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吴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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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吴钩传-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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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一阵猛咳。这阵猛咳牵着了伤处,祁寒觉得胸口一阵巨痛,脸上虽没露出什么来,眉毛却拧了一下。
苏蕙忙将手中的碗放下,问道:“怎么了?”祁寒道:“没什么,呛着罢了。”苏蕙见他面色苍白,说话也不如方才爽利,知道他必是又牵着了伤处,便将手放在祁寒的胸口上,道:“是胸口疼吗?我帮你揉揉。”
祁寒慌忙道:“不用了,没什么……我自己来就是。”苏蕙听了“扑哧”一笑,道:“还是你自己来吗?”祁寒见她面上本是红晕团生,这一笑,便如桃花初放一般,竟看得痴了。苏蕙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去,用手轻轻在他的胸口上揉了几揉,祁寒觉得苏蕙的手所触之处,胸口的巨痛渐渐消失,只是心跳得厉害,好象要透着胸腔跳将出来似的,忙也将头侧到一边。
便在这时,门口有人道:“苏大姑娘,总镖头请的医生来了。”苏蕙站起道:“快请他进来。”那人应了声,不一会儿,见柳云和一位老先生走了进来。柳云见祁寒已经醒了过来,喜道:“祁贤侄,可觉得好些了?”祁寒道:“多谢柳伯父挂心,我觉得好多了。”
柳云道:“这位顾老先生是江南的名医,我特地请他来帮你看看。”祁寒道:“柳伯父太客气了,一点小伤,休息休息便好,哪用如此麻烦。”柳云道:“便是一点小伤,也不能大意了,终究小心些好。”顾老先生走到祁寒身边,望了望祁寒的气色,看看他的舌苔,又翻开他的衣服,查看了一下胸口和左肩的伤处,便坐下来,用手指搭在祁寒的手腕上,凝神号脉。
祁寒觉得眼皮有些酸,便闭上眼睛。苏蕙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顾老先生,见他开始时面无表情,忽然眉头一皱,又松开,微微点了点头,半晌又是一皱,嘴里轻轻“咦”了一声,将手指从祁寒的腕上挪开。闭上双目想了一会儿,又将手指搭在祁寒的腕上,这次却一直紧锁眉头,足有半柱香,放才放下手来。起身走到一边的桌旁坐下,沉吟良久也不说话。柳云忍不住道:“顾老先生,怎么样?”
顾老先生刚要答话,苏蕙道:“祁少侠刚醒,且让他歇着,我们出去说话,请顾老先生到厅上拟方子就是。”柳云会意,道:“正是。”苏蕙让刚才来报信的伙计好生照料祁寒,便和柳云领着顾老先生走出门去。  
                  
 第七章 残月朦胧,寒雨萧萧,有血都成泪。(…
 祁寒躺在房中,等了一会儿,见苏蕙还不来,眼皮一重,便沉沉睡去。
待一觉醒来,睁眼便见苏蕙正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红红的,象是刚哭过。且方才醒来时没有看清,这下方才见着苏蕙的形容不若前几日那般,倒很有些憔悴,以为她还是为朱青和李大鸣的事情担心,便问道:“怎么了?可是又想到朱青和李大鸣了?”苏蕙道:“我如何能不想他们,若不为了我的事,他们也不会这样了。”祁寒道:“这也不是你一人的事,说到底,却是我害了他们,你便是不怪我,我也难以心安。你放心,杀人者必偿命!我一定会找出是谁下的毒手,为他们报仇。”
苏蕙听了这话,不知触着什么心事,鼻翼一酸,又要落下泪来,忙起身端起旁桌上的碗道:“你也需养好了伤才能替他们报仇。这是方才顾老先生开的药,你把它喝了吧。”祁寒道:“顾老先生走了吗?他怎么说?”苏蕙不去看他,只看着药碗,道:“他说你这伤没什么,好好将息将息个十天半月,就可康健如初了。”
祁寒笑道:“我原也是这样说的,你们都不信,非要那么费事,请一个名医来说了这话,你们才信了。”苏蕙拿过碗来,一调羹、一调羹将一碗药都喂给祁寒喝了。祁寒看着她喂药时的模样,心中想到了什么,嘴上就说了出来,道:“其实就这样躺着整日看着你,也很好。”
苏蕙一听,忽然恼道:“你胡说什么!”将碗一放,便跑了出去。祁寒脸上也涨得通红,待要喊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任她去了。不禁暗悔自己孟浪,心道,人家好好的女儿家,听到这话自是脸上挂不住。想不到自己昏睡了三个日夜,晕得连平日的脾性都变了,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来。心中又悔又愧,便想起来向苏蕙去赔个礼。
祁寒身子刚一动,还没起得身来,就见苏蕙又从门外走了进来,玉面上泪痕宛然,更添楚楚之致,只是祁寒心中有愧,便不敢多想,只道:“苏姑娘……”苏蕙走到祁寒身边,却只低着头,不说话。祁寒道:“方才我是胡说来着,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我也不知为何会这样,你……你……你骂我两句消消气,我再也不说如此无礼的话了……”
苏蕙缓声道:“我并非恼你无礼。”祁寒听了一怔,道:“那……那是为何?”
苏蕙坐了下来,握住祁寒的手,祁寒的手上虽没有知觉,却似乎也清楚地感觉到了从手上传过来的柔滑嫩腻,心中不由一阵突突乱跳,只听苏蕙道:“其实我很喜欢听你说这样无礼的话。”祁寒听了,正要说些什么,又见她看着自己,幽幽道:“只要你的伤好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祁寒见她说的诚挚,又是欢喜,又是感激,一颗心便象正被她柔滑的手掌抚慰一般,有说不出的快意,所恨不能也握着她的手,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只看着她。两人一时无语,就这样看着,眼神中说的话,却又比千句万句都要多了。
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了。李大鸣在衙门里关了几天,但既无苦主,也找不着凶器,震源镖局在南京地面的人头又熟,使了些银子,官府将这案子胡乱判了,便把李大鸣放了出来。苏蕙领着张野、范横他们把李大鸣接到震源镖局里,着人好好照顾他。
祁寒已能起身走动,胸口虽还时时做痛,却不象开始时痛得那样厉害。右臂也能活动如初。只左臂的穴道岳英始终不肯给他解开,说中了暗器还是小心些好,过些时日再解开也无妨。祁寒一臂能动,日常便能自己料理,左臂虽暂时不能动,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第七章 残月朦胧,寒雨萧萧,有血都成泪。(…
 只是祁寒虽自以为伤势已大有好转,柳云和苏正崖还是不断地请些名医来给他看伤,祁寒觉得太过费事,让了几次,但见他们执意如此,以为他就是如此热情,且要一尽地主之谊,只得随他们去了。
这一天上午,祁寒觉得精神好于往日,便和苏蕙到得震源镖局后花园的亭中来纳凉。祁寒忽然想起这两天没有见着岳英,便问苏蕙道:“岳大哥这两日到哪里去了,我还等着他把我的穴道解开呢。他的点穴手法好生特别,我想解也解不开。”苏蕙道:“他有些事先走了,可能是惊鸟林有些什么事。他走时让我嘱咐你千万不要试着去解穴,那是他的独门功夫,要是你弄岔了经脉可不是玩的。”
祁寒道:“我知道。只是这伤既然好了,我还得回络藤山庄去见林师伯,一来是告诉他这边已经没事了,让他放心;二来也要告诉他秋声刀的事情,听凭他责罚。”苏蕙道:“柳伯伯派过人去络藤山庄告诉林伯伯这边没事了。还告诉他你要在这住些时日。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吧。”忽然又想到一事,道:“你很急着回去吗?”
祁寒道:“我受林师伯所托,事情没做好,自然急着回去告诉他一声。”苏蕙道:“你……你知不知道你林师伯有一个女儿?”祁寒见她突然问到这事上来,心下奇怪,道:“我知道,只是从来没见过。”苏蕙道:“我倒是见过。”祁寒道:“哦?”
苏蕙道:“那一年我十岁,柳伯伯带我去络藤山庄玩,说使林伯伯有个女儿,叫林芜蘅,正好和我做个玩伴。我这才见着她。”祁寒道:“她什么模样?”苏蕙看了他一眼,道:“她那时和我一般年纪,已生得容貌秀丽,如粉雕玉琢般,连我见了也喜欢她。现在一定越发好看了。”祁寒笑道:“你说得那样好,我却不相信。”
苏蕙道:“她生性聪颖,还有一项旁人不及的异处。”祁寒道:“那是什么异处?”苏蕙道:“她虽然小小年纪,却对医术大有兴趣。”祁寒道:“这倒不难怪了。林师伯自己就会医术,她定是跟林师伯学的。”苏蕙道:“我原本也这样以为,谁知林伯伯却说她的医术只一小半是跟他学的,其余都是她看医书得来。那时她虽只有十岁年纪,可柳伯伯告诉我,她医术之高,便是林伯伯也远远不及了。”
祁寒咋舌道:“那可真是非同一般了。”见苏蕙正看着他,眼神颇有些异处,便道:“怎么了?我脸上可有什么不对吗?”苏蕙摇首道:“没什么。我乱想罢了。”祁寒忽然意识到什么来,也想起一件事来,笑道:“我知道了。”苏蕙道:“你知道什么了?”
祁寒轻轻用右手抓住她的手,正色道:“你虽把她说得这样好,在我看来,却总不及你好。”苏蕙听了,低下头去,洁白如玉的颈间也羞得红了,轻声道:“我只担心你父亲与林伯伯是师兄弟,若是他们命你做什么,你又怎能违抗?”祁寒道:“便是他们命我做什么,我也不会答应——你总管放心就是。”
苏蕙听了这话,心里一阵欣喜,将头轻轻靠在祁寒胸前。此时园中群莺乱飞,百花正繁,不时有清风吹过,飘来缕缕花香,把两人熏得都醉了一般。
祁寒忽然觉得左肩蓦得一酸。这几日来左肩上被点了穴道,一点知觉也没有,祁寒正不知这一酸是好事还是坏事,就觉得一股热辣辣的痛沿着左肩向心口而去,一下撞在心口上,全身都抖了起来。苏蕙也觉察到不对,忙抬起头问道:“你怎么了?”  
                  
 第七章 残月朦胧,寒雨萧萧,有血都成泪。(…
 祁寒道:“好象心口有些痛。”刚说完这话,又是一阵热辣辣的痛袭在心口上,却比方才更剧烈了,祁寒的心猛得一揪,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待祁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房中,顾老先生正坐在一旁替他号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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