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伤到我。这不是他的意图,应该只是他手下的这些人借机而为罢了,而沈言楷又放任着他们做到这一步。
看来,我对秦无伤的态度着实激怒了不少人。我对他无心、我努力拒绝他,可最后又与他暧昧不清、与他□愉,这虽非全是我的错,但该做不该做的都还是我自己做了的。他的手下怒了,他们期待着能除掉我他们的大王就会恢复正常;沈言楷怒了,这次他杀意已起绝对不会对秦无伤再手软。
呵,我苦笑,右肩暗中发力,将这个已昏昏沉沉的太医震得顿时清醒了些。“想做什么,快说!”我厉声喝道。他猛地一颤,“……放开公子!放开他们!否则……”一阵地猛咳,话再说不下去。心下暗叹,若非沈言楷重伤、刚才一下子早已要了这个展太医的命去。借他的身体遮挡着旁人的视线,右手翻转抵住他的丹田,自己的内力一丝丝地传了过去。顿时他止了咳、看向我的眼睛里满是疑惑。我狠狠地瞪去,他忙醒悟、用力扣紧了我几分。
“放开公子!放我们走!否则我杀了这个公主!”他带着我慢慢朝秦无伤走去,身后的侍卫们随着他的步子步步紧跟。越来越靠近,越来越让我看清他这时的脸,我被这个曾经嚣张、霸道、强势的男人眼里的这片空白震到,我为他手上戴着的枷锁而心痛。他这样的平静、毫不争辩,是在懊恼自己差点给我带来了一场伤害、还是继续在意着我之前对他说的两句话?
他不该是这样的!我一直认为他是不同的、是强悍的,他执着、他热情、他敢说敢做,他站在那里散发出的王者气势让我甚至认为他不会受伤。他在这个时代极其难得地有了他自己的一方天地,他只要不自己放弃就能一直做一个人上之人。他不该成为一个为情所困屈居于我这个女人身边的人,他不该与别人一起分享有限的爱与温情,更不应该委屈到用药来换取这一切!
一边是我被下了药换来的可能都没有三分之一的恩爱、一边是他作为帝王的高高在上,哪个对他要更好些?我替他选了后者,我希望他能从此飞得更高、飞得更远,过得更加逍遥自在。我清晨说出那两句话的时候,没有在考虑自己是否会因为和他的这一晚而无法面对谁或向谁交代,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是真的只在为他一个人的未来想而已——让他走、让他回去,让他不要因为一夕之欢困住他的一辈子,更不要让他被人利用了这份情意。他本该是个王者、高高地抬着他的头颅俯瞰着他脚下的臣民……他值得一个更好的女人真心实意地待他一生,只待他一个人。
所以,这个早晨、我想赖的不是我与他的一夜,我想赖的不过是他的委屈而已。我全然没有想到,自己错误地用自己带有男尊色彩的思维和逻辑来判断了这个时代人的感受和观念。
“解开公子的铁枷!”耳边传来挟持我的人的嘶吼,他浑身颤抖着、脚底虚浮,虽强自提气,怕也支持不了太久。右手用力、人微微向前,脖子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一股暖意顺着皮肤流了下来。秦无伤的枷锁立刻被边上的护卫打开了,那展太医激动地靠了过去,“公子,我们走吧。”
“这是死罪!”沈言楷挡在了面前,一字一顿地说着。他两眼通红,周身的寒意瞬间带了愤怒与伤痛……呵,他看出来了,我果然是做什么事都不在行。“夏儿不喜我随意杀人,所以……否则我绝不会等到这个天亮!”说话间,他的手已挥出,一掌朝我身上这人的后心拍去,由于距离很近,躲闪已是不及,我只得侧身避让的同时抬了左手硬接下他的这掌。
砰然间,我见到了他的泪,坠在了我的指尖。人顿时呆立,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好不容易将他哄回了身边,口口声声说着爱他的话却又这般地伤他的心。
“言楷……对不去。”我嗫嚅着,手向前急探,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胸前,手指搭上他的脉门看他是否被我伤到了。眼尾扫到周围依旧呆愣着看着我们有些弄不清状况的护卫们,忙低头对他说道:“这太医该杀!我只是想暂时留他活口问问还有什么同伙和图谋而已。”
“哈哈哈哈……”一声长笑突然从一旁的秦无伤口中迸了出来,却见他右脚一抬、一股凌厉之气直朝在地上喘息的展太医袭去,顿时这位太医没了生息。 “住手”两字还未来得及从我口中喊出,他又已腾身而起、一路闯到了他那四个内侍身侧,左肘右腿、连环攻出,也不避旁人在对他做什么,只一味地猛击这四人,顿时身上挂了彩,而这四个内侍也倒下了三个。他这是在灭口!灭了能证明他并不完全知情的人的口!他疯了!
“住手!都停手!”终于,我松开了沈言楷冲了过去,将在他身边缠斗的人一个个地扔了开去,再一跃而起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拖到了一边。呃,这时候已顾不得讲究什么技巧、内力和招式了。
“你再打!打我看看!”我恨得咬牙切齿,刚才那么安静怎么现在又发起疯来了呢,“你若想杀我,现在就有机会,我给你杀!你动手!”
他紧绷的肌肉松了下来,侧过头闭了眼不再看我。“不动手是不是?给你机会你不动手,那就证明你根本不是想杀我!”
“夏儿!”
沈言楷的一声唤顿时让我整个人凉了半截,我这样一说一做,为秦无伤开脱了,那沈言楷呢?他本已对我灰心丧意,好不容易重归于好,我又连连犯错!视线从秦无伤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上转回到沈言楷,又从沈言楷转回到秦无伤,似乎现在在他们面前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瞬间爆发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不信你秦无伤会要杀我!”说罢,手一抬,人已拽了他冲出大门。一路上凡是要靠近我们的人都被我或骂或瞪或打地解决了,终于在接近宫墙打算翻墙而过的时候萧临云站在了我面前。
“兮儿,这是要去哪?”
“临云,你……要拦我?”
“自然不是,只是兮儿送了他出宫定还想送他出城,一路上这么个走法未必方便。不如多让几个人跟在身边,安排车马、餐食,我也能安心些。可好?”
多待一晚
看着他清澈的只有关心而没有其他的神情,我窝着的火气自然地消下去不少。只是他的提议,我却不能同意。毕竟秦无伤闹了这一出后很多人在围劫他,而皇帝陛下本来也不愿意他离开,所以掺合的人必定会被那个陛下重罚,还是一个人拉了他走好些,免得萧临云又被牵累了。
“不了,这样走不引人注意。你回去补睡一会儿,醒了我就回来了。”
他眉头微蹙略一犹豫后还是点了头,伸手递过一长方纱巾,“你脖子上的伤虽然上了药,还是要再包扎一下。”我微楞,才想起自己刚才似乎是受伤了来着,顺手摸去,触到的果然是微粘的、药膏。呃,是刚才看秦无伤发疯时沈言楷涂的?自己都没觉到。一想到沈言楷,顿时心底又是一阵的懊恼涌起,不是懊恼他,是懊恼自己。
远处的风声暗示着有人正在靠近,抬头望去,皇帝陛下的亲卫正分了三路向这边飞快地移动着,忙从他手里接过纱巾放入怀里,“知道了,你快离开!陛下来了!”说罢左手在他肩上一拍,用柔力将他送出三丈开外。人再跃起,自墙脚大树立在了宫墙之上。毕竟身上有伤、手里还带着一个人,在墙顶落下时差点重心不稳又栽了下去。费力地拽着秦无伤站好再跃下,双脚平稳着地的感觉顿时让我松了口气。一把甩脱了手上的这人,朝他瞪眼:“自己走!这样被拽来拽去的,你不累我都嫌难看!你是个王,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呵,王。王是什么?我早说过,秦无伤在外人面前是主是王,可在你于兮面前却倒不如一个普通男人来得好。”
“你!”我被他的神态和语气激到,想和他好好理论一番又觉得地方和时间都不对,只得收回已指到他鼻子的手指,“现在没时间和你多说。快走!你带路!……就按你原先定的路线走。”看他还在原地不动,只得上前扯了他的衣袖随便找了个远离宫墙的方向就走,“别想和我说你今天就真是完全无辜的!我虽不信你要杀我,但若非你想带我走,他们又怎会有机会用那刀网!”
他的脚步顿时停了住,我再拉不动。心底咒骂,自己真是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出来!行差踏错一步,就得为此付出不知多少的代价。和他大眼瞪着小眼,我气馁。再不走,我之前这些可就白费力气了!而且,今晚我若不能将他送出去,就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你好好和我出了城,我便和你长谈一次。”看他依旧无动于衷,一咬牙,“到时,我就告诉你我今天早晨为什么会对你说那两句话!”
“哦?于兮时常赖账。”他低下头轻飘飘地给我甩来一眼,让我顿时感觉狼狈,我这真是在自讨苦吃啊!
“咳……不赖!……还不快走!等那陛下赶了过来,可又是一通乱。”说完人直往前冲、却立刻被他拉向另一个方向。看着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巡查、穿街走巷,心里哀叹。不过是不想他丧命、白白浪费了一个好男儿而已,自己就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行带他走了,还为此那样地伤了沈言楷的心。其实你看他现在这样,一切都手到擒来的样子,哪里是我在帮他,分明依旧是他在带我走。……望天!呼出口气,安慰自己要尽量往好地方想想,至少自己也算是在救人,至少今天自己若不这样做,他是真的会就此留在皇宫之中了,看他杀那几个手下时的心狠手辣绝对不似作伪。
城里的守卫明显地紧了起来,本来我还想趁着他们命令尚未传达到各处的这点时间内离开,到了城墙附近却发现那里早早就三十步一个岗,没有皇帝陛下的令牌根本就不让人靠近。秦无伤见了也不急,带了我又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