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个重伤,52个轻伤,另有废墟里挖出来就已经死亡的32人。幸存者中,男性总共425人,女性73人,其中年龄12岁以下的19人…… “不错嘛,统计得那么仔细?你是学管理的?”负责协助统计的海关缉私队员周可民看着苏子宁递过来的表格,有点吃惊。 表格上不光记录了基本的人数,还按着性别和若干年龄段进行了多项分类,甚至连家庭关系也标注上了。 “给领导办事,就必须想到有可能领导会接下又想要的东西。”苏子宁耸耸肩膀,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不然你会发现你要花去更多的时间去做不应该再重复一次的工作。” “哈哈,苏哥果然老道啊!”周可民恍然大悟,又似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就记得数人头去了。” 我老道?也许吧……谁要是在政府机关里泡上几年还不懂这些,那就真到老了都别想出头。 正午的时候,自救领导小组的齐建军又拿着大大的扩音喇叭,开始在河滩边叫喊。大致意思是组建一个自愿搜救队,沿着河道南下寻找可能流失在下游区域的幸存者。 不出10分钟,这支临时搜救小队就成立了,一共六人。苏子宁、严晓松、周可民三人是自愿的,还有两人全是自救小组领导特别指派的,包括一名武警以及一名散装货船的船医。 最后一位志愿者是个光头大汉,苏子宁认识,就是事故当天码头民工讨薪的组织者,一个死活要求市长出面找说法的北方大汉、退役士官董久楠。不过苏子宁怎么都不相信面前这个身高超过一米八的彪形大汉居然只有25岁。 在齐建军的公开下,苏子宁被提点为搜救小组的组长,对这个结果,苏子宁除了心里皱眉外,表面没有任何意见。 几人除了携带基本的搜救设备和一些食品药物外,队伍里唯一的防暴警察还带着一把81式自动步枪,这让大汉董久楠面色一直不好看。也难怪,一场民工讨薪盛会出现荷枪实弹的防暴警察终归是一个很不好的回忆。 由于身处茂密沿河森林区域,陆地行进几乎不可想象,所以小队还调用了海关缉私船上搭载的唯一一只摩托艇。而驾驶者就是海关缉私队员周可民。 “方向?”严晓松紧了紧身上的背包,跨进摩托艇的同时,对着小队最高指挥苏子宁咧了个笑容。 方向……再次看了眼朝南流淌的大河,苏子宁在呼出一口气的同时,念出了两个字。 “向南。” …… …… 摩托艇沿着大河的东侧以慢速前行着,如眼的大河两岸除了森林还是森林,间或能瞧见河道两侧大片翠绿的河滩湿地沼泽。 更遥远的南方还是宽阔无比的水道。除了流水与马达声,寂静一片,整个大河流域如同尚未开发的原始地。 苏子宁看了下手表,从出发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以摩托艇的速度来看,大概南下了不到10公里。除了偶尔能在河道东侧的河滩树林间发现一些类似鹿的野生动物外,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烟的迹象。 严晓松从出发到现在,一直捧着自己的小画板认真绘制着什么,时不时还远眺那么几秒。 而剩下的人,除了驾驶摩托艇的周可民在轻声哼着曲子,其他几个都和苏子宁一样沉默不语。那位肌肉大汉更是一脸紧张地一手紧紧握着摩托艇的边缘,手里一直举着一副望远镜。 不久之后,董久楠忽然抬起了一只手臂,周可民迅速熄灭了马达,大家顺着汉子的手臂的指向,看到了在大河东岸的边缘出现了一段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区域,那是一片森林边缘的小片河滩草地。 摩托艇靠岸了,手执自动步枪的武警第一个跳了出去,接着辽东大汉也提着一把随身的消防斧紧跟其后。 河滩上有点枯黄的野草几乎快要达到人的腰部,但一处由几个原木构成的简陋窝棚还是在野草丛中若隐若现。 河滩草地不大,很快就来到地面满是碎石的区域。只见那个木制窝棚已经腐朽坍塌,四周还散落着许多烧得半焦的不规则石块,一根用木头制作的小型十字架竖在这个被遗弃的营地边缘。 十字架上隐约刻着些字母和数字,数字虽然模糊,但隐约还能辨识出“1577-1610”。这一幕让在场的六个人面面相觑。因为包括苏子宁在内,都不认识这些显然不是英语的西方单词。 “大家有什么看法?”辽东大汉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这里起码有五年以上不再有人来过了,而且,这是个墓地。”严晓松环绕着十字架四周走了两圈,双手抱到了胸前,“一个西方人的墓地。还死了好几百年。” “苏哥,严哥,是不是我们继续坐船再往前走走?”周可民有点紧张地看着四周,仿佛现在最安全的还是那艘小小摩托艇。 “不用,既然这里能发现人居住过的痕迹,那说明周围还可能有更多的发现。”苏子宁摇了摇头,把头转向了武警和随行的船医,一位嘴角还带着嫩毛的防暴警察和一位三十多岁的矮个子船医,“程鹏,你和董久楠一组,朝东转转,记住别深入森林太远。我和严晓松继续沿河岸往南走。小周和老赵,你们就守在摩托艇,我们两个小时后再汇合。”
………【第四章 希望在南方(三)】………
不时有从森林或河滩地草丛深处飞起的鸟类,略带泥土腐臭的自然气息混合着潮湿的微风扑鼻而来。茂密的森林处处露出点点斑驳的秋色,脚下的河滩土壤松软而富有弹性,这是块肥沃异常的土地。 和辽东大汉分手后大概十几分钟内,苏子宁和严晓松两人除了偶尔提点对方注意脚下外,几乎都保持着沉默。 “苏子宁,你应该猜到了什么吧?”临时在一处乱石间休息,严晓松一边打开水壶,一边指着南方。 “呵呵,你怎么知道?”苏子宁将手里的石子使劲往河面扔去,没有正面回答。 “河道越来越宽了,滩涂湿地面积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非内陆鸟类出没,这是典型的出海河口地形。”严晓松递过了水壶,露出神秘的微笑,“怎么,你还在想那个十字架?一个死了几百年的西方人,而且木制十字架居然还存在。” “是你在想好不好。”苏子宁笑得很难看,“从昨天开始,你好像就在不停的暗示我,其实我更应该问你问题。比如,我们都自愿出来搜索,其实就是想来验证下。” “我估计,临时自救领导小组的那些人应该昨天就知道结果了。虽然没有任何卫星信号,无法使用全球定位系统,但几位船长都在自救小组领导名单里,船上的各类仪器设备不会没有一点作用。”严晓松脸色逐渐严肃起来,“这几百号人,连着小半个港口码头被莫名其妙送到这个地方,所有人的脑子都不会是正常思维了。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疯子存在,说明大家都有自己的猜测。” “才一天而已,也许再过几天,我第一个发疯呢?”苏子宁整理了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了信号枪,然后站了起来,“继续吧,我们争取走到河口。” 又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再绕过一大片湿地水泽后,二人终于心有灵犀地站在了森林河滩的尽头。 眼前,是水天一线,河口宽达数公里,大约一公里外,还有一座小岛。 入海河口显然不止一条河过来,顺着脚下陆地的南部顶端,还环着一条相对较小的从东北方向而来的河流。河对岸,是更大的一片原始森林区域,只是不知道那片土地是否也是岛屿。 “好了,我们都满意了。”严晓松在画板上做了个标记,然后长呼一口气,“北半球较高维度区域,南向出海口。毫无人烟,如果不算那个十字架。” “如果可能,我还想绕过这个南端,继续过去看看。”苏子宁也报以一个默契的微笑,但抬手扬了下手表,表示时间已经快到了,“回去吧,就我们这一队人,是别想用一天时间来走完。” 正说着,突然身后北方的森林里穿来一声清脆的枪响。两人身形一顿,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 …… …… 虽然分离已经超过一个小时,但由于沿途走的很慢,所以实际距离并不会超过太远。 朝着枪声方向沿着海岸原路急奔了不到十分钟后,就看见武警小战士和辽东大汉两人狼狈不堪地站在河滩边。 防暴警察抱着81式步枪很是紧张,显然刚才那声枪响就是他发出的,而另一边的董久楠则倒提着消防斧有点郁闷。 “刚才在树林里遇见了野兽,好像是野猪。”辽东大汉耸了下肩膀,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开枪的防暴警察。 “你们能全身而退也是奇迹。”苏子宁笑着解下背包,一边看着森林深处,“要知道野猪出没通常都不是落单的,一家老小一窝跟着。” “不是野猪,是野狼!一直跟着我好久了。”紧张的防暴小警察突然大声着,“我小时候,老家林子里就有类似的,我认识!” 防暴小警察程鹏的口音一听也是东北的,看样子这次把他吓得不轻。 野狼?那更糟糕了!这种家伙都是群居狩猎的!苏子宁和严晓松脸色同时一变。 “回艇上去!” 几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喊了一句,然后苏子宁抬手就打出了信号枪里的信号弹。四人以最快的速度沿河岸朝着北边跑去。 看到信号弹的周可民和船医很快就开着摩托艇半道接应上了四人,就在摩托艇离开河岸不久,在苏子宁的回头之下,森林边缘的草丛中隐约出现了几个低矮的动物身影。 看到这些聪明而残忍的动物其实一直尾随着他们。苏子宁等人都不寒而栗。 …… …… 大概下午13点,一无所获的搜救小组终于回到了出发地,只见无数用残破玻璃钢瓦临时搭建的窝棚出现在森林边缘地带。 灾后的人们在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