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吴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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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吴钩传-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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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蕙的手也不自觉地一抖,险些没握住,祁寒早有防备,伸出手指轻轻在刀柄上一托,刀是没掉下来,手指却不留神碰到些苏蕙的手,祁寒忙一缩手,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刀上,除了他们两人,并没有人知道。苏蕙觉得手上被他碰到的地方一热,心里微微一动,不再去看他,只忙往刀上看去,见这刀皎洁若秋月,澄净若春水,刀身有尺二长,上下皆有两指多宽,若不是中间微微弯曲,刀头也略平,便是一把宝剑的模样。
苏蕙把那柄匕首又拿了出来,用刀往匕首上只一磕,也是一声脆响,接着便是众人的一片喝彩声,就见刀在苏蕙手中丝毫无损,那匕首却已从中断为两截,恰和范横刚才用剔骨尖刀削下桌角来一样轻巧。
祁寒道:“如何,可还当得起‘宝刀’二字?”苏蕙依然不看他,只看着刀,道:“果然是把宝刀,不知你卖多少两银子?”
祁寒道:“在下曾许下愿,若碰着不赏识这把宝刀的人,出再多的银子我也不卖,若是碰着懂得这把刀的好处的,我情愿不要银子送给他。既然苏大姑娘认得这是把宝刀,我情愿不要银子送给你。”张野听了一顿足道:“好!痛快!可惜平日不曾见着你,不然也可以请你杯酒喝!”朱青却一皱眉道:“怕是没这么容易吧。”
祁寒道:“正是,我虽要把这刀送给苏大姑娘,却还有三个条件。”苏蕙这才抬起头道:“什么条件?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一定不会推辞。”
祁寒道:“第一,你要答应,不可将我送刀之事告诉柳老镖头和令尊。第二,你要想个办法在托镖之人到镖局之前就把刀给他。第三——”祁寒又想到岳英对他说过的话,心道若岳英有办法,这刀就不用交出去了,若没有什么好办法,明天再把刀给她也不迟,便道:“这刀我现在还不能给你,明日一早,我在震源镖局东首的小门那儿把刀给你。”  
                  
 第五章 归来也,远游歌罢,失却秋声。(6)
 苏蕙本以为是什么难办的条件,却不料除了第二个有些费周折外,其他的并不难办,看眼前这人全不似有恶意,前两个条件于他并没有好处,倒象是处处在为震源镖局考虑,第三个条件虽有些奇怪,想来定是他为稳妥起见,不敢现在就把刀交到自己手中,怕自己不留心,把刀弄丢了反不好,想到这,便道:“我都答应就是。”
祁寒笑道:“苏大姑娘果然爽快。”苏蕙还刀入鞘,将刀递了过去,祁寒见她的脸上似乎比方才喝了酒时更红了,眼神象是看着他又象是没有看着他,伸手将刀拿过来,这次却格外小心,没有碰着她的手。祁寒把刀依旧用布包好,便对苏蕙一拱手道:“那就明日见了。”又对众人一拱手,道声再会,便阔步出了酒馆。
屋外已近黄昏,天气不似午后那样炎热,微微有些风,祁寒这才觉得脸上有些发烫,暗道幸好出来得早,若再待下去难免不被他们看出破绽来。这些人慷慨仗义,倒真是值得一交的朋友,只是此行匆匆,怕是没这样的机会了。
想到这儿,不知怎么想起苏蕙来,方才碰着她手的那个手指,似乎还在麻着,一想到此,心中又暗怪自已,平日母亲也曾教诲自己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碰着虽非有意,念念不忘便是不该了。只是虽这样想,心里却始终放不下来。
碰着她手的时候,她恼了吗?当时只顾心中慌乱,也没有看清楚。只是后来和她说话,她的神情却没什么特别,或许只是幻觉,自己的手指并没有碰到她的手,但指上麻麻的感觉还停留着,似乎比自己的记忆还要真切。
一路就这样想着,天色忽然亮了,抬起头来,却见自己走到了一片依河而建的楼台水榭边,那些楼台水榭灯火彻明,把天也照得亮了。祁寒问一路人,才知道这里便是秦淮,记起曾听说过当年秦始皇见金陵有天子气,便谴朱衣三千,凿方山疏水,以断地脉,所以有秦淮之称。说来也怪,这以后金陵的王气果真黯然而收,凡在此建都的王朝,不是偏安一隅,就是短命而亡。是不是秦始皇真的断了金陵的王气不知道,这秦淮后来多有歌舞升平之地,莺莺燕燕之声,以至晚唐肚牧有商女不知亡国恨之叹,真的消磨了无数英雄壮志、男儿雄心,这倒是秦始皇所始料不及的。
祁寒见这些楼台水榭里果然人声喧沸,里面的人个个身着锦衣,或觥筹交错喝得面红耳赤,或左拥右抱陶陶然不知身在何处,叹了一声,转身向回走去,耳中还听到后面传来阵阵歌声:
“前日个,这时节,与君相谈相聚。昨日个,这时节,与君别离。今日个,这时节,只落得长吁气。别君止一日,思君到有十二时。惟有你这冤家也,时刻在我心儿里。”
这歌声婉媚动听,祁寒听在耳里,心中一荡,便想起方才还刀时苏蕙的神情来,忽得心里又是一省,想到林师伯托付的正事还未做,就沉溺于这样的儿女之情,这又和那些楼台水榭里的纨绔子弟有什么区别了。当下收敛住心神,向路人打听清楚自己住的客栈该怎么走,便向回走去。
到了客栈,祁寒先去后面看看雪芭蕉,见马槽里伙计喂的草料还有不少,雪芭蕉吃得正欢,便摸摸它的头,替它理理鬃毛,雪芭蕉伸过头来在他身上蹭了蹭。祁寒对它道:“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若事情办完了,还要赶回去告诉林师伯呢。”雪芭蕉似是听懂了这句话,轻轻打了两个响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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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归来也,远游歌罢,失却秋声。(7)
 祁寒一侧头,见旁边的地上还卧着一匹马,那马张大着嘴,头贴在地上,似乎连喘气的劲也没有了。江湖中人凡事多借重马力,因而对马匹往往照顾备至,祁寒心道,这马的主人定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冒着烈日一路赶来,也没有在路上让马歇歇。不知那人是谁,竟把马累成这样。
待回到自己房间,祁寒把秋声刀放才自己的手边,便和衣躺下。睡到半夜,蓦得听到屋外好象有唏唏嗦嗦的声音,心里一惊便醒了,手一摸求秋声刀还在,顿时安下心来,眼睛仍闭着。不一会儿,就鼻中就闻到有一股甜甜的香味,稍微吸进一点,就觉昏昏欲睡,忽想起临走时父亲和自己说过的些江湖伎俩,想必这就是迷香之类,便屏住呼吸。又过了会儿,听到有门闩被拨开的声音。祁寒虚眼看去,只见门一开,进来两个黑衣蒙面人。
一个黑衣人反手轻轻把门关上,另一个急步走到桌前就要点上油灯,头一个急忙拦住他,小声道:“点什么灯,怕别人不知道咱们来吗?”另一人也小声道:“这么黑,不看仔细些,我们怎么知道他有没有给迷昏过去了?”头一人道:“你是笨还是咋的?他要是没被迷昏过去,能让我们这么进来吗?”另一人道:“这倒也是。什么叫我笨!只不过第一次做这事,总有些紧张。咳,要说你这迷香还真不错。”头一人道:“那是当然,这可是我找一个江湖上的朋友要的。”另一人道:“要别人都知道你有这样的朋友,卖给你这样的东西,谁还敢到你的店里去。”
头一人道:“不要废话了,快看看那刀在不在。”另一人走到祁寒身边,借着点月色,看了看祁寒道:“果然睡得正熟。那刀……就在他手边放着呢。还是你的办法好!”头一人道:“那是当然,我就见这小子看苏大姑娘的眼神有些不正,不知肚里打得什么坏注意。要说帮忙,为何非要明日一早才将刀给她,还要约她在震源镖局东首的小门相见,这不是打的坏注意又是什么?”此时月色正淡,若是再浓些,这两人就会看见祁寒的脸上正红得厉害,就是想装着睡熟的样子也装不下去了。
另一人附和道:“就是!他出来后,我照你说的,找了个借口跟了出来,一路上来,你知道这小子去哪儿了?”头一人道:“去哪儿了?”另一人道:“去秦淮河那边了,站在河边,看着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听那些让我一听就起鸡皮疙瘩的小调,象痴了一般,也不知想的什么龌鹾心思。”头一人道:“他进去喝酒了?”另一人迟疑道:“那倒没有。不过我看他象是叹了口气的样子,可能是身上没带够银子,不然早进去了。”
祁寒听了,真是哭笑不得,想不到一路上来,心里恍恍惚惚的,就没有发现后面有人跟着,自己不留意间走到秦淮河,竟又给他们当成了好色浪荡之徒。
头一人道:“时候不早了,快拿了刀走。”另一人应了一声,伸手就去拿刀,却见祁寒的手还握在刀上,便道:“他的手握在刀上,怎么办?”头一人急道:“他睡成这样,你把他杀了也不知道!还是我来吧。”说着走上前,一把抓在刀上,待想要把它提起来,却怎么也提不动。
另一人道:“你把他手指扒开不就行了。”头一人道:“也是。”右手刚要去扒开祁寒的手指,就觉手腕上一紧,另一人吓道:“不好,快跑!”转身就要跑。祁寒忽地坐了起来,道:“还没拿到东西就走吗?”他又似是觉得这样就跑了,太没义气,又转回来,道:“你……你想怎样?”  
                  
 第五章 归来也,远游歌罢,失却秋声。(8)
 头一人知道现在想跑也跑不掉了,心一横,左手一拳向祁寒的胸口打去,祁寒轻轻一拨他的手腕,顺势一指制住他的穴道。一翻身就已站在另一人的面前,道:“你想怎样?”另一人道:“你……你别过来,我可会,会……”祁寒笑道:“会算命吗?”说着一指也将他制住,祁寒将桌上的油灯点起,揭开他蒙在脸上的布,果然就是那个算命先生李大鸣,又将另一人脸上的布拿了下来,正是酒馆的掌柜朱青。
李大鸣颤声道:“你这个……恶人,有胆你就杀了爷!”朱青却闷头不语。祁寒道:“可是苏大小姐让你们来的?”李大鸣道:“胡说……”朱青却已抢道:“正是,正是苏大小姐让我们来的。她早已看出你心术不正,让我们跟着你,看你究竟有什么勾当。”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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