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爱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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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爱的距离- 第1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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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牢骚,“请大家有关于任何条件的要求,尽管提,有任何对于技术层面的建议,尽管提,有任何对于待遇,安全操作,以及补偿计划的担心,要求,尽管提,你们对我提出,我也会向上级提出;但是不要对我提类似‘之前如何如何……’这样的问题。你们不是外媒记者,请把这种置疑政府的权利留给专职人员。我没法回答你们的问题,如今我们的上级,也绝对不会回答这种问题。请把我们的每一分精力投入到解决问题上去。不幸或者幸运的,你们和我一样,责任与义务,就是解决实际问题,尽量管以后,没有精力问及从前。”
  “全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在此时辞职,在此时辞职,将不会影响以后再次求职时候,对于以前工作的客观评价,但是不辞职的同事们,必须服从统一安排。”
  凌远说完,环视下面,安静等了1分钟,却没有人提什么问题,连方才的喧哗也没有了,他看了眼表,又等了5分钟,还是没人发言,他站起来,缓缓说道,“从今日起,自我以下,任何医护人员,如出现疑似症状,必须完全遵照规则,执行隔离,不得有任何特殊,不得因为任何人违反隔离规定,如有违反,特殊时期特殊法则,将举报交由执法部门处理。而我作为医院院长,只有一个保证,就是医院将对所有感染飓风的本院职工,或者在此期间感染其他疾病的职工,不惜一切代价地治疗。我相信上级应该已经有了这个财政和人力预算,如果没有,本院有这个准备和能力。”
  他说完,正是12点整,他望了下面一眼,停了停,“我们共同努力。”
  ……
  李波与赵永刚一起,站在严斌的病房之中。
  3分钟前,严斌因多器官功能衰竭,坚决拒绝最后抢救而死亡。
  自10多天前,严斌送因感冒,突然呼吸困难的平安来到这里急救,在平安抢救无效后发病之后,曾经一度呼吸窘迫和发热的情况好转,但是三天前,肝肾功能急转直下,1天前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严斌意识一直清楚,坚决拒绝最后抢救,彼时他已经无法说话,用笔在病历纸上写:我签字任何责任表格。我父母已经先后在1年前去世,妻子剥夺政治权利,我可以为自己负责。
  “他毕竟医学院出身,当年还是最好的学生之一,知道到了多器官功能衰竭的地步……”赵永刚叹了口气。
  “他是不愿意最后的抢救,增加感染其它医护人员的可能。”李波低声说道,“自从我们严格按照传染病院的制度实行隔离消毒,改装病房,正确穿脱隔离衣,面罩,再出现的医护感染,都是在抢救期间长时间暴露于临终病人面前的。而严斌,在好转的一段时间,连输液都经常自己完成,他一直做医疗器材,对呼吸机使用比我们许多临床大夫还好,前几天住三人病房时候,还想帮助其它病人……尽量减少我们的医护人员感染机会。他对我说,一直对医学院很有感情。而自平安入我们医院,对我们,不是感激二字可以言表,如果因为他感染任何人,对他而言,都是死不瞑目。若真有灵魂,不能安生……”他停下来,不再说话。
  “我教过他。他是很好的学生。我曾经特别可惜,他没有做医生。他逻辑清晰,严谨认真,脾气又温和,耐心又好。我对病历要求极高,平时各种规矩更大,严斌是唯一一个在实习生中,让我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学生。当时他与韦天舒,凌远他们同届,成绩根韦天舒不相上下。当时他们两个是明确要做外科的,我却曾经想过,动员严斌做内科,还和心内的老修,开玩笑说过,看谁能争来这个以后一定有出息的学生……当年我带连少平时候,偶尔他细致地方疏忽,或者一些推断不够放得开思路,我还会想起来严斌。觉得这孩子如果到了我手里好好栽培,会比我的所有学生都强。倒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也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赵永刚这时摇摇头,声音哽咽,不再说得下去。
  “待会儿传染病科专门做尸体处置的大夫来了,我想,由我亲自给他做尸体处置。”过了好一阵,赵永刚对李波说道。
  “赵老师,我来吧。”李波冲他摇头,“您是这里呼吸科的水平最高的权威专家。后面工作十分繁重,大家都等您指导……您得,”虽然戴全了面罩,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李波还是习惯地在眼角有泪的时候偏开头,“照顾病人。”
  赵永刚闭了闭眼,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待到传染病科大夫来到,与李波和另外一名护工一起,拔除尿管,摘掉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拔除输液通路,封塞口鼻耳防止分泌物外泄,然后,仔细给他全身消毒。
  李波作得十分仔细,心中却是一片茫然。脑子里,纷繁混乱,中午时候,电视里,许乐风同志说的那句话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一直就在他的耳边绕来绕去。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人民的生命真的高于一切?
  今日封锁包括急救中心,两所飓风病例爆发的大学,某商场在内的几处公共场所,然后,各种政策统统出台,配合完美,动作迅捷,到位。
  这绝不可能是一天的准备,甚至不可能是一周。
  事实上,是否一切早有准备,只是在于何时,该怎么做?人民的生命,似乎并不是这决定该怎么作的时机的唯一因素。
  至于说是否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站在这里的此时,李波对此不能相信。
  从最初看着荷枪武警列队而来,林念初不能送出急救中心时候的情绪失常中恢复过来,李波开始静心从电视的新闻里,以及急救中心接受的下一步命令,关于进一步完善隔离防护的安排,立刻接收到的物资中,明白,且信任,政府是在真的认真做这件事了。
  政府军队各个部门同时协作,立刻是几个亿的资金到位,流行病专家齐聚分析,提供依据,各种药学专家,医学专家,基因专家,开始了研究,是的,这与之前他们仅凭一个医院,或者医科大几所医院之力,医院之间的专家交流,经验共享制定的标准相比,确实远远更有力,更准确,在飓风之役中,更有尽快胜利的可能。
  到了如今,冷静下来回头去想,突然冒出来的病例,之前他与凌远以及其他医院的院长们到处通过关系打听,而没有任何消息的这些病例,是否其实也存在于一定程度的控制之下?
  一定程度?为何是一定程度?因为这个程度,在当时,才合适?而如今,就可以升级了?
  也许不会有答案,一定不会再有确切的答案。
  一贯随和的父亲厉声说,这个时候,管的是如今和之后。
  连蒋罡,都在说,要信任,要看如今实实在在的政策。
  电视里,记者招待会上,当外媒记者对许乐风提出: 一周前‘只有20余病例,全部为输入病例’和如今‘近600确诊病例’;一周的时间,究竟如何有这样的差距,而这之中……是真的仅仅‘卫生部工作做得不够,有统计疏漏’,还是蓄意的瞒报时候,许乐风依旧神色诚恳,答道,“我只能说,我是在今天凌晨,才接到这个任务的。众位的问题,都在调查之中,卫生部的工作一定是不尽职的,所以我们的新领导班子立刻免除卫生部长与北京市副市长的职务,这可以说是我党的追责免职的第一次。表达了我们追责到底的决心。至于说从专业角度分析,几天之内病例爆增可能不可能,也请在座的医学专家,给各位回答。”
  电视画面上,除了几位流行病学家,统计学家,传染病学家,就疾病扩散的途径,方式,数学模型公式等方面,运用了不少繁杂的专业词汇,讲了连外科专业的李波都听得有些困难的‘各种可能’之外,以凌远为代表的几位院长,很巧妙地把话题从‘问责从前’引到了很实际的,之后的各项工作中去。
  凌远一项口才极好,善于把艰深复杂的概念,过程,讲得活泼有趣,这一次,在这样的危机中,在这样的压力下,也不例外,他讲得重点极强,深入浅出,很快吸引全场注意。在一些专业词汇方面,为了避免翻译不能翻译精准,他以英语德语法语将重点部分反复强调。网上立刻出了评论,‘临危受命的许乐风同志的亲切,诚恳的姿态,务实,干练的作风,透明的报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给飓风阴影之下的广大人民打了一针定心针;而以第一医院年轻院长凌远为代表的一批医学工作者,其专业的态度,高效的行动,尤其是超越了从前人们对医院管理者‘官僚,拖沓,说官话,不做事’的固有概念,以全新的专业管理者形象,给了大众更多的对医疗系统的信心。’
  不问过往。
  李波知道,如今,不是问过往的时候。而在飓风阴影之下的人们,更关心的是今后,何去何从。
  然而站在急救中心之中,面对着这个地方的千疮百孔,满目疮痍,是否真的能做到坦然接受‘有些医疗机构,因为不严格遵守操作规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死去的向唯,依旧在传染病医院,并且已经失去了妻子的区强,2个小时前得知出现症状,被隔离在疑似病区的谢小禾,如今病危林念初,对他们,能够说出一句不问过往吗?
  这过往,会被刻意地掩饰,于是会被更多离此很远的人遗忘,然而,对于直面了这一切的自己,甚至对于在大众之前,引导了‘不问以往’的凌远,有可能忘记了过往吗?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
  其实,没有什么不理解,甚至,也不再有什么值得愤怒。但是,他只是觉得疲倦,有许多东西,不管是激情的还是天真的幼稚的,在他的生命里面,淡去了,不会再回来。
  这个晚上,依旧与凌远通电话,交代这边的情况。
  先是把林念初的状况详细说了,之前也有传真各项检查,凌远只是听,并没有说任何;然后,说到严斌,凌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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