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怀疑一切的作风依然是国会年轻议员们的习惯,这一点,就连刘老都不得不谨慎地采取保留态度,毕竟这次苏子宁和严晓松的单方面行为太过了。
一场国会听证会是不可避免的,如果苏子宁不能说服国会,那这次明朝移民的事情很可能出现无法收拾的局面。
4月1日。带着一路奔波感染的风寒,苏子宁在袁欣艺术的陪伴下,走上了国会听证会。
“苏子宁,你和严晓松是怎么做事的?哪有葡萄牙人说多少钱。你们就点头的?!”
一位年轻的众议员终于忍不住喊了起来,态度极其不友好。一时间,在场的60多号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在了同样年轻的外交官身上。
“确实疏忽了,我也没想到会是那么大的规模,我收到了严晓松从澳门发来的信。才知道最终运输人数会在4000人以上。”苏子宁微微咳嗽一下,摸紧了自己手里的听证会材料,“从价格来算,严晓松给开出的运费。是符合这个时代葡萄牙人从事奴隶贸易的价格,甚至还低。”
“奴隶贸易?你把明朝同胞当奴隶一样从葡萄牙人手里买来?你丫的真把自己当欧洲人了?那么远。如果当奴隶一样运,会死多少人。你和严晓松就没去算过?”
年轻的议员不依不饶地吼着,苏子宁这时看清了对方,是一名曾经的海上警备队的退役士兵。
“强行压价的结果,就是葡萄牙人也许只需要20艘船就能塞下所有人,这样一来,移民的海上死亡率会大大增加。甚至他们根本不用考虑还在沿途建立专门的明朝移民休整营地。”
接着,苏子宁把所有资金项目的用处算法仔细说了一遍,同时公布了和布拉干萨公爵签订的秘密合作协议的内容。
“……这样一来,拥有建立的沿途安置的专门休整营地,我们后续的移民安全性就有了保障,成本也会降低不少,加上讨价还价,我估计从第二批开始,运费会降低到300美元一个人,这已经是最低最低了。”
苏子宁说完,忍不住又咳嗽起来,一边的袁欣艺赶紧递上了水杯。
“那也应该量力而行……”年轻的议员愣了一下,红着脸坐了下来,还和身边的其他人嘀嘀咕咕了几句。
“移民多点好啊,我觉得我们就应该全力以赴从明朝移民!其他都是次要的!”一个议员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
不是左,就是右,基本上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想法拔到尽可能高的高度。
“你比苏子宁还大方啊。那我觉得你应该把这个价钱提高到1000美元一个人,再雇佣两倍的船只,提供更好的海上航行居住条件!每年4000人,价钱也不高,也就500多万美元而已,不吃不喝两年就回来了。”又一个角落里的声音轻轻说着,只见财政部长刘鑫站了起来,环视着在场的几十号人,嘴角一抹冷笑。
“我知道这次会给国家财政造成冲击,但我不可能给葡萄牙人说我只要一半的人,其他的退货。”
一片鸦雀无声,几秒钟后,苏子宁坐回座位,丢开了手里的文件资料。
“苏子宁,从明朝移民我们都赞同。但你在欧洲爱出风头是大家都知道的,你敢说你就没私下吃过国家一分钱?”
另一位年轻议员又站了起来,声音很冷。
“我不想说,因为这个问题和明朝移民无关。”苏子宁嘴角微翘,扭过了头,看向了一众参议院议员,“人现在多半已经在路上了,我希望国会增设特别移民拨款,用以施行后面的工作。亚速尔方面我还留了资金,暂时不影响后续的物资进口。”
“如果这笔钱的问题不理清楚,我和大家是不会同意的,国营进出口集团是国家财政的重点收入渠道,所有资金的使用,都必须经过内阁和国会批准,你苏子宁是没权力先斩后奏的!”
咬死不放的年轻议员的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呼应,但也得到了更多人的反对。反对者温和地提出了能不能和葡萄牙方进行交涉的可能性。
“如果大家还想以后让葡萄牙和西班牙人不折不扣地完成移民输送,就别在第一次履行协议中让人抵触,讨价还价也要有个信任的基础。我们还没有真正和欧洲叫板的实力,我不能永远靠装逼糊弄他们的。”
“我提前做好一切准备,也是因为这个时代极度缓慢的通信方式,我们不能等人到了巴西,还在和那些欧洲人扯皮。我们要做的工作,不是仅仅把他们塞进葡萄牙人的船里那么简单。”苏子宁长呼一口气,面带疲惫。
“呵呵,苏子宁,欧洲人是我们亲爹?连讨价还价的资格我们都没有了?等我们再过一两年,我们自己有运力了,还靠他们?”
又一个声音响起,刺耳而难听。
“你知道17世纪的海上航线垄断是什么样的情况?别看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港口,如果没有别人的同意,你根本不可能进港。历史上,英格兰、荷兰和法国用了整整一百年的时间、花费了上千万英镑的军费和无数条人命才从西班牙人手里一点一点抠出一座座岛屿和港口开放权,才打破西班牙在加勒比海的航线垄断!直到葡萄牙人嫁公主把印度丹吉尔和孟买作为嫁妆送给英格兰,英格兰人才有机会立足亚洲参与东方贸易!现在荷兰人还只能经开普敦、毛里求斯绕道南印度洋才能到达东南亚,他们占领巴达维亚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巴达维亚有多好,而是唯一的选择。”
“如果你现在就坐船去一趟明朝,沿途再打下几座港口做中途补给,我马上就返回亚速尔,和葡萄牙人讨价还价。我的汇报完了,谢谢大家。”
苏子宁轻轻丢出最后一句话,就朝着会场一鞠躬,然后朝会场大门走去。
“操,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牛个屁……”
“反正我反对这次拨款!”
“对事不对人,没证据就别乱泼脏水,就算苏子宁这次没有事先通报,但是理由也不是说不通,又没得罪你们,搞什么诽谤?”
一时间会场上谩骂声四起,而和苏子宁关系较好的部分人则痛骂其他人脑子有问题,完全是胡搅蛮缠。
“安静!明天进行表决,请大家谨慎考虑苏子宁所说的全部情况。”
众议院议长李萍敲响了她的木槌,顺带还和参议院议长刘老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深深叹了口气。
一场个人情绪远大于事情本身对错的愚人节国会听证会就这样结束了,而且整场询问流程,都充满了极其“不专业”的单纯猜忌与联想。
不少退场的议员都私下围住了参议院议长刘老,希望能从对方的口里了解参议院最终会对明天的众议院表决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态度。(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清明节】………
对于支付1622年度第一批次明朝移民的资金的处理情况,外交部长苏子宁根据《国家公务员行政管理法》的内容,以越权与失职为由主动要求接受调查,众议院部分因为被人指责不厚道而骑虎难下的议员,也乘机顺着苏子宁的态度下了台阶。
两院表决结果,弃权票再次大范围出现,但没有一张反对票,因为即便心里耿耿于怀,但谁也不愿意公开表现出自己对明朝移民事务的“不尽心”。
又是两天后,1622年4月4日,经过激烈的争执,《移民互助税法案》被众议院通过,参议院审批时极为谨慎,以一票优势险险而过,随后内阁总理齐建军签署实行。
该法案规定,所有企业从该月起须增缴3%的企业移民互助税;所有在中华美利坚共和国拥有临时定居权以上身份的居民,个人月收入超过15美元的,每月也须缴纳额外50美分的个人移民互助税。
这项法案将使国家每年在移民预算之外获得20多万美元的专项资金,虽然数量依然不足以应付庞大的移民事务支出,但总算是有所帮补,而且属于专项财政项目,不在年度预算之内。
年度移民预算剩余40多万余款,另增编50万临时拨款,这一下国库的预备资金就见了底,还剩下的30多万资金缺口,则通过发行国债来凑集。
谁都知道现在国家对欧洲进出口贸易的光明前景,国家缺钱只是一时的小问题。这批国债简直就是给大家发红包。50万美元三年期国债十分抢手,几乎绝大数暴发户都毫不犹豫地出手,央行柜台人满为患。
同根同源的明朝移民即将到来,民族主义情结的喧嚣陡然满天飞,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谩骂加猜忌加狗血反腐的听证会的人们,又有了新的情绪动力方向。
目前来看还只能算袖珍的国家机器全力开动,国营建设集团和私营的东方建设公司同时接到大批城市建设合同。曼城市南区、长岛新区、外岛区以及西点镇都要进行基建扩容工程。
钢铁、水泥、木材等原料的需求订单如雪片般飞入各个企业,才返回本土不久的国营进出口集团下属的飞剪商船队再次出航欧洲,并再次朝北洋船舶公司增加两艘飞剪商船的订单。而且还是短工期加紧合同,获得央行贷款的中远国际贸易公司,也咬牙签订了一艘飞剪商船的合同。这一切让石益格和游启笑得合不拢嘴,再增建一座船台的计划也上了时间表。
这样一来,到今年年末,国营进出口集团外加私营的中远国际贸易公司,飞剪商船总数将达到七艘,理论上可以每月为本土输入至少4000吨进口物资,几乎相当去年一年的进口量。当然,跨大西洋的航行必须考虑船只的维护周期,每艘飞剪商船的安全运营周期最多只能保证平均一个月出航20天的频率。
就算如此,现在最大的物资进口瓶颈已经不在己方运力上了。如果欧洲方面的商人不勤快点,恐怕届时每个月都无法装满这些抵达亚速尔英雄港的飞剪商船。
老式的风帆盖伦商船将在未来两年逐步淘汰,会打折出售给国营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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