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婿乘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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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婿乘龙- 第10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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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她可以不在乎;原以为她可以放得下,可是当她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与他见面,自此再不相见时,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绞痛。原来他留在她心里的印已经这样深了,可是她却后知后觉,直到此刻才懂得自己的心。

他对她并没有什么,她只是单恋,她何苦还要再挣扎?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暗恋罢了。她闭上眼睛给自己洗脑:你可以离开他;没了他你依旧可以活得很快活;以后你一定可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他会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

她仰起头,告诉自己她已经将他丢在了脑后,用手里的帕子胡乱的抹了一把脸,这才起身。

可是无意间手指触到一件东西,她顺势摸过去将之拿了起来,凑到夜明珠近前她才发现那是一只卷轴。

她又坐回到原来的位置,将卷轴打开平摊在膝上,待举起夜明珠看清楚那上面的东西,她的心不禁痛如刀绞。

其上画着一个女子,眉目清秀、神态淡雅,旁边题着一首诗:

枉思卿

夜深更静烛垂泪,

目不交睫痴子颠。

明识此情难得续,

却难忘却三生缘。

恻然何觅梦中影?

笑貌音容画帛宣。

此命相思终枉矣,

只求吾琦幸余年。

这上面的字迹,分明是她铭记不忘的;这上面画的人,分明是她。

她哭得更凶,不顾一切的站起身捧着这幅画撞开旁边的门,看见他低着头坐在桌几旁边,似是在想什么。

一把将画贯在桌子上,她冷笑着问:“这算什么?”

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女子哭得一塌糊涂,却强自扯起嘴角,眼中满含着毅然决然的气魄,墨语不禁缩了缩脖子。伸手过去要将那幅画收起来,却被她用双手狠狠压住了。

“做什么?”他冷下脸来,想似以往那样用怒火逼她退缩,不想她却也瞪起大大的杏眼,气焰比他的还要嚣张,“我在问你话呢!”

他看着她,最终在她的直视中溃败下来,垂下眼睑思忖了好久才开口:“我闲来无事……”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了,“为什么不说‘不干你事’?”见他顿在那里,她又气势汹汹的叫:“你闲来无事画什么不好,凭什么要画我?我同你什么关系?”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神色一僵,表情渐渐冷峻,“毁了它便是。”说着就伸手要去夺那幅画,不想她却猛得将之扯起来抱在怀里,珍宝似的别过身护着,“你做什么?”

他的身子顺势一探,直接抓在轴头上,稍稍用力想将画轴从她怀里抽出来,不想她整个人都被这个力道拉得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倒过来。他松了手横着手臂要扶住她,又立即因为男女授受不清而收了势,眼见着她的肩要磕在桌角上,她却倔犟的不肯撒开手里的东西,他的双手便不受控制的伸过去拦住了她继续跌下去的势头。

她一身轻薄的夏衫,他又挽着衣袖,皮肤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那一头青丝顺着他的胳膊滑落,难耐的麻痒传到他心头,继而使他的心一阵悸动。

这该死的感觉!他愤恨异常的要松开手不再管她,不想她却忽然丢了画轴撞进他怀里,放肆的大哭起来,嘴里含糊的唤着墨语。他的心再一次沦陷。

生平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原本的空洞虚无都被填得满满的,心底里油然升起一股含糊不明的情愫,自那次生变之后这还是第一次,也许,这便是幸福?

墨语扎煞着双手,任由凌青琦将眼泪鼻涕抹在自己身上,鼻息间传来她独有的淡淡的清香,他闭起眼睛享受着这在他认为下不为例的一次放纵。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情愁(中)

凌青琦扑到墨语怀里放肆的哭了一个痛快,待心绪渐渐平复,她才将额抵在他颈下,糯糯的说:“墨语,我喜欢你。”

既然他不愿意首先表白,那就由她开口好了。虽然活了两辈子,主动向一个男人表白在她还是第一次,因此她不敢抬头看他,却未想到现在的这个动作更加暧昧。

听她这样说墨语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本以为她并不在乎他,原本以为他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曾经保护过她的家丁护卫;当她扑到自己怀里放声痛哭之时,他才知晓她的心,但纵使如此他也想:只要他不开口,他们的这段情便绝不可能,可是她竟然首先说了出来,面对这样无所顾忌的她,他要如何是好?

“二小姐,”停了好一会儿他才微蹙了眉峰轻声道:“我们坐下来说话好么?”

听他对自己这样的称呼,她猛然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已经表明了心意他还要这样疏冷?他不喜欢她倒也罢了,那幅画上分明将他的意思说得明明白白。

她怔愣着,被他扶着手臂放到椅子上坐下来,视线始终未离开他的脸,见他一脸僵硬的垂下眼睑,慢慢的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她蹙眉,静静的等待着他首先开口,等待着他的理由。之前也许是因为不知晓她的心意,现在她已然表白,他还在迟疑矛盾些什么?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人的情爱不需要长相厮守。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我对二小姐,的确是有些动心的,”开口才发觉自己嗓音嘶哑,停下来清了清喉咙,才继续道:“因此才会有了这样一幅画。可是你是世家小姐,而我只是一个落难乞丐,毕竟尊卑有分,我从未想过高攀,也未想过能给你幸福的生活,”说着他轻笑了一声,似有嘲意,“再说我的这份心思,怕也还没到为你赴汤蹈火的地步。”

“因此我想二小姐你是误会了,”他抬起头,坦然的看向她,再一次确认似的微点头道:“一定是误会了,所以才会说出方才的话来,我会将二小姐的话和今日之事忘记,从此绝不向任何人提及。之前的唐突也请二小姐莫要怪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像我这样低三下四的人呢?二小姐还是不要将之记在心上才好。”

说到最后他脸上的笑越来越浓,看在凌青琦眼中竟有了几分纨绔的意味。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笑得这样欢畅,可是这笑却使她的心如数九寒天般的冰冷。

这份冷从心底蔓延到全身,从而也使她的头脑立即清醒过来。以前她认为身为古代女子要保留一份矜持,可是方才看到他的画她便失了方寸,以为他对自己用情至深,所以才会有了之前不顾一切的举动;才有了平生第一次表白的勇气,现下想来,她真的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他再好再出色,一个男人为所爱女子不愿主动,便是对这个女子还没有到不能自拔的地步。如果她自己努力换来他的眷顾,那今后的生活也不会幸福——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做丈夫,找一个自己爱的人做朋友,如果爱与被爱达不到平衡,那么这便是聪明女人的最佳谏言。

她并不觉得自己在爱情上有多聪明,但是见得多了也会比古代女子多懂得许多。也许,在爱情上理智一些,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思及此她立即收敛心神,抬起头对他淡雅一笑——虽然此刻挂着眼泪鼻涕的笑不见得有多好看,“的确是我误会了,”说着站起身,此时却惊然发觉自己手脚冰凉,近乎麻木,将手按在桌几上强撑着,继续道:“我们都将今日之事忘记吧。”之后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

可恰在此时那扇门轰然被打开来,一个猴子似的人影蹦着跳着蹿进来,嘴上急急的叫着:“这样就算完了啊?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他边叫边飞也似的纵到角落,只一挥手,角落里的那些画轴纸张便如生了羽翼一般快速的飞过来,落地的时候,一张一张的舒展开来,瞬间散落得到处都是,而凌青琦的四周聚得最多。

不知为什么屋子里的光线忽然亮起来,借着这些光,凌青琦低下头看向这些画轴,上面千姿百态的竟都是她,有坐在马车上撩帘向外探头的;有立在酒庄的小楼门口扬首眺望的;甚至还有戴着帷帽的。而那些纸张上写着的全是一些诗,反反复复表达的全是千丝万缕的情愁。

墨语低着头坐在那里,并未阻止尤老神医疯狂的举动,而尤老神医停下来之后指着地上的字画看着凌青琦咄咄逼人的道:“这些,还有这些,所有的都是他画的他写的,这些还不能证明他对你的感情有多深吗?”

现在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看到这些凌青琦虽然异常吃惊,但墨语始终不表态,方才又说得那样明了,她还要继续赖着他不成?遂苦笑着摇头,“这些不过是他画着玩的罢了。”引用他方才说过的话,这样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心是不是会痛得轻一些?

“什么叫‘画着玩的’?”许叔的声音忽然自门口传来,凌青琦抬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方才屋子里的光线忽然亮起来,原来便是拜他所赐——许叔蹙着眉,走进来看着墨语道:“你是这样告诉她的?”

墨语一直垂着头,此刻更是如一尊泥塑般闭起眼睛,对许叔的问话不予作答。

尤老神医摆摆手,“他是个榆木圪垯不肖问,”说话间已经几步走到凌青琦面前,偏着头看向她问:“你怎么说?”

凌青琦还未开口,尤老神医已然变了脸色,满脸焦急的叫道:“你怎么了?”怔了一刻凌青琦方要抬手去摸自己的脸,心口忽然一阵抽痛,她的手捂上胸口身体如一片秋叶般慢慢倒了下去。

如万箭穿心般,她疼得死去活来,可是脑子的意识和身体的感觉却格外清晣,只有眼睛渐渐有些睁不开,她只得眯了眼。看到尤老神医惊讶的表情,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随即她的身体便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的心顿时安定下来。

“青琦,”抱着她的墨语关切异常的低头看着她,慌乱的抬手抚上她的脸,颤着声音问:“你怎么了?”

她心头升起一丝欣慰,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亲切的称呼她,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关心她的,可是随即她的心头又升起苦涩,难道只有在她生命的危急关头,他才肯表露出来?

一只手搭上她的脉搏,墨语抬头焦急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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