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帮你摆脱他,我费尽了心机。你能有今天全都因为我在暗地里做了很多努力,你不感激我倒也罢了,态度还这么恶劣。也罢,不如把你交给日本人邀功领赏。”
他的话无异于惊天霹雳,原来出卖我的尔大哥、陷他于死地的竟是这个隐藏极深的老六!
他在阴笑:“但是,送给日本糟蹋之前不如让我先享用。来,把这个给我吞下去!”
我看向他手里的那颗棕色胶囊,心想一定不是好东西。
趁他移开手欲将药丸硬塞进我口内之际,我狠狠咬了他一口。
老六小看了我。他以为我柔弱可欺,我便故意装作弱不禁风、无力反抗。此刻,对我的突然袭击他猝不及防。
他忘了我最好使、最便捷的武器便是牙齿,对一切憎恶的东西还之以牙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
他顾着疼,便顾不了我。我没等他缓过劲儿来便跟着一脚踹向他胯间,将他踹翻在地。“快来人啊!打劫啦!”我一边呼救,一边狂奔。高跟鞋此时很碍事,我只得将它们摘下来后光脚跑。
跑出二十几米远。老六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小婊。子,给我站住,不然开枪了!”
开就开吧,谁怕他?我充耳不闻,卯足劲狂奔。“唰!”的一声,一把匕首擦着我的耳朵飞了过去。“站住,再不站住,我真开枪了!”老六嘶哑着吼道。
我相信他做得出,但是我只需再跑五米远,就拐进另一个巷子了。子弹不会拐弯的。我脚下不停继续冲。老六没开枪。我突然想也许他根本没枪,吓唬我吧。
冲进另一巷口的一瞬间,“咚”撞到一个路人身上,我的身体弹了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
“姑娘你没事吧?”撞我的是个拎着小皮箱的中年男人,像个商人。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紧张地问我。
“有个打劫的!”我立即爬起来叫道,手指向身后。看他一副忠厚老实的模样,说不定能救我。
这人听我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朝我指的方向看去,突然扭头、撒腿就跑,反应比兔子还快。
原来是个胆小怕事的主儿——指望不上了。
老六咬着牙追上来:“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瞬间将我拎起来丢到一旁去,没等我看清来者是谁,他已转过身去拦住了老六。只听到老六惊呼道:“是你!”便没了下文。我稳住身体,只见老六右手往腰间摸,忽然一愣——枪不知何时已经被来人摸去了。我看着那背影,大喜,是尔忠国!他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老六神色大变,露出惊恐之色,一咬牙,飞起一脚向尔忠国踢来。
尔忠国一闪身,双手拽住老六那只脚,同时,抬脚踢向老六另一条腿。
“咔嚓”骨骼断裂的声响。老六惨叫一声,像劈叉一样坐在地上。
尔忠国大手伸向前钳住老六的脖子。
只一秒钟,老六眼一翻,头一歪,口吐鲜血。
尔忠国松了手,老六“嘭”的一声倒下去,没了气息。
眼见着不过几秒钟,一个汉奸便毙命于尔忠国之手,我大气也不敢出,惊愣地看着这一幕。待我想到挪动发软的腿脚时,他一个箭步跨到我身前,揽住我的腰,低声说道:“抱紧了。”随即一个飞纵,跃上墙头,再坠入另一条僻静的小巷,奔出去数十米远又是一个飞纵,跃上另一堵围墙,在墙头飞奔,如夷平地。
我紧紧抱着他,又是激动,又是害怕,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却感觉心如鹿撞,眼目眩晕,只得闭紧了眼睛。
没过多久,身上一松,他放我下地。我睁开眼正待开口,却见眼前人影一晃,再定睛看去,哪里还有他的踪迹?
心头的狂喜顿时化作石头坠下——他连我的面也不愿意见吗?什么意思?我又恼又火。这个家伙来无影去无踪,跟我玩什么深沉?
作者有话要说:尔大侠再次从天而降,救走十一童鞋(主要是某蓝给他吃了螃蟹有劲头)
可他为何不愿相见呢?
真的在玩深沉?
183
183、忽隐忽现 。。。
向四周一看,原来他把我丢在了一家日本料理店后门口。故意的?无意的?
我委屈地看着手里尚拎着的鞋。早知道他会这么对我,我会拿鞋跟砸他。可是,我舍得那么对他吗?
心中又是恼火又是无奈,站在地上一时不知如何迈开腿。
一个伙计过来,大概当我是来吃饭的客人,客气地请我进去。我朝他摇摇头,迅即穿好鞋子,离开这家店,任那伙计愣怔在那儿琢磨怎么回事儿。
一阵紧急吹哨子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一小队宪兵列着队从我身边经过,往出事地点跑去。我急忙叫了一辆黄包车远离这是非之地。
一整天我都在想一个问题:他为何不愿见我?难道有更紧急的事情?或者怕身份暴露?他是留着小胡子,不知是真的蓄须了还是安装上去的假须。那么他急于离开是怕暴露身份吧。可是至于那么紧迫吗,连打个招呼都来不及?至少让我多看他一眼啊。他不知道我有多想他吗?他感觉不到我的心吗?那夜他剪去我一缕长发,今天又从老六手里救下我都是偶然吗?执行任务、碰巧救下了我?可他为何一个人单枪匹马、看上去像离群的孤雁?他从前的旧部下呢?
除了胡思乱想,一点办法也没有。我找不到他,只能等他来找我。只要他想,找到我很容易。可自从他那天从天而降、杀了老六后,没再出现。
生活似乎在陷入一段不平坦的坑路后又回到了老路上。沉寂两个月的我再度成为吉祥歌舞厅的当红歌女,再度成为汉口最亮丽的一道风景。
每天站在舞台上唱歌;仿佛一切回归平静,只是我的心再也无法平静。自从知道他活着又回到了汉口,我那沉沉的思念便似泻闸的洪流泛滥成灾。每天夜里都会梦到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好希望现实也如此,他向我走来,温柔地告诉我他爱我,以后不会再离开我。
即便在休息室短暂的休息或卸妆时我也时常走神,呆呆地想着他忘了正在做的和将要做的事情。如果有可能,我甚至想该订制一张大网,一旦他出现,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困住他再说,免得他一闪就没了影踪,连骂的机会也不给我留下。
城里莫名其妙戒严了一天。我的心也莫名其妙地紧张了一天,总感觉跟尔忠国有关,总担心他遇到了麻烦。
在我的要求下,龙须川进替我办理了三张特别证件,有效期一年,是享受日本国侨民待遇的特别通行证,地址无一例外都是老狐狸的住址,贴上照片即可使用。他只管替我办好,并没问我为什么需要这么多,但我想他一定心存疑惑。
自从我赢了这个日本鬼子、成为他的王,他收敛了许多,再也不见从前的放肆,见面总尊称我为“我的王。”虽然还不太习惯,但只要想到能够驾驭他为我所用,心底还是很自豪的。同时,我又告诫自己不能跟他走得太近,他太聪明,直觉又准,我可不想又变成一个作茧自缚的笨蛋。
特别证件有两张是为邹淼玲和高铭锐准备的,日常外出时携带在身上万一遇到麻烦可以尽快脱身。另一份么,当然是给尔忠国准备的,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特殊身份,关键时刻说不定就是救命符。
看着那些印着日文的特别证件,心里涩涩的。这种身份固然可耻,跟汉奸似的,但在沦陷区里想存活,有生命继续斗争下去,没有“高贵”身份的掩护是十分艰难的,即便你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来找你。
每天盼着尔忠国再度出现,可五天过去了,他仍然没来找我。我开始抓狂。
空闲时折的幸运星已经有六百一十颗,足够放满一个五百毫升的玻璃瓶了。
第六天的晚上,舞厅里来了一个陌生的舞客,头戴宽边礼帽、身穿长款风衣,高高的身影从进来的一霎那便引起了我的注意。
自从那天尔忠国救了我,我便如花痴般对周围的男人高度敏感,尤其是高个子男人——总害怕他出现时错过他,总想在第一时间发现是他来找我了。
这个男人进来后,只是静静地坐在最靠角落的一张桌上,既不传侍者上酒,也不邀舞女入池,只是静坐着听我唱歌。不久,点了一根烟,弄得四周烟雾缭绕,却并不见他放进嘴里抽,仿佛只是为了将香烟夹在指尖解闷或玩个味儿,且那副闲散着的坐姿倒像一位待在茶馆听书的客人。
暗暗观察了他一番后,我失望了。他不是尔忠国,尔忠国比他魁梧。我想他似乎不是寻常来此的舞客中的一个,因为他根本没挪动地方。既然来舞厅不是为跳舞,又所为何来?
一曲刚唱完,没等我做打算,又有客人点了霞光》。我没能抽空走过去近距离侦查他一番。
“月光把天空照亮
洒下一片光芒点缀海洋
每当流星从天而降
心中的梦想都随风飘扬展开
透明翅膀跃出天窗
找寻一个最美丽的希望
每当天空泛起彩色霞光
带着回忆和幻想一起飞翔……”
我一边唱着,一边注意那人的动静。
黑暗中那个男人的眸子仿佛钉牢在我身上,即使我背转身去也能感觉到他藏在黑暗里那两道阴鸷的光芒从未离开左右。于是我猜想来此地寻欢作乐、行为乖戾的客人多的是,不少他这类怪癖的。也许,他只是没找到合适的舞女,也许,他只是感受一下舞厅的气氛,也许,他只是爱听我的歌。
但后来,连续两日这位客人都这样,我