却正色道:“值此国难之时,若人人都这样想,何日方能太平!”洛儿见他动气,只得叹口气道:“我九哥尚在相州,可是有元帅府的招牌,又是爹爹的成年皇子,这皇位……”深深叹口气,不再说话。
岳飞听了她这话,便不再言声,沉默良久,方叹道:“洛儿,你在皇宫里的日子该是怎样辛苦。”洛儿挽住他的臂,莞尔道:“以后便再也不会啦!”岳飞亦揽住她,深深地点头,道:“是,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叫你不开心。”
两人并肩同行,走了大约五六十里,便有个镇子,平日南来北往的客商、官员都会从此地经过,如今赶上战乱,稍稍冷清一些,两人选了一家中等客栈住下,当然,没有发生那种只剩一个房间两人不得不同住的事情。过了半月有余,镇子忽然热闹起来,由北往南的人渐渐增多。
这一日,两人正在吃饭,听邻桌两人议论,一人道:“如今这世道,难哪!”另一人答话道:“可不是嘛,两位陛下都死在了金人手里,咱们老百姓可不就更难了吗!将来还不知道谁做皇帝呢?”旁边另一桌上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插嘴道:“这两位就不知道了,如今还有位康王殿下在南京,手里尚有十万精兵,若他振臂一呼,咱们自然要响应,不然岂能白教金人得了便宜去!”此人说话颇有些书生气,然而,对天下大事却也并非一无所知。开始那两人随之附和道:“这是自然,没人愿意当亡国奴不是?还是读书人讲出来的话有道理。”
洛儿只听得前面一句“两位陛下都死在了金人手里”,脑袋便嗡嗡直响,怎么可能,当时大队金兵不是被他们引过来了么,徽宗怎么还会死呢?这怎么可能呢?岳飞见她脸色便知不好,向那两人道:“两位陛下驾崩一事,两位兄台从哪里听来,可否属实?”那两人闻言回头道:“怎么不实?七日前宗留守便驻兵到了汴京,金人立得张邦昌当了不过五日皇帝便自动还政于太后,我亲眼见着大队官兵护送着太后和两位陛下梓宫出城的,听说过不了几日康王殿下便要在南京登基了!”
那名书生模样的人又说道:“咱们这个镇子,若在太平年代,消息不知有多灵通,如今是乱世,可就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喽!”洛儿无心听这具有阿Q精神的人感慨,默默地转身上楼,闷不言声,徽宗后来待她十分疼爱,甚于任何一个儿女,她一直念在心里,听闻这种消息,不是不难过的。岳飞因忧心国事,这几日也是甚少说话,洛儿常靠在他臂弯静静听北风吹过的声音,神情凝重而哀伤,为徽宗,为串珠、嬛嬛,还是为眉眉,亦或是为世事多变?岳飞不善言辞,只有抚着她的长发默然静坐。
最终,五日后,赵构张榜昭告天下,追赠赵佶为“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赵桓为“钦宗恭文顺德仁孝皇帝”,自己却于正月初一南京应天府称帝,比历史上整整提前了五个月。
六月的时候,又一道圣旨昭告天下,后宫潘氏诞下皇子,进为正二品贤妃。而这位贤妃潘氏,小字眉眉。此时岳飞还于宗泽军中,任统制职,洛儿却不愿见昔日旧人,亦不愿做回公主(赵构登基后,将帝姬封号改回公主),便居于一所简单民居中,只与书卷为伴
64。…第62章 护身符
紧邻汴京的郊外,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掩映中,露出茅檐一角,绿水潺湲有声,淙淙流动,沿水而行,穿过树林,行到水穷处,可见一道小木桥斜跨溪上,数间屋院,青瓦白墙,虽然简朴,却布置得当,尽显风骨。
马蹄声声,踏碎一片宁静,直至小桥前方停,一位青衫磊落、剑眉星目的青年径自下马,熟门熟路地上前拍门,此人正是岳飞。不多时,院门打开,洛儿素服鬟鬓站在门口,见他过来,笑道:“今日怎么来的这样早?”
岳飞与她一同进院,边说道:“营里无事,我来瞧瞧你。”忽而神秘一笑:“有好东西送你,你必定喜欢的。”洛儿娇俏一笑,伸出手去:“若是那些俗物,你可别给我!”岳飞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一本《世说新语》,递到她手中,笑问道:“这可是不是好东西?”
洛儿眼睛一亮,含笑道:“真难为你了,忙成这样,还记得它!”这些天汴京附近多有流寇,他时常被宗泽派出去平乱,阵阵得胜,官职也一路升到了统制,却是忙的几乎不见人影,况且他又住在军营里,有时甚至十天半月洛儿都见不到他,而他记得她这等小事,怎不叫她分外感动?
岳飞边拥着她向屋内走去,边道:“你的事我何时不放在心上了,况且你难得想要个什么。”洛儿笑意盈腮,将书放到书架上,回头却见岳飞在看桌上的一页纸,眉梢眼角皆弯成了新月状,不禁凑过去问道:“看到什么了这样高兴……哎呀!”
却是她随手写在纸上的“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今日早起,她一人独坐,因着久不见他,思念便如藤蔓一般疯长,在心底蔓延成海,忍不住便写下这几句,墨迹未干,他便在外敲门,此时被他瞧见,洛儿十分不好意思,不敢再瞧他,只转过身去装作整(www。87book。com)理书架。
岳飞在她背后莞尔,笑道:“本来也没几本书,天天整(www。87book。com)理,也不累么!”洛儿听他这样说,只得转过身来,岳飞却将笔放在她手里,自己却握住她手,弯腰一笔一笔写道:“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洛儿只看头两个字,便知他要写什么,悄悄看他,他却十分专注,每一笔都写得仔仔细细,郑重无比。原来,不只她在思念。
在洛儿的角度看来,岳飞的侧脸映着清晨的阳光,连肤色都被染成了带着淡淡光晕的金黄色,发上尚且带着露水,亦折射出点点光芒,不由得看得痴了。直到岳飞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猛然惊醒,问道:“你这样早便过来,用过饭不曾?”岳飞听她一说,方才觉得肚子有些饿,笑道:“可不是么,刚开城门便出来,这会儿倒才觉得饿。”复又笑道:“人家说秀色可餐,可不就不觉得饿么!”
洛儿啐他道:“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样贫嘴,真真惹人厌。”自拿了饭来,不过一份白粥,两碟开胃小菜,几张肉饼,食物并不出奇,却皆是她亲手所做。瞧岳飞吃得香,洛儿亦觉得高兴,自己亲手做饭给心爱的人吃,是沉浸于爱情中的女子最乐意做的事情之一。
一时饭毕,岳飞拉过洛儿,笑问道:“我今日有空,陪你去城里逛一逛吧?”洛儿摇头道:“以前又不是没去过,有什么可逛的?”岳飞从背后环住她,怅然道:“我总是忙的很,你一个人,一定是闷的。”洛儿见他颇有自责之意,想一想,便道:“好。”
两人携手同游,经过两次战乱,皇帝却不还京,只将行在驻跸在杭州,这倒与历史不同,赵构今年直接将朝廷设在了杭州,更名临安,因此汴京没有从前繁华,却也有不少生意人家开门待客,看起来也算可以。洛儿信步而走,岳飞便不紧不慢地陪着她,告诉她现在留守衙门设在何处,城中平日里情形怎样等等。洛儿听的“扑哧”笑道:“傻瓜,真难为你从肚子里搜寻出这么些话来讲,我不闷的。”
岳飞亦粲然一笑:“你要让我说旁的我也说不出来啊,平日里看得都是这些,也只能说这些了。”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相国寺前,还记得她和眉眉跑过来一起打搅老和尚的事,洛儿在心底叹口气,拾阶而上,因着战乱,寺里和尚几乎都走光了,只有看守山门的一个小沙弥,请了二人进去,却不陪着,任他俩自在游览。往常来的时候,相国寺前的街道上热闹无比,如今冷冷清清,强烈的反差让洛儿顿生物是人非之感。
庄严慈祥的佛像形态各异,两人一个个看过去,索然无味,徒增伤感。走到后院的一通禅房,并没上锁,洛儿推开房门,正中的供桌上赫然供着一尊菩萨!因为久已无人打扫,雕像上落了一层灰,洛儿心中怦怦直跳,对岳飞道:“爹爹叫我多拜一拜菩萨。”岳飞亦猛的一惊,闪身到门前,四顾无人,带上门,对着洛儿点了点头。两人仔细研究了半天,却并没发现有什么机关,根本转不动雕像,而且雕像与供桌是连着的,这让两人十分奇怪。
折腾半天,累个半死,洛儿重重地往桌上一靠,呼道:“累死……”忽然供桌转动起来,洛儿骇了一跳,却见屋内仅有的一张床张开,露出一个大洞。两人对望了一眼,岳飞先下去,却是一级一级的台阶直通到下面,洛儿亦跟着跳下去,两人点燃松油火把,相互牵引着拾级而下。
地底最深处却是供着一尊与房中一模一样的菩萨,只是比房中那尊高大许多,洛儿看看岳飞,他也不解其意,奇道:“为何会放置一尊菩萨,然而先帝所言,定有深意。”洛儿用手指轻轻叩了叩塑像,笑道:“爹爹这哑谜打得,可是实实地叫人想破头。”却未见岳飞回答,他只道:“洛儿,你再敲一下。”洛儿依言轻叩塑像,声音清脆空灵,不解地问:“怎么了?”岳飞侧耳细听,道:“这尊菩萨,里面是空的。”
“啊?!”洛儿大吃一惊,原来奥秘在这里,难怪室内一角堆积着许多铁棍,原来大有用处。岳飞抄起一根粗壮的铁棍,对洛儿道:“躲远些。”见洛儿站到了安全地带,方对准金身用力一击,塑像当即裂成碎片,纷纷撒落下来。果然,塑像中间摆放了一个紫檀木的长方形盒子,而这盒子的长度,几乎和塑像一般高,洛儿不知何物,和岳飞对望一眼,刚要打开,岳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