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吴钩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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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吴钩传- 第5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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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声中,王谢已回到了自己的大船上,手下的人正要撤去两船之间的踏板,姜大先生忽然将手中烟斗一扬,道:“且慢——王兄,你还有一件东西没有拿走!”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1)
 王谢听到姜大先生说自己还有件东西没有拿走,不由一楞,道:“什么东西?”
姜大先生道:“那保票你可曾给云天了?”沈云天在一旁忙将那保票取出,递于姜大先生道:“师父,王前辈给的保票在这儿。”姜大先生接过保票却看也未看,便对王谢笑着道:“既然这保票你已经给我们了,如何能不把那镖取走?”说着,也不待王谢开口,便对身后的趟子手道:“你们把那镖取出来,抬到王兄的船上去。”
不一会儿,便有四个趟子手抬过两个大箱子来,直送到王谢的船上,王谢也不开箱验镖,只对姜大先生一抱拳道:“那便多谢姜总镖头了。”说罢,便和众人拱手而别。
祁寒见王谢那船渐渐去得远了,便对姜大先生道:“晚辈也要告辞了。”姜大先生道:“不知祁少侠要往何处去?”
祁寒听了神情一黯,心道:“是啊,自己往何处去呢?林师伯的事情未了,自是不能回北方去。络藤山庄也回不得了。应天府这儿更是无人可以投奔。苏蕙虽在江西震源镖局,但她已经嫁人,自己还能去苦苦纠缠不成。”如此一想,只觉以天地之大,似乎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得,但对自己来说,却又什么地方都去不得。
姜大先生见祁寒沉默不语,虽不知为何,却也猜到祁寒心中定有难言之隐,便道:“祁少侠若是得闲,我这儿倒有个主意,只不知祁少侠愿不愿意?”祁寒道:“不知是什么主意?”
姜大先生道:“王兄曾告诉我,断云岭的柳寨主发下武林贴来,要在庐山金竹坪召开武林大会,请江南六寨的寨主来一块儿商讨抗倭大计。我算算日子,还有半个多月,正好领着云天和浣沅过去看看,祁少侠若也想去的话,我们不妨一正前往。”
祁寒这才想起,柳聚君在玉阶镇的五味楼上也和自己说起过这事,自己还说要去。这些日来,心中所想的不是林师伯,就是苏蕙,竟把这事给忘了。想到这儿,心中猛然省道:“那北宫修能置一己于不顾,所思所为,以国家、百姓为先,我祁寒为何就不能做到了!”便对姜大先生道:“既如此,我便随姜大先生一块儿去。”
姜大先生笑道:“我就知道祁少侠是不会不去的。”祁寒心中暗道声“惭愧”,忽又想到,此一去,要见着柳聚君和岳英,便可以将林师伯的事说于他们听,以他们的智谋阅历,定能从中听出些端倪来,或是能由此揭发出倭寇的什么阴谋也未可知。若此事的真相能大白于天下,非但自己的不白之冤可以洗去,对整个江南武林也都大有好处。
姜浣沅在一旁却不知祁寒已想了这么多来,听见祁寒答应去,想到一路上便又多了个年纪相仿的伙伴,可以一块儿说话解闷,便喜道:“祁大哥肯去,真是再好也不过了。”
沈云天听到师父邀祁寒一路去,本就有些不快,却又不便开口阻拦,只得忍着。内心只盼祁寒不要答应才好,但祁寒竟一口答应下来,心中不由忿忿,暗道:“师父是怎么了,难道看不出他对师妹不怀好意吗?莫非……莫非……师父竟有意要把师妹许配给他,这才邀他一块同行不成!是了,师父说过曾受过他父亲的恩惠,定是师父欠了他家的人情,这才不得不如此!”
又想到方才王谢说那“好上加好”的话时,师父却不言语,不禁越想越象,心中便又惊又怒,却还安慰自己道:“纵然师父有这样的意思,师妹却也不会应允,师父最是疼爱师妹不过,一定不会勉强她的。”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2)
 沈云天刚这样想,便见师妹喜道:“祁大哥肯去,真是再好也不过了。”心里蓦的一酸,道:“罢了!罢了!想不到连师妹也这样说。”胸中顿时冷了下来,也不言语,转身便向船舱走去。
姜浣沅却未觉察出沈云天神情有异,见他没有说话,便走过来道:“师兄,祁大哥答应和我们一起走。一路上我们三个便可以一起说笑了,你说好不好?”
沈云天心道:“你们自说笑你们的去,却要拉我做甚。”但他从自小便未对这师妹说过半句重话,因而心中虽这样想,却只淡淡道:“我有些累了,要回房里去休息。”
姜浣沅从未见师兄对自己这样冷淡,也不知为何,看着他进了船舱,便回首对姜大先生道:“爹,师兄他……”姜大先生道:“这些日子运镖的事够云天操心的了,他也确实累了,去歇歇也好。”此时天色已明,东南风正劲,姜大先生便令趟子手升起帆拔起锚来,顺江直向上游驶去。
姜大先生和姜浣沅、祁寒又回到船舱。祁寒心中纷乱,林师伯的事、苏蕙的事和那武林大会,混在一块儿,正搅得他心神不宁,便不说话只低头沉思。姜大先生也象有心事,仰首不语,似乎在算度什么。姜浣沅望望祁寒,又望望姜大先生,却见他们都不瞧自己,过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爹,祁大哥,你们怎么了?”姜大先生略一怔,这才道:“没什么,我在想那武林大会的事。”
祁寒正想道:“这么多事一时间哪能想得清楚,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姜浣沅的一句话也恰好将他唤醒过来,便道:“我也没什么,只是方才经历的事情太多,一时想不过来。”
姜浣沅道:“爹总告诫我们说凡事要多想少说,可要是大家都在想事,却又都不开口说话,岂不闷死了。”姜大先生道:“闷是闷些,可一个人想事情时却永远比他说这件事时,能知道更多的事情,这道理我……”姜浣沅一听就知道爹又要重复他那套教诲,若不打断,非得听上半个时辰不可,忙道:“我知道了——哦,爹,你说你曾得过祁大哥他父亲的援手,那是怎么回事,你快说与我们听。”
姜大先生想了一下,道:“说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又对祁寒道:“祁少侠,你父亲可曾对你说过这事?”祁寒道:“我没有听说过,我爹平时从不对我说过他曾做过什么。”姜大先生叹道:“事过则已,不图别人报谢,也不自伐己功,果然是大侠风范。既是祁大侠不说,我便替他说了吧。”
说罢,低头又想了一想,便道:“那年我十八岁,刚出道,在天风镖局只是一个普通的镖师。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那时少不谙事,平日里不仅爱说话,而且爱说大话,虽被我师父斥责了许多次,却始终不改这毛病。”
姜浣沅听了道:“爹,这可不象你。往日里你一日不开口也是有的。我还以为你从来都是如此呢。”姜大先生道:“若是我生性如此,那你还会这样多话吗?”姜浣沅听了扑哧一笑,暗道:“那等我年纪大了,岂不是也要变得和爹现在一样,那可真得要闷死了。”
姜大先生继续说道:“一日,镖局里来了一批玉石,要送到夔州府去。正巧镖局里的镖师都出去送镖去了。我便向总镖头自告奋勇,要送这笔镖过去。那批玉石分量不重,我便将它打成包裹,背在背上。又只带了两个趟子手,乘了三匹快马。一路上跃马扬鞭,好不威风!走了两日,果然有些小贼劫路,但凭着我的‘分筋错骨手’,都只三五招便把他们打发了回去。这一下我更是气盛起来,一路上喋喋不休只是说我武功如何了得,这‘分筋错骨手’的工夫别说在川中,便是在整个武林怕也是难寻敌手。心中也只愿能多来些劫路的,让我试试身手才好。”  
                  
 第十八章 英姿豪气,耆旧笑谈中。(3)
 姜浣沅道:“我听别人都赞你的‘分筋错骨手’是川中一绝,这是不会错的了。”
姜大先生道:“这可都是别人奉承我来着,就算如此,当日我的‘分筋错骨手’也不过只有如今的两成而已,我却自夸无敌,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停了一停又道:“又过了一日,这一天,我们走乏了,便在一路边的小茶铺里喝茶,正好那那两个趟子手向我请教,我便向他们大声解释‘分筋错骨手’中‘钩’和‘冲’这两种手法的区别。正说到妙处,就听旁边有人高声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我循声望去,就见旁边一张桌子上坐着三个人,都是普通的乡下人的打扮。一个老婆婆,一个中年壮汉,还有一个中年女子,那声音就是那老婆婆发出来的了。当时这茶铺中只有我们两桌人,她那话显然是说我了。当时我虽恼怒,但见是那老婆婆说的,自是不能和她计较,便不去理她,继续解释我的手法。刚说了两句,又听那老婆婆道‘一派胡言、一派胡言,简直狗屁不通。’”
姜浣沅道:“爹,这是有意在说你呢!”姜大先生道:“正是!那时便是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了,何况我又怎么能在那两个趟子手面前失了面子。便起身走了过去,却还是客客气气得问那老婆婆说得是谁。那老婆婆冷笑两声,说谁狗屁不通她便说得是谁。我再按奈不住,一掌向那桌上拍去,我原想一掌打在那桌面上,将桌上的茶碗都震得跳将起来,吓吓他们,让那老婆婆别再胡言乱语。谁知一掌下去,别说是茶碗,便是那桌子连颤也没颤一下,我那一掌就象是打在空气里,而不是打在那桌上一般。我一楞再仔细一看,见那中年壮汉的手正扶在桌子边上,知道定是他做的手脚了。”
姜浣沅听到这儿,略一思忖,道:“这样说来,那中年壮汉的武功可高得紧啊。”姜大先生苦笑道:“谁说不是呢?可我当时却没想到这层来,心中非但没有无半点惧意,还想着既然他们敢来挑衅,便要给他们些颜色看看。我纵身跳到那茶铺外面,摆开架势,吆喝他们出来说话。那两个趟子手也站起身来,抽出兵刃,盯着他们。那三个人却仍坐着不动,我又吆喝了两声,就听那老婆婆叹道,这儿的鸟这样呱嘈,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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