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岸岑深呼吸一下忍住疼痛,呵斥那个发话的护卫,走上前察看亦水的伤势。
亦水看到他走近,眼神开始闪烁不安,伤口的疼痛逼出的泪水让眼睛看上去闪闪发亮。她现在应该表现出什么样的样子?害怕?惊恐?为什么她现在脑子里这么乱?!是因为他的靠近吗?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龙岸岑看到亦水周围零乱密布的野兽脚印,紧张地问道:
“你被那头白虎袭击了?!”
亦水点点头,亮出那只小鸿雁,又胡乱指了指天,不知道龙岸岑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你说你是想把它放生?”
亦水又点点头,还好,演技还算过关……
“胡闹!朕给你的东西岂有让你还回去之理?!”
亦水被龙岸岑的吼声吓了一跳,连忙忍着痛跪在他面前,天啊,这算不算是在为她过去的任性赎罪?
龙岸岑什么都没有说,把亦水抱在自己的马上,两人同乘一马在众人的拥护下离开。龙岸岑紧靠在亦水身后,感觉到她全身都僵硬的坐在那里,心中暗暗纳闷,为什么这小哑吧的眼神会让他想到她?该不会真的被她的名字所蒙蔽了吧?!他苦笑了一下,脚下用力,催马儿小跑起来,也许他真的就是这么的愚蠢,愚蠢到连一个相像的名字都能让他这么在意……
狩猎就在这场亦水一手导演的闹剧中散场,没想到聪明如玲珑,她果然明白亦水在想什么,按着亦水的意思把她的谎圆得滴水不漏,实在让亦水佩服。大部队回到宫中出乎亦水意料的是皇上竟然也跟去了透心园看太医为亦水包扎。
“皇上,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朕知道了。”
待太医包扎好后,龙岸岑随太医一同离开。玲珑确定他们离开后责备亦水到:
“怎么搞成这样?!那头白老虎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嗯!它是我的好朋友!它叫堇弈,改天什么时候我也让你见见它!”
亦水完全没有意识到玲珑在生气,自顾自说着。玲珑看到亦水的样子严肃下来,说出的话让亦水的笑容将在嘴边。
“皇上向我要你,我同意了!”
“什么?!”
“亦水,我要你正式面对他!你不能再逃避了!”
“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
“这只是你找的借口!不管怎么样,你总要面对他,总不能这样躲在他身边一辈子吧?!”
“我……”
“还记得你来这里的目的吗?”
“记得。”
“那就好,我会帮你的,所以别再逃避了好吗?”
“……嗯……”
玲珑见亦水答应才放心地笑出来,想到那时在围场申屠骜对她说的话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辰国和寅国中将有一场大战,为了争夺“茧”的主导地位,这场战争是在所难免的,到时候受害的,吃苦的,只有无辜的百姓。她不想看到生灵涂炭,不想看到无尽的杀戮,更怕身边重要的人再次离她而去。而这场战争的关键说不定就是亦水!
“皇上,前个儿宫外带来个将士的口信,说是他完成任务回来了。”
“朕知道了,下去吧。”
“皇后驾到!”
“皇上吉祥!”
“皇后有事找朕?”
“臣妾是来报喜的!皇上你知道,依水其实并非不能说话!”
“此话怎讲?”
“臣妾昨儿个晚上听到依水说梦话来着。早上问过太医,太医回说若不是依水不想说话就是受过什么刺激,刚才特意找国师问了问,果然她真的是受过刺激才变成哑巴的!皇上说难道这不是好消息吗?”
“噢,是吗?”
“臣妾想,以依水的性子若会说话一定是个开心果,到时候有她陪在皇上身边服侍着,晚上皇上批公文的时候也不会闷了。”
“那皇后准备怎么让她开口?”
“臣妾不知,可是依水一向恋慕皇上,若是皇上,皇上会怎么做呢?”
“哼……玲珑,好久没见你这么调皮了,自从岸邪……”
龙岸岑握着狼毫的手僵在原处,抬起头,不见玲珑脸上的笑褪去,才放心下来,也不再说下去。
“臣妾让皇上操心了……今儿个晚上臣妾就让依水过来,到时候皇上可别忘记试试她呀。”
“嗯。”
“臣妾告退。”
玲珑轻巧迈出书房,心中期盼不已,这件事就连亦水都不知道,一定能让她“开口”。而且她已经在“无声”中加了“怡情”就算亦水喝了“无声”也不会失声,今天晚上就看亦水自己怎么迈出第一步了。
第八十七章 我是亦水
顶着两个黑眼圈的亦水被带到书房门口,她战战兢兢的推门进去,龙岸岑潜了身边伺候的太监,让亦水代替那太监的位置。
两人离得不近,可是龙岸岑还是能感到亦水毫无规律的呼吸声和哆哆嗦嗦的身影。他暗笑她的胆小。而亦水总是不自觉的偷偷瞄看高高在上的他,虽然答应玲珑要勇敢起来,可是胸中名叫“勇气”的东西还是处于“离线状态”,怎么也找不到。
“朕有些饿了,你去叫人准备点清粥来。”
龙岸岑写了张条子递给亦水,亦水接过来,上面写着“清粥”二字。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可以离开透透气的亦水自然麻利的“逃离”书房。
端着热气腾腾的白粥缓缓靠近龙椅,靠近龙岸岑,亦水又紧张起来,刚才好不容易克服的情绪又死灰复燃,手开始有些颤抖。越是警告自己要镇静就越是镇静不下来,白粥不听话的在盘中晃动,几欲翻出来,亦水牢牢地盯住那碗粥,根本没有注意到龙椅上的龙岸岑正在观察她。
突然她感觉脚下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亦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碗粥翻在龙岸岑的手上,连抢救都来不及。
“啊!!”
尖叫之后,亦水立刻抽出怀里的手绢为龙岸岑擦拭龙袍上的热粥,一边擦一边还喃喃道:
“怎么样?有没有烫伤?对不起……”
“你究竟是什么人?”
听到龙岸岑这么问,亦水还有些疑惑,手中的动作慢下来,头脑也稍微清晰一点了。
完蛋了,她说话了!怎么回事?!明明出来的时候已经吃过“无声”了,怎么没有失声?莫非是吃得太多产生抗体了?!不可能啊……现在怎么办?怎么编理由么蒙混过关呢?!
亦水狠狠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边后退一边摇头。龙岸岑没有动,依旧坐在龙椅上注视着亦水。为什么一个会说话的人要装成哑巴?原因只有一个,她想掩饰什么,可是究竟她想掩饰什么?
龙岸岑就这么看着亦水离开书房也没有追出去,也没有下令让人去追查。直到现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个疑团没有解开,没有时间了,惟有快些解开谜团,他才能找到答案。
“亦水,亦水,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玲珑,是不是‘无声’对我已经没有用了?为什么我今天吃过‘无声’之后还是能讲话?!”
“因为……因为是我把‘怡情’倒进‘无声’里去中和它的药性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帮你啊!”
“可是他发现我的不正常必定会对我严加盘问……”
“这就是机会!”
“机会……”
又过了几天,亦水心惊胆颤地去龙岸岑身边服侍着,可是发现他竟然什么都没有问,这反而然亦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依水,准备沐浴。”
“是。”
亦水已经彻底放弃自己不会说话这个借口,但是她故意把声音压得很轻,生怕他会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什么端倪。浴池不用亦水亲自准备,只需让守候在门外的公公去传达一下就行了,回视龙椅上,龙岸岑疲惫的样子似有些什么古怪,亦水走近一点,才注意到他一直用手紧紧捂住胸口,好像在隐忍着巨大的痛苦一般。亦水心中一紧,上前询问道:
“皇上怎么了?有何不适?需不需要换太医过来?”
“不碍事。回寝更衣吧。”
龙岸岑踉踉跄跄地走出书房来到隔壁的寝宫已有公公在那里等候,他挥手示意他退下,打开浴室的门,浓重的水汽散了出来,弥漫到整座寝宫。散出来的不仅仅只有水汽,还有一股难闻的药味,光是闻着就能知道这药有多苦,很是刺鼻。
龙岸岑站定在浴室门口,伸直手臂,待亦水为他脱衣。亦水强忍着不适,快速为龙岸岑“服务”,脱下他身上的黄袍直至内里。
“咳咳咳……”
“皇上,真的没事吗?这里面味道这么奇怪还是别进去了!”
“沐浴就是这样的。”
明显龙岸岑说话也有些困难,他亦步亦趋的走了进去,亦水深怕就他这个情况很有可能洗着洗着就昏死在里面了,连忙也跟了进去。里面的空气很浑浊,很潮热,满是雾气。亦水听到水声,知道龙岸岑进到了浴池中,也摸索着蹲了下来,才隐约能看到他的背影。
健硕的肌肉晰白的皮肤,亦水咽了口唾沫,脸上不自然的发烫。她捂住脸,才发现那张面具已经快要剥落了!
糟了!怎么办?!一定是这里太湿热了!要出去才行。
亦水猛地起身准备离开,一把被龙岸岑抓住手臂,她一阵激灵,虽然知道这间房间的能见度极低还是一动不敢动,连头也不能回。手上的力气转小,亦水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
“别走,依水……”
那声音模模糊糊的,教亦水辨不清到底是在叫谁的名字。
“皇上……”
“你究竟是谁?”
手臂被扯了一下,亦水没有办法再站住,被拉得伏下身去,迎上一张没有表情的俊脸。
“皇上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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